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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树人中学,我悄悄溜进出事的实验室,现在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所有实验课都停了,所以实验室十分安静。
我按照学号去找陆小夏的实验台,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声问:“你在这里干嘛?”
我吓了一跳,差点摔到地上,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菲哥。我立刻关心地问:“菲哥,你还好吗?为什么要当陈老师的替罪羊?”
菲哥死死地瞪着我,说:“和陈老师有什么关系?你赶紧走人,我不想看见你。”
我用力拉住菲哥,说:“你回答我,为什么要说事故是你造成的,你一定有什么瞒着我。”
菲哥依旧满脸怒火,说:“你他妈有事瞒着我才对!好,那我就告诉你,我恨陆小夏,我也恨你。我就是要让她毁容,你不就是喜欢她年轻漂亮吗?我看你还喜欢她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菲哥,此时的她满脸的妒火,好像随时都要把附近的人烧死。我放开菲哥,低下头说:“陆小夏的伤真的是你干的?你因为吃醋吗?”
菲哥冷哼一声,说:“没错,是我故意做的。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也饶不了你,是你逼我做的。”说完菲哥拿着包转头就走了。
我靠在实验台上,心想菲哥是不是和陈老师在一起呆久了,她也成了魔鬼?看来是我害了陆小夏吧。
我一个在实验室里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想先回寝室休息一下,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这周四,是我们实习结束的倒数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只是少了菲哥的陪伴。听说沈子琪进了沿海城市的学校,我又跑去表示祝贺;杨蕾已经回师大准备考研;史雪和丁晓倩都顺利签了工作。三个上海人好像还没什么着落,貌似在等着树人中学唯一一个留校名额。我想现在大概只有我的生活是一团乱麻。
我计划在树人平静地度过最后的两天,然后去医院照顾陆小夏,至于和菲哥的情感之路,我已经不敢往下想了。因为她无法原谅我和陆小夏的暧昧,我也无法原谅她对陆小夏做的事。
早上,我和张老师打过招呼,就开始按部就班地改作业,周围有老师在谈论树人招聘教师的事,我心想反正和我也没关系,陈老师怎么可能答应陆小夏让我留校的事情。
尹金明满身是血地冲进办公室,又跑到张老师旁边,大喊:“老师,老师,胡文悦割腕了!”
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张老师急冲冲地跟着尹金明往教室的方向走。办公室里的老师也纷纷跟着去凑热闹,我愣了一会,赶紧撂下笔,跟着大部队走。
走到1班,所有学生都站在教室的最后面,把一个学生团团围住。张老师赶紧拨开人群,白色的墙壁上被溅得到处是血,班上的几个女生也吓哭了。
张老师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胡文悦全身是血,浸透了白色的衬衫,他不仅仅是割了动脉,还对着自己的身上猛戳了几刀,匕首还扎在他的身上。他有气无力地叫着,张老师俯下身子听。我盯着胡文悦的口型,他好像是在说:“下一个就是我……”过了几分钟,脸色苍白的胡文悦看上去奄奄一息,只是嘴角在微微地抽动,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露出恐慌的神色。
救护车终于来了,几个穿白衣的人把胡文悦抬走了,他半睁着的双眼看上去十分恐怖。
尹金明突然大喊:“他已经死了。”我走过去抱住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尹金明,他浑身剧烈地发抖,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捡来的野猫。我紧紧地抱着他,说:“老师来救你,好不好?”尹金明猛吼了一声,接着大哭起来,声音十分刺耳,周围的学生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我抱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心想老魔鬼怎么能人心对这些孩子下手呢?我一定要想办法揪出老魔鬼,看情形,胡文悦就算送到医院估计也救不活了,眼下唯一的证人就是尹金明了,从现在起,我必须保护好尹金明。
接下来和之前类似,同样有领导跑过来视察,走廊上人来人往,局面十分混乱,随即整个校园又陷入了死亡的阴影之中。对外的说法还是一样的学习压力大,今后学校要加强学生心理教育工作之类的。我不知道这样的理由还能让多少人信服,这所重点中学真的关心过学生的心理健康吗?高考工厂要做的只是培养高分的优质产品,淘汰精神脆弱的残次品。尹金明、胡文悦还有那个高三生为什么会如此想不开?为了所谓的参赛名额、保送名额就要容忍老魔鬼的摧残,就这么纵容老魔鬼侵犯自己,逍遥法外。功利的教育已经让这些学生的价值观彻底地混乱掉了,同时也没有人来告诉他们如何反抗,如何保护自己,我以后当了老师难道还要继续培养这种产品吗?
