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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一大块“阵地”又被柳生仗着手长据为己有,朽木泪眼汪汪。
“我这是为了你好,节制你的暴饮暴食!”
柳生口中义正言辞,手上的速度却半分不减——唔~朽木妈妈虽说总爱发明新菜,但做起正常的菜来手艺还真不错!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我吃得太多不好!”
朽木说着探身将筷子伸向了柳生的碗中——坏蛋,人家真的很饿啊啊啊!!!
“就算现在不是,那也是准医生,别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
柳生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拦截住朽木的筷子,
“再说了,就算对身体无害,饕餮也是原罪。小心以后下地狱啊。”
“啪——”
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同时定住了两人的动作。柳生看着她被自己打飞出去的筷子不发一言,反光的镜片显得有些漠然。
气氛蓦地一滞,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只听得见窗外的树影婆娑和墙角落地钟单调的摆动。
“我又不信基督,原罪不原罪关我什么事,下地狱就下地狱吧!”
朽木面无表情地丢下勺子,扭头就冲出了书房。
没有预料到自己做得过火了,柳生呆呆地看着那抹粉白越跑越远,伸手想要叫住她,却半天发不出一个字。
“那个,我……”
“碰——”
我不是故意的,以及,对不起。
这句话梗在喉咙里,还未也吐出就被关在了重重甩上的门后,从小冷静自持的绅士第一次有些无措了。他抬头望向一旁的朽木妈妈,却惊讶地发现同样注视着那个方向的对方少见地没有了笑容。
似是察觉到了柳生的视线,她微微一愣,继而弯下腰重新温柔一笑:
“没关系哦小比吕,好好地向樱酱道个歉就行了。她真的只是太饿了……”
说到最后,话尾竟是越来越轻。但不待柳生反应过来,她就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推了推,像是在鼓励。
柳生顺着惯性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侧头望了望身后的人影,终究仍是推了推眼镜继续向前走。
黑黝黝的狭长过道上吹过一阵凉风,窗外的阳光被半遮半掩在高大的林木外。半阖的门扉后,轻若无声的女音断断续续,似是吟诗,又似是歌咏,落在耳中,却更像是在啜泣:
“And where are they And where art thou; my country”
“On thy voiceless shore the heroic lay is tuneless now The heroic bosom beats no more!”
“ And must thy lyre; so long divine; Degenerate into hands like mine ”
……
作为彼此知根知底的幼驯染,柳生自然能毫不费力地在第一时间找到朽木。其实,这也并不难猜。毕竟,从小到大,只要一生闷气,她的第一选择总会是后院那棵不知年岁的老樱花树下。
朽木宅和隔壁的柳生宅格局相近,都是雅致端庄的英式别墅。柳生对这里的一廊一柱几乎比自己家还熟悉,闭着眼都能畅通无阻地摸到后院。
三月弥生,正是樱花开得最美的时节。满树粉白花团锦簇,风一吹,便落下簌簌樱花雪,飘舞着日式最极致的凄美梦幻。花瓣落了树下抱成一团的女孩一身,樱发铺散,仿佛要融为一体。
推了推眼镜,柳生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喉咙,也不在意身上整洁熨贴的衣服,就这么在她身边席地而坐。
粉白的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又立马安静了下来。
柳生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樱花,还在生气吗?”
他试探着戳了戳她毛茸茸的脑袋。
粉白的一团颤了颤,果断地换了个方向。
“我承认——”
柳生拖着长调,眼光看向别处,
“今天我的所作所为确实称不上绅士。”
“哼,gentleman——”
终于,朽木也微微抬起脸来,学着他用咏叹调回敬,
“‘伤害我哥哥的人就是伤害塔凡纳的人’,请称呼我为M。 Count Hannibal——既然您这么认为。”
她的措辞端庄肃丽,可惜,娇憨软糯的萝莉音将原本的嘲讽破坏殆尽。再配上故作老成的一张包子脸,莫名地有几分喜感。
柳生眼中的笑意更甚。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团手感极好的白毛。朽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着那双绿眼睛,呆愣愣地望着他。
“好了,我不过就随口说了你一句,居然记到现在。”
他不待她回过神来,先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团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来,在下给‘伯爵大人’的赔礼。”
朽木狐疑地在手帕和他之间来回打量,迟疑了半饷,还是接过慢慢打开。
苔绿色的细亚麻手绢上,三块小巧精致的樱花糕安卧于上,还泛着淡淡的热气。淡粉的樱花撒上细细的糯米粉,衬着一抹绿意,令人光是看着就不由食指大动。
“这是枝子奶奶的樱花糕诶~你怎么会有!”
