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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刘曜在还是很是很顶用的,比如找路找人,都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只等坐享其成。
当我们根据向导的指引,找到一处三五幢房屋组成的,还有些许北方风格的院落时,我差点哭出来。
这个院落很小,只有卫府两个院子大,大小还在其次,连房屋装饰都简陋的很,与卫府粗犷大气的建筑根本没法比,连个大门都没有,只是用竹杆半围的篱笆当院落墙体。
这样的环境,卫玠能适应吗?
当看到门口出现的身影,我笑了。
“娘子……真的是你吗?”
我点点头,看着比之前略显憔悴的蝶香,心里莫名地安慰。
“路过,就过来看看。”我说。
蝶香看了看我肚子,又看了看刘曜,想说什么,却又用手捂住张大嘴巴不发声。
想必她也知道我被俘的消息,也猜出刘曜的身份了。蝶香到底是聪明的,知道该做什么,遇到事该如何做。
“他,还好吗?”我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个一直萦绕在我脑子里的问题。
当知道他抵达豫章郡,忍不住问他还好吗;当得知他离开建邺,忍不住问他还好吗;现在蝶香就在眼前,还是问他还好吗。仿佛这个问题自他离开洛阳,不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就一直存在,至今仍未解决。
蝶香还未回答,门口又出现一大一小两个人,看着无限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小面孔盯着蝶香叫“母亲”一切便都明了——蝶香是与卫嘉成亲了呢,多好的姻缘。
“娘子是来……”蝶香刚要跟卫嘉说明我的来意,便被卫嘉微微施一礼后,转身离开的背影打断。
我也有些纳闷,卫嘉见我为什么会这般态度,记得,我在卫府住的时候,对他可是很友好的。
“既然已到门口,不如直接进去。”刘曜很霸道地用绑架式的“掺扶”扶我进去,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蝶香和小面孔完全被他这幅行为吓住,呆呆地立在一边不敢插手。
“你们找我夫君……”一个声音从院子里飘出来,软绵绵地如六月的风。
“我是仲宝的内室,山氏,名如初。”
一切发生的都那么自然,山氏面带微笑,微微施礼,丝毫不因刘曜横冲直撞而发怒或者生气之类的,反而大大方方地以客人的姿态面对我们,很是镇得住场面。
“卫嘉说你们是找我夫君的,相必是夫君的至交好友……”
“卫玠在哪?叫他出来。”刘曜抢先说。
虽然最近的他越来没越君子风度,行为略“野蛮”,可这句话深得我的心,忍不住在心里与他靠近几分。
“这位郎君如此急切,想必就是我夫君要等的人,那就请随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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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送出的礼物
山如初,跟我一样的名字呢。
她是山简大将军的女儿,略显稚嫩的脸上闪着大家闺秀特有的自信与光芒,不卑不抗。
说话做事如此,卫玠该是有福的,想必他对自己的二婚该是很满意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何同意与山如初成亲,可看她一口一个“我夫君”,“我家夫君”的叫很是热情,想来婚后二人的生活应该还是很幸福的。
不由地想到乐念,那个活泼俏皮,爱脸红的小姑娘,突然生出无可遏制的悲伤。
乐念是因为我的介入才变成那样的啊,我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手。可我现在却还厚着脸皮要见卫玠,完全不顾他已经再婚,不顾他新妻子的面。
“我夫君,在那。”
当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时,心里满溢的愧疚和骨子里的气瞬间被吸出,就像过电后,脑袋清明,四肢百骸却因通电而麻木,失去行动能力。
那边,是刻着几个字的墓碑——兰陵郡公之孙,卫叔宝之墓。
我还是没赶上吗!
“你,你不想活了!”
耳边传来一个厚重的男人的声音,我却觉的那么遥远,听不清楚,只觉的耳朵发懵,人影晃动,熟悉又陌生的人脸来来回回。直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瓷娃娃,精妙的五官,九头身材,比白玉还要光滑的白瓷脸面,一袭胜雪的白衣,只有头上的冠是墨色。
记得那年我对他说用白瓷可以做成人的模样,卫玠很温柔地用他的玉指无限怜爱地点我的额头说:“那就先照着你的样子试试看,希望不会是黑色的。”
……
眼睛再也忍不住朦胧起来!
你还记得的!你都记得!
我却再也还不起。
为什么只留你的一个缩影给我,不做一对呢?
