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处求告那银子花了也不止半点,本来的那点积蓄险些被倒腾光了。
且说薛姨妈和宝钗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他们原已想了很多法子,花了许多冤枉钱,此时又碰壁自然恼极,一到了梨香院薛姨妈便破口大骂:“真不知那丫头狂的什么,咱们请她帮忙也是瞧得起她,她竟如此不识抬举。瞧那满嘴里说得什么话,真个是没娘教的野丫头。那个红嫣咱们敬她叫她声姑娘,也是给她脸面,她倒登鼻子上脸了,不过是几两银子买的毛丫头,也敢来抢白咱们。”
宝钗是个精明聪慧的,知黛玉不帮亦有她的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生气是另一回事。她由来自视甚高,没想今天被黛玉绵里藏针的讥讽了一顿,心里怎过得去。面对黛玉,她总有那么一种“瑜亮情结”,平日就尽量做出一个好姐姐的形象希望以自己的大度端庄盛过黛玉,今日屈尊去求黛玉已经让她面子上很过不去,本想着在贾家是自己曾刻意和黛玉亲近,黛玉定会给三分颜面,哪知竟等来这样的结果。一时又恨自己出身富却不贵,才会有此一劫,以后在黛玉面前还怎抬得起头。她思来想去,心里酸甜苦辣竟是开了调料铺子一般。
听自己妈妈这么说,宝钗叹口气道:“妈妈也别骂了,就是咒死她们有什么用?还是让哥哥去外面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其他的门路。唉,终究是女儿命薄,若也有林姑娘那样的家世还愁什么?”
薛姨妈不爱听了,冷笑道:“钗儿何必说着些丧气话,咱么家是紫薇舍人之后,堂堂皇商之家,哪里就比他们家差什么了,便是现在还流传着‘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话。她林家撑死是个二品外放的官,家族又人丁寥落,不过是个没落的乡下人罢了,和咱们怎么比。若不是那丫头识得北静太妃,求着我我也不去瞅她一眼。”
宝钗一叹,不再说什么。看妈妈去找哥哥了,自己就进了里屋,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镜子里立时映出一个丰润娇美的脸庞,脸如银盆,唇似胭脂,眉目如画,仿佛倾城花王,艳丽端庄,大方高贵。她怔怔看着,不觉滴下泪来,更如牡丹垂露,风姿楚楚,别样妖娆。自己如此容色才情为何会薄命如斯,哥哥不争气,家里所有担子竟要自己一个闺阁弱女去扛。子罕曾言“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可自己不是那儒生士子,而是一个矜持闺绣,难道就真的愿意把自己当作物品一般等人来挑拣。好不容易如今富贵就在眼前,自己终于要一鸣惊人一飞冲天了,再不用承受那些蚀骨痛苦了,却又看而不得,落得个镜里之花水里之月。老天何其不公,给了自己倾城颜色,广博才情和远大抱负,却又让自己处处掣肘处处碰壁。那林黛玉不过是个独在异乡的孤女,却集了贾母宠爱与太妃荣宠于一身,自己究竟哪里比不过她了。黛玉黛玉,不过一句话之功,你缘何欺我至此!
莺儿见自己姑娘的脸色苍白如纸,神色越来越阴郁,眼睛里竟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之色,不知不觉显出彻骨寒意,哪里还有惯常平和温润,便觉四周的空气都快冻住了,生生打了个寒颤,怯怯叫了声:“姑娘。”
第二十八章 另谋高处
却说莺儿小小一声呼唤却不啻惊雷,宝钗身子一震惊醒过来,看着镜子里微微扭曲的脸庞上竟有几缕狂态,心里一惊,忙竭力压住蠢蠢欲动的怒火,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回头时,仍是一副和蔼温柔的面孔。她微微一笑,问道:“什么时辰了。”
莺儿惴惴看着自己姑娘,见她神色如常,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了,忙道:“已经巳时三刻了。”
宝钗点点头,心中又思索了一阵,神色中渐渐坚定起来,似是下定了决心,才轻轻站起身道:“都这会子了,我到老太太跟前去看看,你现去和香菱去说,让她告诉妈妈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然后去老太太那找我。”
莺儿答应一声出去了。宝钗调整着心态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出了梨香院。一路迤逦而行,寒风吹面,料峭冷清,她终于慢慢地平复了心中的躁动,亦理清了心中思绪。才到贾母院子就听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宝钗认出是史湘云的声音,忙紧行几步进了屋子。屋子里珠环翠绕,罗带盈香,王夫人和三春宝玉凤姐都在,湘云则是一身大红窝在贾母怀里娇笑,贾母的脸笑得菊花似的正一手搂着湘云一手指着凤姐笑道:“真真凤丫头越来越贫嘴了,你婆婆都不敢这么打趣我呢,你倒和我梆梆的。”
宝钗微微一笑上前给贾母王夫人请了安,又向众姐妹问好。贾母含笑道:“可是两日没见宝丫头了,不是家里有事吧。”