朽木不由眼前一亮,也顾不得刚刚还在生气,惊喜地扑了上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柳生乘机心满意足地顺着兔毛,
“知道你今天加练来不及吃点心,下剑道课后我偷偷带回来的。”
“比吕~”
果然,某只吃货属性的呆兔子立马就被三块樱花糕收买了。至于冷战什么的……那是神马?能吃吗~
“等等!”
刚伸出一只手的朽木突然猛地收回手,连连摇头,
“等等,我才不会就这么投降呢!你别想再用这招,我……我已经长大了!”
说着,她重新板着脸,力图“大义凛然”地望着柳生。
“有那么严重吗?”
柳生愕然。
“当然,这是原则问题!”
朽木粉嫩嫩的脸颊又鼓了起来,
“曾祖父说了,在原则问题上绝对不能退一步!”
“你哪来的曾祖父?”
柳生诧异地扶了扶眼镜。朽木叔叔和阿姨不是都是孤儿吗?
“咦?”
朽木颦眉苦恼地思考了片刻,旋即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曾祖父嘛!他还对我说要多吃点,灵力太稀薄啊什么的,不然长不大!”
见她一如既往一副迷糊的模样,柳生只能先按下心中的疑惑不表,重回前提:
“所以,你才吃那么多?只是为了……长大?”
“是啊!都怪你,今天害得我都没有吃饱,又少长了一点!”
朽木义愤填膺地望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视了良久,柳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认输。”
他的话音刚落,朽木顿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终于满足地靠在柳生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柳生老师家最拿手的樱花糕,抬头望着头顶一方被樱花装点的天空,突然突发奇想:
“呐,比吕……”
“嗯?”
“明天的剑道课能帮我向柳生老师请假吗?”
“你又想偷懒?不行。”
“不,我是要去学射箭。”
“就算你是要去……等等,你刚刚说要去学什么?”
“比吕,淡定,淡定。”
“你是受了什么刺激?那种平心静气的运动还不如剑道适合你这类吃货。”
“这和我是吃货有什么关系?”
“嗯嗯,没关系……”
“你一看就是又在敷衍我!”
“咦,吃了那么多,你果然长了点脑子。”
“你……”
……
谈笑声恍若纯净的铃音,洒落在樱花树下。蓝天澄澈,落樱如雪,即使被日后的回忆一遍遍美化,也都不及此刻跳跃在肩头的一束阳光鲜艳明丽。在极东之地关东神奈川县的某个街区一隅,两座毗邻而居的普通民居里,就埋藏着这样美丽的童年。
而七夜樱花的开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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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士革城有四扇大门,
命运之门、灭亡之扉、灾厄之洞、恐怖之砦。
勿穿越其下,啊,队商啊,别唱着歌穿越。
你听到群鸟死灭的沉默中,
还有像鸟鸣的声音吗?
——《命运之门》 阿加莎克里斯蒂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由于临近期末,故每周一更。
☆、含苞·Sloth(懒惰)&Hope(希望)
当我们专注地研究人类生活的空虚,并考虑荣华富贵空幻无常时,也许我们正在阿谀逢迎自己懒惰的天性。
——休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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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锵!”
一支箭泛着冷光划破虚空,穿过满庭如雨樱花,精准且有力地正中红心。箭尾的翎羽微颤,锐利的箭头还抵着一抹娇艳的淡粉。
身着弓道服的少女——不,应该还只能称为女孩——仍沉静地拉着弓弦,及腰乌发高高束起,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直视前方。
微风吹拂起檀黑的发丝,划过苍白如雪的脸颊,却无法撩拨起沉静的心湖半分。拉弦的五指纤纤,却沉稳有力,在阳光的折射下,和弓弦一起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箭与花,锋芒与柔软,冷丽与娇美……矛盾而和谐地定格成了一帧画卷。
“真田姐姐~”
软软糯糯的童音突然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凝固的画面。樱发绿眸的甜美女孩像是一朵含苞的樱花,轻快地踏着春风飘进了道场。
“观月。”
执弓女孩面无表情地开口。
“啊,啊,知道知道,这个时候要叫你‘观月巫女大人’。”
朽木受不了地摊手,显然是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少言,
“毕竟,‘举剑真田,拉弓观月’嘛~”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淡定利落地收弓,长发衬着翻滚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朽木无趣地撇撇嘴,转身进屋去换衣服。
“对了。”
擦弓擦到一半,反射弧过长的某人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对刚换好弓道服出来的朽木道,
“我已经正式改姓观月了。”
“哦……诶?!”
被这出人预料的重磅炸弹砸得一愣一愣,朽木无奈地看着说完这句话后又继续若无其事擦弓的某人,
“拜托,能不用这种‘我今天吃过饭了’的语气说这种事吗?”
“你的脑袋里果然只剩下了吃。”
女孩放下保养好了的弓,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喂,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食物,要知道……不对,这不是重点!”
差点又被某人歪楼成功的朽木及时地刹住车,
“重点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