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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收起情绪,面对这个已出落的很标致的姑娘:“什么事,让你慌张成这样子?”
妙蓝梨花带雨的哭起来:“刚才,刚才尚书台那边传话说,周将军,周将军死了。”
温热地水流进身体,灼烧着我的血管:“怎么会死呢?他一个将军,又精通武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是真的,那边说,周将军赴宴回去之后,就死了。”
“赴谁的宴?”
这个问题,妙蓝没有答上来,第二天,洛阳令何乔拿着废位诏书,当众宣布的时候,答案不言而喻。
何乔杀死了周权。
而他除掉这个自称将军的周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我这个废后历程上再添一笔。
我又被废位了吗?
这次废与立,前后差不过二十几天而已。
一个京师县令居然拿着诏书,废我的后位。先不管他受谁指使,这人的身份,就值的考量。先不考量他的身份,他提前一步把这招书公布于众,不管他的身份多有说服力,看过诏书的人,却都默认了!所以那些考量和身份的问题都变的不再重要。
觉的心莫名的堵的难受,感受像被低自己几个级的人狠狠地揣了一脚,把自己体内的血踢活了,肉疼。
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不愿再想,多想一直躲在榻上不起来,或者明天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好,所有人都消失,我与卫玠也一起消失。
以前从没听说过何乔这个人,也不知道洛阳县令哪来的胆子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他就不怕把自己烫的体无完肤、不得好死?
显然,他胆子大的很。
在我被废位的消息传遍天下时,东海王司马越正到处借兵,准备向司马颖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据刘暾所说,司马越已经与鲜卑族的拓跋猗卢接洽,准备借三万兵力,作为借兵的条件,朝廷必须支付足够的金银丝帛和粮食,现已进入谈判流程。
新年过的越来越没滋没味,安慰自己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废后的新年,只不过少了一个头衔,没什么大不了的。
除夕这天,妙蓝从尚书台那里打听到一些新的消息。
自从蝶香走后,便与卫璪断了联系,妙蓝虽从不问我与卫家的事,可也明白我在意卫家这点事。再加上我最近两年,时运不济,被废被立的又这么勤快,也学会了与宫中一些管事的人周旋,稚嫩的五官渐渐精明起来。
有时恨自己没用,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到最后,还需要她周全我。
“娘娘,尚书台那边收到一道长安的旨意,说是……”妙蓝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凑到我耳边说:“说您是奸人所立,该处,死……”
脑子还停留在废与立的死循环中,突然听到这个插曲,一时没有转过来,少不得有些不解和吃惊。
司马颖终于没有耐心玩这个呕心人的废立游戏了吗?
其实我也不想玩,无奈玩与不玩,都不由我自己。
“刘大人他们怎么说?”我问。
“刘大人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旨意按下了。”
“一直按着,也不是应对这策啊。”
“娘娘,您是不是糊涂了,这可是,可是要尚书台赐死您的旨意,当然得按下,不然……不然,谁来照顾公主啊。”妙蓝摸着泪,可怜惜惜地样子。
“只是随意一说,我当然不舍的死,更舍不得你和暮朝。”我想像以前那样抚摸她的头发,突然觉的她已长成大姑娘,这种动作实不适合她,才改成拍她的肩膀。
“你会不会觉的,我很没用?”
待说完这熟悉的句话,才想明白,原来司马衷说过。
那时他还是皇帝,其他的藩王,县令,将军都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出来,以这种方式出名,建立威信。
他问我,他是不是很没用。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的,不过是上了年纪的皇帝体力不支罢了。却不想,是这般的力不从心,像被驾在磨盘上的蒙起双眼的驴子,后面有几十支鞭子不停的飞舞,一一落在身上,道道出血。
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一动力转动磨盘,因为心快枯竭了。
原来那时,司马衷就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呢。
“娘娘,您别伤心,尚书台还是能说上几句话,能拖延几日的,”妙蓝抹了抹不断流出的泪水:“娘娘,东南角有条暗道,不如先到里面躲几天吧。”
忍着的最后一丝情绪彻底坍塌下来,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这个废后要靠躲在暗道里,才能活命吗?真的已经没尊严到这个地步!?
