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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差点脑袋开花的人而言,一点都不美好。”佑希撇撇嘴,心有余悸。当时如果不是手冢反应敏捷,她现在肯定已经去见上帝了。
“说起来还真是惊险啊!谁能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呢?幸亏你运气好。”佐藤也是后怕,指着报纸上的照片感叹,“不过佑希,这是谁?”
“长得还挺帅气的嘛。”
佑希没有立刻回答。
顺着佐藤的手指,她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拍摄的人抓拍时间把握得很好,照片上还能看见子弹擦过带来的劲风撩动起发丝。这张照片,相机镜头是正对着手冢的,那上面完美再现了男人当时的表情。
凌厉的凤目大睁着,一贯冷清严肃的表情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佑希想起当时千钧一发的情景,仿佛又一次感觉到肩膀撞击在地面上的疼痛感。
借由那丝疼痛,她保持了理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被突发事件混乱了思维时手冢略微有些紊乱的呼吸。他们离得那么近,她能够轻易从他放大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响亮地乱跳。
手冢从部长办公室出来,长呼了口气。
虽然中间波折不断,但好歹成功拘捕了朝仓奖,顺利立案移交,也算功德圆满,要说唯一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是那场意外的狙击和之后完全不具有学术性的报道了。
那种侧重于“精英检察官救美”的小说式稿件,配上那种照片,完全就像在写一部言情小说。
方才他去部长那里递交案件调查报告,就被一尾兼纲就此事调侃了一番。
手机响起,手冢按下通话键,电话彼端某位大少爷极富特色的华丽声线顺着电波传递过来:“啧啧手冢,挺行的嘛!那个女人就……”
“啪”,某冰山检事果断挂了电话。
这帮闲人真是够了!把枪击事件当成什么?对于遭遇了这种惊吓的当事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得能够被肆意当做谈资的事情。
手冢坐回自己的办公室,把桌上的《读卖新闻》往旁边推了推。
视线扫过版面正中央那张照片,画面忠实地折射了他当时的模样。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过这样明显到一目了然的表情了,尤其是这种接近于惊恐的样子。那样的自己让手冢觉得非常陌生。
照片上没能拍到川崎佑希的正脸,当时明明情况危急,他来不及多想就条件反射做出了那样的举动,可是事后就算没有刻意回想,也似乎牢牢记得每一个细节,那短短的几秒钟被无限拉长,手冢的记忆里深深印着女孩子当时的表情。
虽然被突发事件冲击导致显得非常愕然,但却并没有太多惊吓过度精神严重不稳定的样子,她的长发在躲避子弹的过程中弄得有点乱,栗棕色的眼瞳微微晃动着,水润的眼中,他看见自己失了冷静的表情。
他不确定那短暂的一瞬间,心里升起的那种情绪是不是叫害怕。
屏幕上显示川崎佑希来电的时候,手冢微微愣了一下。他们似乎一直都是发邮件,从没打过电话,这对于一向偏向电话解决问题的自己来说很是有些不同寻常,导致现在明明是恢复了正常的方式,他却还稍有不适应。
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手冢按下了通话键,听筒里女孩子的声音清晰而真实。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身体怎么样?真的没有受伤吧?”直到对方接起了电话佑希才觉得有点尴尬。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想太多,通话都开始了才觉得其实问这种问题发邮件也可以,能听见声音的这种交流方式不知怎么,突然让她觉得有点紧张。
“啊,没什么。”另一边听上去很镇定的某人把手机握得死紧,空着的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你呢?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被吓到?”
“还好,就是有些意外自己竟然也成为了狙击对象而已……”
好不容易习惯了在听筒里听对方的声音,佑希开始渐渐觉得没那么紧张的时候,手冢的问句又一次让她的心成功乱跳了两下。
他问:“你喜欢德国菜吗?世田谷有一家德国移民的老板开的餐厅,很正宗,要去试试吗?”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原本打算说的“其实我对德国菜不是很感兴趣”的解释在舌尖上绕了个圈,被默默咽了下去。
手冢挂断电话,若无其事地把刚才通话时一直无意识拿在手里的报纸丢进了碎纸机——边缘被□□得皱到不行的报纸,留着也不会再看了。
听着碎纸机工作的咔嚓声,手冢抽空感叹了一下,决定以后也不会说自己不是很喜欢德国风味。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英雄救美的情节就是这么的没辙啊……
总是忍不住!
