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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人领命,驾着马车离开。
“余下的人,跟小王走,落到后头的没姑娘陪喝酒!”江奎一声令下,自己首先加了一鞭。
随从们哈哈大笑,个个奋勇向前。
历史上著名的茶马古道在西南,以马帮运输为主。但稀有人知晓其实在西北地区也是有此种运输方式存在的。他们也是运输茶叶为主的商人队伍,兼具江湖汉子的义气。
黄色的海洋中,依稀瞧见两点黑点在缓慢挪动着。近瞧,可以看见是两个人,一人衣着华贵,一人正扶着她。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前进。
“夏月秦,这不是你的真名是吧?”江璇的嘴唇干了,但吐字还是清晰的。
“你说呢?”顾清风在尽力保持两个人的清醒,幸好江璇边上留下了一壶水,否则她们早已经渴死了。手里拿着将士的一柄剑,当作拐杖支撑着两个人前进。
“我就知道你骗我,等回去看本郡主不治你罪!”江璇耍狠道。
“是是是,”顾清风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不能够倒下去。她要保护好江璇,现在自己是她唯一的支撑了。“郡主爱怎么罚就怎么罚,只怕到时候不要心软才好。”
“放肆!本郡主怎么会对你心软?”
“我说郡主你呀,就是嘴硬心软。”顾清风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望。这茫茫无际的黄沙何处是头,就靠他们这两条腿怎么走的出去?
要是有直升飞机就好了……要是有GPS定位就更好了……再不然有顶阳伞也不错……
正胡思乱想间,只觉得手一沉。
“郡主?!”
只见江璇神色疲惫,眼神涣散。顾清风急忙掏出水壶,摇了摇,还是有点儿水,将水壶放在江璇的嘴边道:“郡主快喝一点儿。”
江璇虽然头晕,但也知道这水是他们所剩下的最后一口,舍不得喝,推到一边道:“我不喝。”她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一味地让给自己,需要水的是她。
“江璇,你听着,水就这么一口,你不喝我就倒掉!”
“你!”江璇没有力气去反驳,她知道这个夏月秦绝对是那种说的出做的到的人,于是接过水壶,将最后一口水饮进去。
顾清风见她喝了,由心一笑。
这一笑映入江璇的眼里,那样灿烂地摄人心魄。江璇默默地将她的笑容记在心里,多年之后,当回忆起她的时候,眼前闪现的依旧是她此时的笑容。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江璇坚持不懈问。
顾清风算是佩服死她了,到现在还依旧执着这件事情,难道自己的名字比她的命还重要?
“我叫顾清风。”
江璇听了,身体一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中的水壶,水壶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果然是你,清风。”
“就算我拿了你的苹果,郡主大人,您也不用记恨到现在吧?”顾清风嘀咕道。
江璇赏给她一个暴栗道:“你以为我纠结这么小的事情啊!好你个顾清风,小时候被你推入河中,长大了还和我作对。看我不修理你!”
顾清风哭丧者脸道:“没想到你那么小气……”
江璇狠狠瞪她一眼,恶狠狠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没想到郡主大人记性如此好。”
江璇抱手,哼了一声。“那是自然。”等着吧顾清风,女子报仇十年不晚,看我回去怎么折腾你。
回首遥望了一下前方,心顿时沉了下去。握着顾清风的手,越抓越紧。
清风,我们能走出去吗?
与此同时,在茶马的源头。
“小王爷,过了此处就是那些马匪的领域了。”
江奎看了一眼前面,满眼的荒凉。
璇儿,你为何要来此地,难道果郡王妃在此?
“听命,继续追。”
“可是小王爷,遇上马匪的话……”
江奎瞪了后边的人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你以为区区几个马匪小王会放在眼里吗?”
“小王爷说的极是。”后边的侍卫回答。纵使有马匪又如何,自己这些侍卫是建宁王爷亲自挑选,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怎么会怕这小小的马匪?
而且——
小王爷不是世人眼中所想的那样荒唐……
顾清风和江璇找了一个地方休息。
太阳已经下山。江璇坐在地上,看清风在那里忙碌。这家伙看见此处长了一些野草就兴奋异常,拿着宝剑到处砍,却没见水。失落了一会儿又突然地高兴起来,说是有水喝了。
夕阳余晖洒在顾清风的身上,使得她浑身发出一种淡淡的光。不知不觉间,江璇看得有些痴了。
七岁,她见她第一面。衣裳褴褛,抓着自己扔掉的苹果不放,更过分的是竟然将自己推入水中……
十七岁,她见她第二面,虽然年华逝去,她们都已长大。在集市上再见的时候望着她的脸,脑海中闪现的竟然就是当初那个抢苹果的小乞丐。
顾清风……为何我会对你念念不忘?你又为何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这么一步一步沦陷在你的温柔里?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喂,你这么盯着本姑娘可是要收费的哟。”顾清风蹲在江璇面前,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确定她在出神。不禁乐了,原来凶巴巴的郡主大人也会有这么呆的时候,好像那天被她抓住的肥兔子呀,哈哈……
“放肆!”江璇又是这么一句。心里却为刚才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想着她?