回答我的只有温热的泉水,和汩汩翻腾的声音。
“不,不能躲,我已经没尊严地活了那么久,不想再这么没尊严地活下去。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面对。他们要我死也好,要我生不如死也罢,如果天意让我如此,又怎么会躲避地掉。”
转头对上妙蓝的五官:“你家的娘子从小到大都没活的如此屈辱吧?还好那年她去凑热闹看美男,躲过此劫。”
“娘娘,您说什么呐?”妙蓝摇着我的肩膀,好像要把疯言疯语的我摇醒:“娘娘,您别吓妙蓝,娘娘……”
摇了一会儿,脑袋突然变的沉重异常,便顺着感觉倒下,话说,好久没有与卫玠在梦中相会了,希望会是个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过年,耽搁了几天,抱歉,今明两后三天,10、13点各更新一章。
啥都不说了,留言打分送花花吧。(☆_☆) (*^﹏^*)
☆、五立(司马衷归来)
奇怪的是,这一觉睡的前所未有的安稳、酣甜,我像抹去所有记忆一样的空白的沉睡。
初一的晨光照亮了大殿,也照进我的眼睛里。
司马衷被劫持,尚书台还是在运转的,于是所有事务都按章程处理。按章程计算,今年是永兴三年,没有大赦天下。
也不知司马衷过的如何。
虽然他这个皇帝名存实亡,但好歹名存着,比我名亡实亡的皇后好太多,更何况还有张鱼莲这个一级贵嫔在他身边,至少晚上不会太寂寞。
不由的一阵嗤笑。
这要是春秋战国也就罢了,国与国之间打仗斗智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偏偏出了大一统的秦国,虽然很短暂;后来又出现大一统的汉朝,中间兴盛了几年;谁让你司马家谋了半统一的曹魏呢?虽然司马炎再次统一全国,兴盛也不过几年,可囤积的人力和粮食足以再次燃烧起争权争地盘的基因。
这种基因通过血液,通过史书传递着。
同样一片大小的土地上,先秦之前,大家都是国与国,秦之后,就变成朝权更替和内讧。不同是说法,相同的是战争,和死亡。
所以到今天,
这大概说的就是上梁与下梁的问题吧。
司马衷难怪你要装傻,面对这摊着面和心不和的几十个王,不装傻就得丢命吧。
我这么糊思乱想着,越想越觉的司马衷的不容易,越想越觉的自己之前没站在他的立场想问题,有些不近人情。
原来那时,我心里只有爱情,只有卫玠。
现在我的心里依然只有爱情,只有卫玠。
开春以来,到处都是打仗的消息。
首先是巴蜀地区李特之子李雄正式称帝,国号大成,改元晏平。
其次是刘渊建立的汉朝,也就是史书称之为的汉赵政权,四处攻城掠地,势力不可小觑。
再加上云南,也就是现在的宁州灾荒不断,死者竟达十几万人,一时之间,宁州又涌起一股不小的抗议势力。
所以尚书台这段时间很忙,忙着焦头烂额,又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想拨粮拨人,却无粮无人可拨。现在的朝廷就像是四面都着火的院子,先不说先救哪边的火,而是没有救火的水。
整个三四月间,都是司马越在不断的从各个地方纠集力量,直接间接地攻击司马颙和司马颖的武装力量,并慢慢向长安进发。三天一小仗,十天一大仗,像是把□□二年的那次围城还给他们。
所不同的是,司马越没有直接切断水路,而是采用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步步攻破人的抵抗心。
只是这样,好消息就不断传来,十仗七胜。到盛夏的六月时,已攻破长安城。
也不知是因为长时间地与司马颖司马颙斗来斗去,斗的火气旺盛,还是自己手下的将士死伤过多,心里不舒服。总之,攻破长安城的当天就把司马颙和张方等一并擒获,爆死示众。
刘暾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脸上闪着笑,回头对我说:“皇上已在回京城的路上。”
再次听到司马衷的消息,有些恍惚,如隔千年。
司马衷回来的那天,阳光很好,正是盛夏的时候,巧的很,又是六月。
当他穿着宽大的袖摆出现在宫时,我还是吓了一跳,他瘦了。
不仅瘦了,原先三分之二的乌发也都变成灰白色,脸上的纹路变的更深刻,苍白无力,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今年才四十八。
“阿容。”
这个称呼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听过了,我在心里这样想。
在我走神间,司马衷走到我面前,轻轻抚摸我的侧脸,笑容和煦地像慈祥的老爷爷:“你没事就好。”
鼻子尖再也没忍住,瞬间翻腾起来。
陈眕、刘暾、周权这些复立后位的人,原来都是你暗中安排的啊。
心中的某一块地方下陷了一块,解冻后变的柔软,化成比水要浓的多的血,又恨又心疼。
“暮朝,这是父皇。”低眉把暮朝推前一步,司马衷低首看了看暮朝,笑起来,做出抱抱的动作,却最终僵住,改成拥抱。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抱不动暮朝了,我想。
这点猜想很快被验证。
当众臣刚退下,只留我和司马衷的时候,他便直挺挺地向后躺去。
“怎么了?”我有些忐忑,闹不准这是什么情况,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与众位臣子有说有笑,怎么一转脸就倒下了呢?
“阿容,寡人罪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