还有,部长,你真是太闷骚了~
想约人家姑娘找不到理由,还以为人家在德国留学一定喜欢德国菜……
于是你就打算永远不说自己不喜欢了么……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好喜欢这种闷骚……
☆、Episode 15
借口“有点累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推了中条和夏一起吃晚饭的邀请,佑希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已经有约。快到下班的时候,她收到两封邮件,一封来自手冢国光,告知她下班以后来接她,另一封来自一个陌生的地址,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川崎小姐你好,我是前藤植,请问你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我想就这次的事向你表示感谢。”
对“表示感谢”这个说法颇觉莫名其妙,佑希想了想,回复:“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而后开始收拾桌面上散乱的资料,套上风衣,并在洗手间稍稍整理了一下妆容。
手冢的车停在警视厅楼下的停车场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有一阵子,他熄灭引擎,坐在车里给川崎佑希打了个电话。自从上午那通电话过后,似乎打破了两人一直发邮件联系的习惯似的,他开始觉得能听见声音的交流更加不错一些。
驾驶席一边的窗玻璃被敲了敲,手冢降下车窗,看见真田站在外面。
“报道我看了。”打开车门的时候,手冢听见真田的声音,“身体怎么样?没受伤吧?”
“啊,没什么问题。”手冢点点头,直到这时真田才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已经下班了,你到警视厅来做什么?有新的案子吗?”
手冢国光不擅长说谎,但是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不说话,所以真田并没有得到像样的答案,他看了一眼像是没听见自己问话的手冢,有些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手冢君,久等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身后传来,真田条件反射回头,碰上川崎佑希有些意外的目光,“真田警部?”
一瞬间,真田突然觉得自己注意到了什么关键。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表情有点不太自然的手冢,又瞥了一眼几步之外的川崎佑希,想起报纸上作为头条的照片。
原本觉得那篇报道站在新闻稿件的角度来讲完全不合格,不过也许那才是事件的真相。真田顿悟。
“那我先走了,有空一起打球。”不愿意继续留下来当电灯泡,真田识趣地对手冢道别,然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不远处的顾问小姐一眼,“你……加油。”
手冢无奈地目送真田的车离开,突然觉得自己身边的闲人实在是有些太多。
自然捕捉到了真田临走前那一瞥,虽然那个人长期黑着一张脸很严肃的样子,但对于佑希这种看脸吃饭的人来说,足够她读出对方目光的含义了。
被同一部门的同事看到自己要去约会,而且对方好像还认识手冢的样子,这让佑希稍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之后,为了缓解尴尬,她有点没话找话地问:“你和真田警部认识啊?听他说话的意思,他也打网球吗?”
“嗯,中学时其他学校的对手。”手冢一边认真地开车,一边回答。
“认识你之前,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喜欢打网球呢。”佑希眼带笑意,目光透过车窗望出去,在窗玻璃的倒影中看见手冢柔和下来的目光。
还真是对网球情有独钟啊!这个人。佑希想着。只是稍微提到而已,平时凌厉的眼神都会明显柔和下来,可以的话,还真想看看他打球的样子。
手冢说的那家德国餐厅位于世田谷商业大街的尽头,是典型德国家庭式经营,店面不算太大,服务生只有两人,厨师则是老板自己。
那是一位挺好客热情的德国人,年过半百,身材魁梧,稍微有点发胖,做一手地道的法兰克福肠和烤猪腿,不过手冢和佑希原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吃,只是略略看了看菜单便点了推荐菜品。
店里人不多,墙壁上挂着一些老板自己拍的照片。等待上菜的工夫里,佑希无意浏览着过那面墙壁,突然看到熟悉的景色。
“那是Dukatz im Literaturhaus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手冢认真辨认了一会儿,点头:“嗯,这里稍微露出一点门牌。”
走近了看,发现老板还在每张照片下面配上了一些便签做说明,写的似乎是拍照时的心情,那张慕尼黑有名的咖啡馆下面,用了一首简短的小诗。
“每当你在我的怀中温柔地睡着,
我能听到你的呼吸,
你在梦中唤着我的名字,
你的口角流露着笑意——太幸福了。”
默念便签上文字的同时,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佑希看着手冢表情认真,富有磁性的声音说着日耳曼民族严谨高贵的语言,暗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颜色有些发深,隔着眼镜,她有点看不清那里面的神色。
就算在念浪漫诗,这个人也还是没什么表情,可即便如此,即便知道他只是把别人的文字读出来而已,听着他的声音复制出诗词的温情,佑希还是觉得这时候的手冢国光英俊得无以复加。
像在说情话一样。
深深地觉得产生这种念头的自己很是不妙,佑希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调开视线,尽力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这种时候她突然感谢起店里有些暗的灯光来,让她刚才瞬间的不自然有了可以掩饰的空间。
不过手冢国光很明显不是个迟钝的人,他很快发觉了身边女孩的异状,侧脸看了过来:“怎么了吗?”
“嗯?没什么啊。”佑希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只是觉得你挺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