我扶着憔悴的尹金明往医务室走,张老师突然叫住我说:“中午吃完饭到最顶层的小教室去,我有事要告诉你。”
我默默地点点头,很明显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醒过来。
我按照张老师的要求,如约来到了最高层,平常这里并不作为教室使用,只是在搞社团活动的时候才会有学生上来。此时,整个楼层空空荡荡的,待在这里,会感觉这座教学楼是一座废弃建筑。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我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张老师。
张老师面色凝重,一改往日那幅小混混的样子,气氛也显得严肃起来。我刚想张嘴,张老师突然说:“医院已经传来消息,胡文悦死了。”
我早就预料到了,也没有为此惊讶,心想以后早上坐地铁再也看不见用功看书的胡文悦了。
张老师接着说:“他的事……你知道的吧?”
我并不太清楚张老师指的是什么事,难道他也知道陈老师侵犯男学生的事吗?
我一时之间想不出如何回答,只是敷衍地说:“张老师,我不太了解胡文悦。”
张老师突然很生气,冲着我吼道:“你少在这里装蒜,你刚才对尹金明说什么你认为我没听见啊!”
我瞪大眼睛看着张老师,吞吞吐吐地说:“老师,你也知道陈老师的事吗?”
张老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打开看看。”
我接过信封,里面有两张照片,居然是……
张老师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说:“很早之前我就发现尹金明和胡文悦不正常,总是跑到陈老师办公室去问题。我开始还以为他们不想来问我,挺生气的。”
我忍不住问了句:“老师,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老师生气地说:“不要总随便打断我。你就是个小孩子,沉不住气,还想拯救尹金明,哼!”
我只好低下头默默听着,张老师继续说:“有一次我心里面好奇,就跟踪他们,陈老师把他俩带到顶楼的教室,我躲在窗户旁往里面看。没想到陈老师居然和学生做那种事,那两个孩子还真是太傻太天真,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强迫啊,我趁机用手机拍下了照片。事实上,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有关这事的传言,虽然表面上对陈老师恭敬,但我并不喜欢他的为人。每个人内心或多或少都会有猥琐邪恶的想法,但是绝不能在现实生活中对某个人做出来,更不能对未成年的学生做。”
张老师转过身来,对我笑了一下,说:“年轻人,如果你真的要做什么,我只能给你这些证据了。千万别说是我给你这些东西的,再见,我先走了。”说完张老师迅速转身下了楼,印象中好像下午还有两节化学课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照片中让人作呕的画面,心中逐渐燃起了一团怒火。我登上楼顶,望着整个校园,最北边有一条小河,河上横跨着一座木桥,构成了一个“叉子”形;向南看去,有一个十字形的大花坛,在花坛西南和东南角上各有一幢楼——行政楼和宿舍楼;再向西看去,是南北纵向的运动场,被分割成三个区域,从北到南分别是田径场、篮球场、网球场;操场的正北方向上,还有一桩小型教学楼,那是国际部的学生上课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分散注意力的方法并没有平息我的怒火。我不停地转身,不停地俯瞰这些冰冷的建筑,突然,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我在脑海里构建了一张树人中学的平面地图,那花坛、高楼、小桥、流水,逐渐变成了汉字的一撇一捺。我这才发现原来整个树人中学的土地上其实写着两个字:自杀。
我感觉浑身无力,就直接坐在地上,用手擦着身上的冷汗。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起电话,传来了陈老师的声音。
陈老师笑呵呵地说:“方达啊,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好不好?”
我咽了一口吐沫,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完全无法推测老魔鬼想干什么。过了一会,我努力保持平静地说:“好的,陈老师,我现在就过去。”我赶紧收好照片,往陈老师办公室走去。
我推开陈老师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陈老师一个人。陈老师见到我,立刻热情地招呼我坐下,我也假装恭敬地微笑,但心里面却十分紧张。
陈老师笑着说:“我们班上的陆小夏,你认识的吧?”
我默默地点点头。
陈老师接着说:“那孩子好像很中意你啊,我想把你留在树人中学,你看怎么样?”
我看着陈老师,紧张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老师继续说:“李夏菲是要回西安了,你应该也不是非要跟李夏菲回去吧,这世界上好女孩儿多的是。你可以留在上海寻找其他人,好男儿志在四方对不对?”
陈老师见我不说话,板起脸来,说:“虽然我不知道陆小夏都告诉你什么了,但是你要是想干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别管多余的事。”
我心中又激起一团火,生气地说:“陈老师,陆小夏还在医院里,她很惨,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不愧疚吗?”
陈老师突然瞪着我说:“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给你机会,如果你不珍惜,我会把你和陆小夏都毁掉。”
我努力压住火气,气氛异常紧张压抑,我几乎要窒息过去了。
陈老师又露出了笑容,说:“方达啊,你是聪明人。李夏菲走之前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了,我看你俩也不可能了。再说,西安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如留在这里。”
我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