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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国光的才能他认可,但是在一尾看来,手冢为人过于正直,办案审讯的重点是基于事实的取证,然而这一次时间过于紧迫,这种方法不一定能奏效,他也明白也许让川崎佑希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来协助调查会伤害手冢的自尊心,不过为了案件,他相信手冢有这个胸襟。
与一尾兼纲打过招呼之后,广末高一带佑希去到为她准备的办公室,殷勤地张罗着为她泡茶,手冢实在看不下去下属如此明显的讨好行为,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明天之前务必给我高桥金融近五年以来的财务单据和银行对账单,你可以去忙了。”
被冰山上司强大的气场所慑,广末高一事务官立刻乖乖回去工作,手冢扫了一眼显得很好笑的佑希,继续面无表情地公事公办:“明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办公,我现在向你简单介绍一下案情。”
佑希却没被他的冷脸吓退,反而端起广末泡好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神色放松:“特搜部的办公条件相当优越啊!红茶味道很不错。”见手冢盯着她看,才敛了笑意道,“我之前说过吧?利用犯罪心理学对嫌疑人进行侧写以及通过微表情判断人的内心活动是我的专业,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调查靠的是基于事实的真凭实据,不是主观臆测,特搜部针对的调查对象全部身份特殊,我们的监察机构时刻受到国民和媒体的舆论监督,所以我也希望你清楚现在开始所从事工作的严谨性,以及现实性。”手冢不为所动。
心知对方仍然是不信任她的能力,佑希也没有再辩解,而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完全明白:“那么,麻烦手冢君为我介绍一下案情了,我想尽快熟悉工作内容。”
已确定的嫌疑人有三名:
仓田廉,41岁,四年前出任高桥金融业务部部长,去年升任会长特别助理,主要负责会长高桥仁的日常事务安排;
七濑海人,38岁,六年前担任会长秘书,“销金事件”后调往大阪分部任综合推广部主任,与东京方面联系紧密,可以确定是会长高桥仁的心腹之一;
国松孝行,41岁,担任集团总部财务部部长,已经被特搜部找到的记录私账的笔记本就属于他。
“在国松的私账上有一条记录,2014年7月25日,I5000;我们推断I是市川雄一的代号,这条记录代表给市川行贿5000万。”手冢将iPad上笔记的照片拿给佑希,看着她点了点头,翻到下一张,“但是在对市川的银行账户进行查阅时没有发现金额相符的存用记录,三人都坚持不存在行贿行为的说法,并且对5000万的来历避而不谈。”
“我的工作就是弄清楚这笔款项的来源和去向,坐实行贿受贿指控,对吗?”佑希翻着资料,接口道。
手冢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事实上,你只需要验证。”昨天他就已经查清了钱款来源,只不过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其实你不是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只是觉得不能独立完成任务有些不愉快吧?”前往审讯室的途中,佑希突然问手冢,“你尊重事实多于推测,比起微表情这种源于心理学的手法,你更倾向于白纸黑字的证物以及源自逻辑学的因果论证,对吗?”她的语速有点快,跟在两人身后的广末高一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些话中的意思。
手冢的回答却颇有些答非所问:“法律需要让人心服口服。”
“你可以直说我的加入伤害了你的骄傲和自尊心,我不会介意的。”
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来手冢检察官有这种想法的啊?广末不禁腹诽道,刚刚想完,前面已经传来了测谎顾问小姐的声音。
“你不必感到惊讶广末君,每个人的想法很明显都写在脸上。”
手冢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审讯室惨白的灯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道白光,广末默默瞥了一眼那张无波无澜的俊脸。
一点都不明显好吗?
已被连续提审几天的国松孝行被带进审讯室,双手拷在身后。数日的拘留令他看上去有些邋遢,头发蓬乱,下巴冒出一层坚硬的青色胡茬,他坐在座位上,对于房间里出现的陌生面孔并没表现出更多的关注。
“检事先生,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你差不多也该让我走了吧?”他一坐下就冲着手冢老实不客气地抱怨道,眉目间满是不屑。
手冢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对方的话当耳边风,修长的手刷得推过两页记录纸:“这是至今为止的审讯记录,请确认一下。”
被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噎了一下,国松抿了抿唇,瞪了手冢两秒,见对方毫无反应,只好咬了咬牙低头开始看记录,语气十分不耐烦:“是是,没有错,所以我能走了吗?”