宝钗微笑道:“也没什么,这两天刚过完年家里也忙乱,我看妈妈太过劳累就帮着打点了一些杂务。”
王夫人笑道:“好孩子,真真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又懂事又孝顺,好不可怜见的。”
贾母道:“正是呢。唉,看咱们家这些丫头哪个及上宝丫头聪明能干,小小年纪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又是这么品格端方的,姨太太有她可真个是福气呢。”
宝钗淡淡一笑,心里虽知两人是在夸自己,却很不是滋味,自己何尝不想像三春那样当个千金小姐,平日里酌酒下棋,观花赏月,终究是想而不得。被逼无奈为生计谋划即使被夸一万句又怎么抵得过心上酸楚。
湘云扳着贾母的身子不依道:“老祖宗怎么忘了云儿了,云儿在家里也帮着婶婶和叔叔做些事情呢,我们家用的女红针线多半都是我做的呢。”
贾母不悦,湘云这话不是明摆着说史家如今败落了,连针线上的费用都出不起了,那里好歹是自己娘家,这么说岂不脸上无光,因此笑道:“这也是咱们史家的风俗,只要是姑娘家必须从小做这些女红,以教育姑娘谨守闺阁本分和学会勤俭之家的道理。咱们家人都这么过来的,所以你呀可没得炫耀啊。”
凤姐接话道:“到底是老太太家规矩大,难怪老太太这么多年把家理得横是横竖是竖的,竟是从小就锻炼出来的,唉,如此我们这些小辈可怎么去学啊,要是能回炉重新从七八岁开始学就好了。”
众人大笑,探春道:“真个二嫂子风趣,什么横是横竖是竖的,老太太刚夸宝姐姐把家管的‘井井有条’,你就挪过来用也比你那话明白。”
凤姐抹眼睛道:“看吧,这就是不识字的苦,这么快就有人笑话了。”
贾母道:“你也欠人说说,今儿竟是想着打趣我呢。”
这是有丫鬟进来道:“老太太午饭好了。”因王夫人今儿吃斋,就自去吃了。一时饭毕又叙了几句闲话众人便都散去。
宝钗因跟了王夫人回去。王夫人进了屋坐下道:“钗儿近来忙什么,我怎么恍惚听着你们选秀的事情有些变故。”宝钗笑道:“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只在报名字的时候可能有些细节没说明白,因此竟是出了些问题。”
王夫人眼神划过一道精光,和蔼道:“可是还能补救不能?”
宝钗叹道:“本不是大问题,可是因我们一直没去注意,现在名册都快要编好了,再想加进去竟是有些麻烦呢。”说着蹙起秀眉,面上笼起一层轻愁。
王夫人叹息道:“竟有这事,可是你们太过不精心了。我虽不大懂这些,也知道名册若定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很难再改动呢。唉,你姨夫现在工部任职,又最是古板,否则让他说说可能还有些用处,现今这样可是作难了。”
宝钗心中如一盆冰水浇下,她刚才的话半吐半露,为的就是探探王夫人的口风,如今看来想让王夫人帮忙是很难了。不过她原没报多大希望,因此倒还撑得住,微微一笑道:“原是尽人事听天命的事情,我们竟也不在意。反正家里的家业也足够生计了,没的弄的骨肉分离。我原就有些不愿,可妈妈总说这是父亲遗愿,我一个女孩家也不能说什么自然只有跟从的份了。”
王夫人见宝钗端庄的脸上自在安然,丝毫不见沮丧之色,心中喜爱,拉住宝钗的手笑道:“真个钗儿是个守礼的大家闺秀,又难得这样的宠辱不惊。也不知什么样人能得了你去呢。”
宝钗脸红了红,轻轻叹息道:“虽说钗儿不在意,可想起妈妈说这是爹爹遗愿心里又觉得不安,终究是我太不孝了,没有答成爹爹的愿望。”
王夫人叹道:“傻孩子,你也别伤心了,终究你也是努力过了,并不算不孝,妹夫是不会怪你的。你若总这样不安还不把身子熬坏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熬坏了身子才真是不孝了呢。”
宝钗眼圈微红,伏道王夫人怀里软软叫了声“姨妈”。王夫人见她粉面含露,端庄样却一点没改,越发觉得宝钗稳重豁达,摩挲着她的肩背笑道:“你这丫头就是太过懂事了才想得这样多,这也是你的好处。对了,你们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若皇家能有人说上一句半句,想来也容易得很。我记得那林丫头不是人的北静王吗,若让她出面不是很好吗。你们姐妹不是很要好吗,她定会为你筹谋的。”
王夫人无心一言马上勾起了宝钗上午在林府的不堪记忆,心中暗恨,脸上却是挂起浅如轻烟的苦笑,低叹一声道:“我们哪里敢高攀林姑娘。今儿妈妈想起林姑娘一人在家好不可怜就带我去看望她,谈话中无意提到这件事,哪知林姑娘不但推三阻四还好一顿嘲笑我们,更说钗儿不守闺训,竟是想起自己终身了。连她的丫头都好一顿抢白我们。唉,真真难得她年纪小,竟是伶俐人,叫我和妈妈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说起来终究是我命薄,也怨不得旁人笑话。”
王夫人神色一冷,眼睛里闪烁着寒光,冷笑道:“那丫头竟是这样吗。果真我看人是准的,那丫头一脸勾人的妖精样,最是无情无义的,你们好心去看了她还不识抬举,偏老太太拿她当个宝,三五不时想起来就把她接来。你们也别太傻了,只当她年纪小不懂事,倒是被算计了都不知道呢。”
宝钗被王夫人的恨意惊得心跳了几跳,勉强笑道:“终究我们和她关系远,平时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