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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皇后娘娘。”
我让身边的侍俾婆子全都退下,才说道:“你来宫,是为了……”
“你明白的。”张鱼莲喝了口茶,微微皱了皱眉。
“司马伦刚下台,你就这么急着进宫,有点操之过急了。”
“也许你不知道,我本就是要进宫的。只不过阴差阳错,被你抢了先,做上这皇后之位。”
她这话如醍醐灌顶般激起往事,想起那次赏花无意中听到她与那位将军对话,难道说的就是这事?
如此说来,我倒真是误打误撞抢了原本属于她的皇后头衔。
“那次赏花,张郎君与你说的,就是此事?”明明已经猜到,还是忍不住要问。
“你真聪明,给一点提示,就能想通。”
张鱼莲说这话时,表情似笑非笑,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见我猜对结果心里不爽。
“可那时你即使进宫,也未必能坐上这皇后的位置。那时候,皇后是……”话到此,我再也说不下去了。
隐隐预感到要触踫到一个新的问题,而且涉及范围相当广。
“生在阀族大家,婚约本来就是一场保家族荣盛的交易。虽然绑在皇族身上效果更甚,风险也更大,与风险相比,那些显著的利益和效果值的冒险一试。”
“不惜与自己爱的人分开?”想到那天她哭的模样,如果不是真的对刘曜有爱意,又怎么会掉那么多眼泪。
张鱼莲像被踩到神经一样盯着我看:“爱的人?”她转头笑起来,是那种像听了很大的笑话一样:“曾经,我是爱过他,觉的他就是我的一切。后来我才明白,你把他当成自己的一切,对方未必把你当成一切。”
我愣了两秒钟,才理解她的意思。
她是说,刘曜于她无爱意?
“如果是这样,确实挺无奈的。”我续了句。
张鱼莲长舒一口气:“我从小就被家人□□,□□如何做事,如何做人。诗书礼画无所不精,教过我的西席都对我赞赏有佳,夸我聪颖过人。”
在我以为她会顺着这意思讲下去,或者讲她是怎么聪颖过人的时候,却听她话峰一转:“自从你出现后,我就再也没顺风顺水过。”
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心里有点不安,她是认为我是她的克星?要与我敌吗?
“人活着,哪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呢。”我宽慰道。
“人活着,当然不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但如果知道是谁阻碍了自己的风水,又该如何呢?”
张鱼莲的眼睛很漂亮,上下眼线的弧度完美,眼角有些媚态。尤其是笑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扬,像是能勾人魂魄。
如果不笑时,就透着严厉狠绝,就像现在。她用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的魂魄勾走。可惜我是正常的女人,否则,还真是危险。
“我不懂什么风水,只觉的,皇后这个位置的风水也不怎么好,你要想要,就拿去。”我很认真的回看她,以证明,这番话发自肺脯。
不知是我认真的态度让她惊奇,还是这番回答超出了她的预期,刚才狠绝之态减了几分,眼里多了些猜疑。
“你舍得?”张鱼莲问。
“如果你能抢走,我舍不舍得重要吗?”
“看来,你是不舍得。”
我低头沉默一会儿,酝酿下措词:“这与我舍不舍得无关,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别人不用抢,也会走。”
“娘子们都羡慕我坐的这个位置,岂不知这个位置不是人人都能坐的。坐好了,留名千史,世人称颂;做不好,命丢了不说,连名声都身不由已,全由那些编撰史书的人定论。”
“贾南风不就是前车之鉴吗?前两天我听到一些关乎她的坊间传闻,内容之恶俗,前所未有。是真是假,只有躺在地下的她知道。”
“你这是在说服我,不要打这个位置的主意。”
当你拿出最真的诚意与对方敞露心扉,对方还是误会你的初衷时,心里难免会苦涩些。
还好,从卫玠身上学到了坦然。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就拿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少了一句,已经修补好。
啥都不说了,留言打分送花花吧。(☆_☆) (*^﹏^*)
☆、第 7 章
张鱼莲愣愣看我,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才低下眉:“听说,卫玠已经到乐府下聘了……”
我一直以为,我与她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现在才知道我们是互为对方的克星。
“张昭仪消息真灵通,连对儿时一起抢书的郎君都这么关注。”只有我自己知道,当她说卫玠的名字时,我有多紧张。
张鱼莲哼笑一声:“这是你的弱点?”