“刘曜,”
“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你还稀罕吗?”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新作《地球以外之克塔星球》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403490&chapterid=1
已经开始发表,这是一篇宇宙畅想文,讲述一个地球人在地球以外的故事,个人会以严肃的态度写作,不嘻哈,绝对是诚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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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山如初的自白
作为名士的女儿,我有责任承担家族给予的一切,所以我接受父亲的安排,出嫁。
父亲说他是位玄谈名士,无玄不精,还涉猎天文地理,生的也好,家世也好。唯一的缺憾就是,现在举家南迁停在豫章郡,不像之前那样好,而且还有过一任妻子,不过,已经死了。
我嫁过去,是正室。
作为征南将军的女儿,再加上现在国乱家乱,将军顶一百个文官,很是吃香的待遇,作为将军的女儿,作正室是必须。
一个月后,我在稍显简陋的新房里看到了我的夫君,当真如父亲所说。他生的,真的很好,看到我的庄重喜庆的妆容时,他笑了,笑的能醉倒一片,醉倒院外的花。
他喜欢叫我的名字,如初,如初。
我也喜欢他叫我的名字,亲切又甜蜜。
他说我也可以像母亲一样,叫他阿玠,或者卫玠。直呼名字怎么能行呢?这是很不合规矩的,作为知书达礼的山氏闺女,我坚持叫他夫君。他便不再坚持,我很高兴,他顺从于我。
没告诉他的是,我早就听过他的名号,早就听说过在元康六年金谷园那场旷世集会上,他一鸣出众的名号。
还有永康元年那次,据说,当时他更出众。且参加断别四年的金谷集会时,还带了两位出众的郎君,一位郎君与我的名字一样,叫如初。
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嫁给他后,就见他一直不停的往窑场跑,早出晚归,只有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才会陪我,而且还是边书写,边时不时叫我专心磨墨,他叫我如初。
有次我跟他说,我也很精通书法琴棋。可他说我帮不上忙,看着他比着几十幅画作描摹,心里闪出无数个好奇,这画作画的很传神呢。
除了作画和烧瓷,他还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家具的制作,如何烹饪美食,比如日月星辰的运转,描画家禽异兽……
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的,也许是他自己研究的。总之,我觉的他很了不起,这是我的夫君呢。
他的心胸,连我的父亲都无法企及。
对于别人的恭维,他只是微微一笑;对于别人的辱骂,也是微微一笑。左右邻居每每偷看他时,他也是这个表情,害的邻居偷偷对我说,你家夫君长的好是好,可是怎么一点脾气没有?只会笑。
我家夫君叫我的名字时,可都是笑的很灿烂的,眼睛都透着温柔地光。我自然是不想对外解释这些,总不能说,那是夫君拿你们当外人吧。
皇天不负有心人,夫君一直往窑场里跑,终得成果。
那天,他拿着烧制出的第一个瓷娃娃,跑的满头大汗对我说:“如初,制成了,你的设想,制成了。”
那刻,我才明白,他口里的如初,一直都不是我。
我很生气,三天没理他,他却痴迷于烧瓷,根本不知道我在生气一样,每天回来,还是叫我如初,如初……
害我听到这个名字都想吐,也忘记了生他的气。
他说要去建邺一趟,送些东西,我想随他一起去,被他拒绝了。
他走的那天,带走了一车他珍藏的书藉,只留了几卷不让打开的帛书和他描摹的画。
作为他的妻子,我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像空气里的风,像河里的水,像水里的鱼,随处流动,不受拘束。任我如何追,如何赶,都赶不上他的脚步。
他太出众,我觉的自己配不上他。
他离开的那段时间,我很想他,想念他叫我如初的日子,尽管之前我一直纠正他应该叫我内人,可他却坚持叫我的名字。尽管后来我明白他嘴里叫的如初不是我,可我依然爱他,决定以妻子的本分尊重他的选择。
从建邺回来的他很不正常,脸色浮虚不说,身体也嬴弱起来。
从洛阳迁到豫章,他吃了很多苦,蝶香说他较之前瘦了很多。他之前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可从我看他的第一眼,就觉的这人很精神,好像有永远做不完的事,眼里闪着光,从来不觉的他有多嬴弱。
可他从建邺回来的那刻,我想到的是嬴弱。
据说,他很受建邺人民地爱戴,刚到建邺的他车子被围堵在城中半天,从中午到下午,车都没动一下,后来还是安东将军司马睿的“仲父”王导出动军队,才得以让车通行。
我的夫君这么受欢迎,我却开心不起来。
他们都说,因为此事,夫君才旧病复发,再加上返程乘船的不适应才病的如此的严重的,建邺没见过事面的庸人真可恨!
嬴弱的他拉着我的手,把一个制作精良的瓷娃娃交托给我,说:“如果有一位故人前来寻我,就把这个交给他,这是我欠他的。”
交待完这些,他便走了,走的时候,眼睛一直朝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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