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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被压制的几人顿时趁机反扑,以刀劈下它的头。拥有再生能力的虚这次却无法再恢复,一点点化成粒子消失在空中。
少女却全不在意,兀自又搭箭射向另一只。
“六个印地安小男孩玩弄蜂房惹蜂怒
飞来一蜇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
又一只干脆利落地倒下。
“五个印地安小男孩惹事生非打官司
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
一只挣扎着想躲,却被紧接着的一箭正中脑袋。
“四个印地安小男孩结伙出海遭大难
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
面对这样单方面的屠杀,本应占据优势的“虚”几乎毫无反手之力。
“三个印地安小男孩动物园里遭祸殃
狗熊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
突然,其中似乎是领头的一只大虚趁着底下的人忙着收拾残局,狞叫着扑向树上的少女。众人不察,惊慌失措地大叫道:
“朽木大人!”
少女——或者说是朽木不为所动,只是轻盈地向后一下腰,便躲过了那致命的垂死一击。罩得严严实实的兜帽垂下,满头樱发披散在身后,划过优美的弧度。
而后,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她反手抽出一把长刀,毫不犹豫地顺势劈下。那只让无数人头痛无比的大虚顿时定住了,保持着最后那张狰狞的嘴脸,便被一分为二。
夜风吹来,别说是头了,所有的一切都化成粉末,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个印地安小男孩太阳底下长叹息
晒死烤死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
朽木一手持刀、一手握箭,立于树梢。红色的满月悬挂在她身后,及腰樱发被风卷起飞舞在空中。她的嘴角微微含笑,漠然地俯瞰这一切,仿佛夜色中一枝沐血的樱花。
——血色樱姬,实至名归!
处理好残局的众人都齐齐收刀,恭敬地单膝跪在朽木面前,垂首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可是朽木却仍然呆呆地立在原地,靠着树干,怅然地唱完最后一句:
“一个印地安小男孩,归去来兮只一人
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下属们不解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有一人敢出声质疑——在灵界,实力就是一切!
重新静寂下来的山林落针可闻,被吓跑的夜莺重又飞上枝头,哼唱起甜蜜的小夜曲。朽木被这鸟鸣唤回神,如梦初醒般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一语不发便匆匆拂衣离去。
众人毫无疑问地随即跟上,也离开了这片清理后的战场。
月亮躲进了云中,似乎对于刚刚发生的屠杀毫不知情。原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甚至连草坪都郁郁葱葱地生长着,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但这场没有流血的战斗,却真切地为在场剩下的唯二两人心头蒙上了挥之不去的血气。
反复确认了人都已走远,的场才猛地跳出灌木丛,扶着膝盖“呼哧呼哧”直喘气,仿佛刚刚经历过了生死时速一般。柳生也跟着走出,状似淡定地掸了掸肩,推着眼睛的手却抑制不住本能的颤栗。
“太刺激了!”
的场喘着粗气感叹,
“他们这些代理死神干的简直不是我们除妖师能比的!”
柳生并不接话,只是一把揭下了额上歪七扭八的纸符。
瞧见他那嫌弃的动作,的场一脸不识货的表情,珍重无比地将两张符放回怀中:
“这可是我们的场家主亲自画的保命符,要不是情况紧急,我才不舍得给你用呢!”
对此,柳生的回答只是淡定地反问:
“你说,是你们的的场家主厉害还是朽木厉害?”
“呃……虽然我们家主除妖是很强没错……”
的场纠结地揉着头发,没有注意到柳生对朽木的称呼,
“但是……好吧,果断还是朽木女神大人更厉害一点!”
“所以,你认为你们家主的符能屏蔽朽木吗?”
柳生犀利地一针见血。
“对啊!”
的场恍然大悟,随即懊恼地原地打转,
“天啊,完蛋了!这么说女神岂不是早就发现我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了?我的形象啊……”
没有理会旁边二货的哀嚎,柳生掏出贴身的怀表也看了看时间,不再耽搁地向门外走去。
“诶?课长,你要去哪儿?”
柳生并未转头,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上车,一边潇洒地挥了挥手:
“逮捕一个畏罪潜逃了十年的犯人!”
的场抓着后脑勺怎么也想不起最近有什么这么高杆的犯人,只能奇怪地目送着自家“工作狂”上司开着车一路飞驰而去。
发动机的轰鸣回荡在空旷的山路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远去的车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突然一拍脑袋,大叫着追在车后:
“等等,课长!我还没上车呢!别丢下我啊——啊——啊——”
夜莺眨着眼注视着狂奔在山路上的某人,发出一串嘲笑的啼叫。
……
当柳生走进那座荒废了多年的庭院时,怀表的时针已逼近十二点。
蔓草丛生的英式花园仿佛沉睡至今,只有正中那棵十年未曾开花的老樱花树,在月色下静静地盛放正荼。
如雪樱花下,樱色长发的少女背对他而立,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接住不断飘落的粉色花瓣,却只来得及留下一缕暗香。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也并不回头,只是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记得你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这棵樱花树,可惜你走了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它开花。”
柳生突然开口。
“没有了灵力供给,从‘那边’移栽过来的樱花树本是连存活都不能保证的。”
朽木低低地回答,却刻意避开了他话中的深意。
“那时你还很喜欢坐在树上唱歌吧!那首歌是怎么唱的?”