未等我回答,她又补了句:“你真的不适合这个位置。”
后来,蝶香从卫璪那里才打听得知,张鱼莲是近一个月才进宫的,中间费了点波折。
此次把司马伦赶下台,河间王司马颙功不可没,他身边有个得力将军便是张方,正是赏花那日与张鱼莲密谈之人。所以张鱼莲借着张方能在司马颙跟前能说上话,进了宫,而且一入宫便获封九嫔之首——昭仪。
起初,我以为张鱼莲这次来主动来露脸,是为了宣示皇后宝座的归属权,后来才明白,她是来找痛快的。
因为舍弃了爱情,发现爱的人不爱自己,很不痛快;为了家族,决定入宫,结果家族却先倒下,进不了宫,很不痛快;为了给家族平反,复又进宫,却只能当个九嫔之首的昭仪,很不痛快;向占了她位置的人宣示,对方却轻易说出“想要,请拿去”,很不痛快。
这么多不痛快积压在心里,自然很不痛快。
所以她提到卫玠,转移她心里的不痛快,看到我不痛快,她心里自然前所未有的痛快。
因为临走时,我看到她眼底地笑,那意思好像是说,我同情你。
想到经年过往,怎么会不心痛,那些伴着点点滴滴的喜悦与安心美好的日子,眨眼工夫就过完,容不得自己细细品。
所以落得只能靠酒助兴,一点一点搜索。
恍恍惚惚看到一个白影飘到面前,摸着我散下来的头发。
卫玠也喜欢摸我的头发。
记得上次他抚摸我的头发时,是我刚得知这身体的主人,我劝他放下,当时他就是这么一下又一下的抚摸,把手指当梳子。
“你还不肯原谅我是不是?”我问。
对方动作略停顿,又继续用手指齿给我梳头。
这种沉默很让人窝火。
是与不是,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总是让人猜,很费心思的啊。
尽管我的心思全在你身上。
“为什么?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当时借着司马伦的东风最得势的是孙秀,他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瑕疵必报的小人。孔子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得罪了小人,尤其是有势力的小人,搞不好会丢掉命的。”
“羊玄之说,他早就打算送我进宫了,就因为我外祖父与他是同族。他早就计划好了,只是缺个人选,而我回羊府的那几天……不巧被他盯上了……”
“孙秀这个人,连石崇家都敢明着抢,名士大臣敢明着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倒不是怕反抗他会有什么后果,只是怕他对付你。”
“你那么美好的人,不该受这乱世牵累之苦。”
我弱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那个白影还是不说话,连动作都没变,我有些生气。
不就是没提前告诉你,我会进宫当这个最耻辱的皇后,让你白白让羊玄之摆了一道吗?
你对其他人都那么宽容,怎么就容不下我这点事情呢?
是因为太在意我,所以间接地在意我做的事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该高兴才对,是不是?
我顺着他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像那次在山坡上一样,肩膀靠肩膀:“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用力睁了睁了眼皮,最终败下阵来:“好想就这样抱着你,一觉不醒,一直这样,到天荒地老。”
这天夜里做了与众不同的梦,梦到前世发生的事。
当时我刚大学毕业,正奔走于各个人才市场,各个网站找工作,简历投了,求职信息发了,却无一点回应。我很郁闷,当我很郁闷的时候,便喜欢上网打网游。
我正打的热火朝天,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新手,死缠着我。对于新手,我一般都比较宽容,警告他几次,那人都很谦虚,并且说话很有深度,让人想赶都不忍心。
然后,就变成我带他。
带他打了一个多小时,也聊了很多问题,比如难就业的问题。然后那人就说他朋友的公司正好招人,还周到地把联系方式给我。
然后,我就做了那个网站的网络编辑,收入一般,待遇不错。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个给我联系方式的人,是我们网站的CEO。传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在各个分区飞来飞去,故而私下里大家都叫他飞人。
公司里的人基本都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我这个底层人员自然谈不上什么机会。
不过事有例外。
那是在我进入公司第五个月,因为我没按时完成工作,被迫加班。
若大的办公区,就我一个人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心里觉的实在很不公平呐。于是,便趁饭点的时候打会游戏。
“玩的不错。”
我心脏差点吓出来,准备回头骂人。待转头看到那人时,便再也骂不出来。
他那张脸,是在新进公司培训的时候见过的。当时培训我们的主管介绍他时,只用了七个字——财阀集团接班人。
所以对他这张脸不熟悉,公司都不允许。
“来上班啊?”我尴尬地笑笑。
“今天周末。”
老板就老板,说话从来都是说一半,留一半。
可当时我很实,没往周末不上班这方面想,回了句:“您周末还来上班,真是辛苦了。”
然后他就笑了,让我教他玩游戏。老板让员工带着玩游戏,这事怎么琢磨都觉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