“关于给市川先生行贿这一点,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广末在旁追问。
“都说了根本子虚乌有啊你们有完没完?”国松扬高了声音,态度极为恶劣。
“先生你该理发并且刮胡子了。”进门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佑希突然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题让国松十分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盯着佑希看了两秒,挑起了眉头。
“就算派新的检察官来也没有用,我没什么能告诉你们的了。”
“撒谎。”支着侧脸,佑希语气淡然,“你说话时直视我的眼睛,这表示你借由更多的眼神交流来确认我是否被你的谎言所欺骗。”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是如何给市川先生行贿的吧。”
“到底要让我说几遍你们才能听明白,我没有对市川先生行贿!”国松孝行狠狠地加重语气。
“嗯,机械性重复与提问者相同的用词,个别地方有明显语调升高,典型的谎言。”佑希不为所动,“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习弓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国松的语调开始变得急促。佑希看着他,悠然向手冢进行着分析:“下巴用力,向前伸,表示他很生气;语速加快,以障碍物遮挡在自己胸前,都是焦虑的表现。”说着,指了指国松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双臂十字交叉也是退后动作的一种,同样代表撒谎。”
完全被说中的国松尴尬地动了动身体,放下环抱的手臂,眼神短暂地游离了一刻,不情不愿地开口:“……中学时代参加过学校的社团,不过现在已经很少进行了。”
“你知道市川先生经常光顾的夜店名称吗?”等广末将国松方才的回答记录下来之后,佑希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并很快得到了回答。
“不,我不知道。”
“不到一秒就给出了回答,这个时间通常不够反应问话的内容,显然这是一个条件反射的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佑希眼带笑意,放慢了语速,“所以,撒、谎!”
“再问一遍,那家店的名称?”
国松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正要开口,又被佑希插了一句话:“别试图隐瞒什么先生,你刚才眼睛眨得飞快。”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魔鬼!国松孝行恨恨地诅咒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朱美!”
手冢颇感意外地瞥了身旁的佑希一眼,栗棕色长发的姑娘不急不躁地微笑了一下,对桌子对面的嫌疑人颌首:“顺便一提,谢谢夸奖,我一直觉得魔鬼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手冢君表示,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相亲对象第二面,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Episode 4
“7月25日,你都做了什么?”
“隔了这么久,那种事谁会记得那么清楚?”国松不满。
“你撇了嘴角先生。”现在,手冢似乎对佑希的分析产生了一些兴趣,目光随着她的话移到了国松的嘴角,“同时对提问进行全盘否定和规避,这说明你对自己说的话不自信,在撒谎。”
静默了一分钟,国松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他的语速不快,双眼的眼瞳朝左上方转了转:“我和往常一样,早上7点半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上午……应该是开了一场会议,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中午与约好的客户在一起吃饭,下午处理文件,大概就这样。”
“我们向你的秘书核实了你当天的行程,上午9点到10点半召开财政会议,10点45分与预约来访的东都建设代表洽谈关于工程贷款的问题,11点20分前往高桥金融在西多摩市挂牌开业的证交所参加典礼,并与西多摩市的井口市长共进午餐,14点25分返回办公室处理文件,大约在16点左右去投资部长相田先生的办公室谈了大约30分钟,之后被会长叫到办公室交谈,19点下班。你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国松思考了一分钟,点了点头:“很全面,没有补充。”
开口说话之前,他的眼睛几次瞟向左上方,显然的确经过了回忆和思考才予以肯定,佑希颌首:“你手机的通话记录显示当天你曾与市川先生通过电话,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只是他询问我下班后是否与他同去夜店而已。”
“什么时候通的话?”
“你们不是看过通话记录了吗?上面不是有时间吗?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清打电话的时间?”国松怒道。
“上午还是下午?”佑希不为所动。
“上午。”
“是在财政会议之前?或者参加典礼之前?”
“可能是东都建设的代表走之后没多久吧。”被逼问得无法敷衍,国松被迫回答。
“也就是说在与东都建设的代表洽谈工程贷款之后,去参加典礼之前吗?”佑希再一次确认,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状况。
“你常去的那家俱乐部,名字好像是……‘央轮’,是吗?”不再纠缠于上一个问题,这次佑希没有看国松,但是很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便状似随意地说下去,“倒是和市川先生常去的那家夜店在同一条街上呢。”
“只是凑巧罢了。”国松语气僵硬。
“嗯,我理解,那么你们也经常一起去夜店吗?”
“并不经常,只是偶遇过一两次。”
“仅仅是偶遇的话,市川先生会专程打电话邀请你同去吗?”佑希表示怀疑,“我建议你不要再试图对我撒谎,你该知道这不管用的。”
“没有撒谎,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国松的右手无意识地抚弄着左手背。
佑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