“你让开!”她推开顾清风,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顾清风不明所以,以为自己招人犯了,悻悻地背过身去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这一忙就是天黑。
看着眼前的东西,江璇眨巴着一双好奇的眼睛观察着。“顾清风,你干嘛把剑挂在架子上?下面的水壶又是在干啥?”
“这你就不懂了吧,”顾清风装成专家的样子在指导江璇,甭管她听得懂听不懂。“我这是利用昼夜温差,剑的温度低在夜间可以向空气中借一点儿水。”
“嗯?”江璇完全没听懂。
顾清风叹了一口气,将江璇推到一边坐下。“不解释不解释,等明天你就知道了。我们睡觉吧。”
“放——”江璇又要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却没想到被一只手捂住嘴。只听见那人在自己耳边说道:“我早就想说你了,动不动就说别人放肆,累不累呀。”
江璇从来没有和人这么接近过,耳根一热,张口就咬。
“啊——”顾清风甩手,一下子蹦了起来。“我说郡主大人,你前世属狗的呀,这么会咬人。”
“要你管!”江璇扭过头,悄悄地笑了。
两个人玩够了,眼皮渐渐变沉,就依次躺下。顾清风枕着自己的手,仰头看着星空。
“我想我妈了。”
“镜花缘里面那个?有什么好想的……”江璇奇怪,自己和镜花缘里的嬷嬷打交道的时候,只觉得那家伙很谄媚,没想到顾清风在这个时候会想她?
“不是她,我想的是我的亲生母亲。”顾清风解释,“她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见不到的地方。”
“我也是。”江璇鼻子酸酸的,“你起码还有关于她的记忆,而我,除了她的名字以外什么都没有。”
顾清风一听,侧过身来,看着江璇的侧脸,原来她真的这么想王妃。“要不我们交换母亲的名字好了。你母亲叫什么?”
“裴元清。”江璇淡淡出口,却没听见顾清风的回应。侧首去看她,只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紧张道:“你怎么了?”
“王妃叫裴元清?!”顾清风重复了一遍。难道裴元清是女的!我怎么没想到?
“是呀。”江璇挑眉,不知道这家伙为何听见自己母亲名字的时候这么惊讶。莫非她知道母亲的下落?
像是有一块巨石落下来砸在自己脑袋上,顾清风觉得瞬时间就蒙了。原来自己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就是江璇的母亲?!
看着江璇漆黑的眼,顾清风呼了一口气,喃喃道:“没什么,只觉得和故人的名字相似罢了。”
“不对,你骗我。”江璇说,“还没告诉我你母亲的名字呢。”
顾清风微微一笑,“早就告诉你了,傻不拉唧的,她的名字叫李月秦。”
咔嚓一声,马蹄踩碎了一个树枝。马上的人跳了下来,看见了地上被风沙掩埋的尸体。
“小王爷,这些人是?”
“马匪。”江奎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痕迹应该有不少马匪在这里。璇儿,你们千万不能出事。
“小王爷,我认得她,她是夏姑娘身边的那个丫头叫月儿什么的。”
“哦?”江奎走过去,接着月光果然瞧见了月儿,闭上眼道:“挖坑,埋了。”
“是。”
“清扫一下周围,把所有尸体都清理出来。”
“是!”
马帮
轰隆一声,眼前的石门被炸掉了一个破窟窿。
夏城站在石门前,失神了很久。终于吸了一口气,打着手电筒摸索着进去。
“夏教授。”付华侬一直尾随在他后边,许久没出声。她没想到夏城会做这样的事情,他竟然会不顾纪律擅自去炸开这石门。
“付华侬,是你?”夏城显得很吃惊,“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李谷山呢,他怎么不告诉我?”
“我在这儿。”李谷山窜了出来,对着付华侬和夏城的一脸吃惊,显然他们没发现自己跟着付华侬。“我说夏城,你这也太过份了点吧,怎么能这样对待国家文物呢?”
付华侬也看着他,夏城这样做总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是——
夏城盯着他们许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石门道:“我听见清风与我说,她在里面。”
热风袭来,吹的顾清风差点儿晕眩过去。虽则以前在校的时候受过军训,多热都忍地了,然而背上这人怎么受的住?昨夜多多少少积累了一点儿水,一早就不得不赶路,她们不能在这戈壁滩上坐以待毙。
江璇毕竟养尊处优惯了,走了一会儿便晕了过去。无奈,顾清风只能背着她,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着。她的脑袋开始混沌,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在走上一个斜坡的时候终于受不了腿软了下去。
身体顺着小坡滚动,顾清风拼命去抓江璇的手,这一次再也不能松开了,即使死也要死在一起。
滚到一边两个人都停顿了,顾清风只觉得再也睁不开眼睛,闭上。恍惚间回到了镜花缘,回到了那个她和连璧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我看这小伙子挺不错的,长的可俊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