柳生也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回忆道,
“十六で君と逢い 百年の恋をしたね
ひらひらと舞い落ちる桜の花びらの下で……”
“逢いたくて駆け抜けた阳のあたる急な坂道や
公园の隅二人の影は今も変わらぬまま”
朽木自然地就接过下一句。
柔美的女声和沉稳的男声在静默的夜色中交织,分隔的十年和未解的心结分毫没有影响到彼此的默契。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两小无嫌猜的童年。
十年未见的两个青梅竹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继续唱下去:
“十六で君と逢い 百年の恋をしたね
ひらひらと舞い落ちる桜の花びらの下で
(十六岁时与你相遇在缤纷落叶的樱花树下
开启了百年的爱恋)”
“逢いたくて駆け抜けた阳のあたる急な坂道や
公园の隅二人の影は今も変わらぬまま
(在阳光下的坡道上飞奔着遇见你
公园角落上两人的身影至今仍未改变)”
“君と仆と〃桜日和〃 风に揺れて舞い戻る
まるで长い梦から覚めたように见上げた先は桃色の空
(我和你的'樱花之日' 在风摇曳下飞舞
恍如梦中醒来仰视前方桃色的天空)”
“好きでした好きでした笑颜咲き染めた君が
仆だけが知っていた右侧やわらかな居场所
(曾是如此喜欢 如此喜欢 被花所沾染的你的笑颜
只有我知道在右侧那柔软的居所)”
不知何时,柳生走到了朽木身旁,和她并肩而立,抬头望着摇曳的枝梢。
“桜の下の约束 「来年もここに来よう」って
何度も确かめあったけど今も果たせぬまま
(樱花树下的约定说着'来年也要来这里'
无数次地确认却至今也没有实现)”
朽木垂下头,注视着二人在月光下纠缠的影子。
“君と仆と〃桜日和〃 风にそっと苏る
君も今どこかで见てるのかなぁ あの日と同じ桃色の空
(我和你的'樱花之日' 风悄悄苏醒
你也在某处看着吧和那天一样桃色的天空)”
柳生却一把握住她的双手,直视着她的双眼,不容许她再逃避。
“追いかけた日々の中に刻まれた足迹は
何よりもかけがえのない宝物
(追逐的日子里深刻的足迹
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宝物)”
朽木被镜片后那双了悟的紫红色眸子一震,下意识地捂住双眼,歌声却断断续续,几成破音,泄露了她的哽咽:
“君と仆と……〃桜日和〃 风に揺れて……舞い戻る
とめどない想い……が溢れ出して涙がこみ上げた……
(我和你的'樱花之日' 在风摇曳下飞舞
无法停止的思念弥漫泪水奔涌而出)”
柳生面对着哭泣的朽木从来没有办法——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无奈地仰头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却仍死死握紧了她的手腕。
“君と仆と〃桜日和〃 风に揺れて舞い戻る
まだ见ぬ未来を胸に抱いて见上げた先は桃色の空……
(我和你的'樱花之日' 在风摇曳下飞舞
拥抱住还无法预知的未来仰视前方桃色的天空)”
歌声渐渐低了,寂寥地徘徊在枝上,直至最后消失无声。
“我都知道了,樱花。”
一片沉默中,柳生突然开口。
他手中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抖了一下。
“不管是朽木家的真相,还是……朽木阿姨和叔叔的去世。”
感觉到身边少女的僵硬,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包括你十年前的政治联姻,我知道你们马上就要解除……”
“不要再说了!”
朽木猛地堵住耳朵,摇着头大叫道,
“你知道些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
“不,我知道!”
柳生难得态度强硬地握住她手腕,不透光的镜片折射着森冷的月光,
“我知道十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因为你只是怕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你瞒了我十多年的秘密!”
“你让我怎么和你说?”
朽木颤抖着反问,
“和你说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其实不是普通人类、甚至连巫女都不是?那么崇尚科学的你不是认为我疯了就是会把我当作异类!”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柳生万分不解。就算他以前真的很害怕灵异事物,但也只是因为她从小就给他讲鬼故事吓的!事关她,他一向是付出全部的信任的。
“好,就算你相信。”
朽木深吸一口气,慢慢道,
“但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我不相信,我的第一百零一次任性就一定会得到第一百零一次妥协,而非第一次抛弃。
我不相信,我可以尽情挥霍你的慷慨。
贪婪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