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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五表情依旧,身子直挺挺立在原处,像是尊雕塑般不会动弹。
“你打发人与丞相说,他府中那场宴会小王会去,而且要送他一个大礼!”
“是。”孔五口中回答,鼻间却依旧被方才摄人的香味充斥着,耳边萦绕着比莺儿更好听的声音。不禁意间脸上露出一种倾慕表情,但没持续多久,又无声无息地被冷漠遮盖过去。
连璧……
献艺
连璧觉得,这个地方隐约有些熟悉,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来过这里。闭上眼,隐约透露出些灯火辉煌,和那年那场景颇为相似,像是上天特意安排这一出场景似的,叫人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梦。
“姑娘。”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人在说话,“相爷虽平时不拘小节,待下人极好,但今日特殊您多少悠着点,莫让相爷不高兴。今儿个可是夫人的生辰,若怠慢了夫人,我敢肯定,相爷是绝对不会饶过您的。”
连璧颔首:“多谢提醒,连璧自当小心谨慎。”抬眼望去,隐约瞧见夜幕下水榭那处异样辉煌,盏盏琉璃点缀河面,蜿蜒到了水榭,就像是浮动的桥梁,在水面轻轻舞动。
脚步轻挪,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今夜,恰恰最是可能得罪相爷的时候。要看这一赌,赢了千头万绪都将清理干净,输了,那便是一败涂地。可能也还要连累引荐自己的江奎。
“小王爷?”有人在叫。
“嗯?”江奎一脸朦胧,不知所以,下意识偏头去看叫唤他的人。“相爷叫小王何事?”
宰相虽是花甲之年,但保养得当,满头银发倒不显老,身不着官服,却时刻显示出百官之首的气势,叫人不容小觑。
“不知道建宁王爷可安好,今晚怎不见他?”很少有官员会直呼皇室成员为“他”,这宰相便是这行为乖张的代表之一。
江奎微笑着靠在座椅上,缓缓道:“实不相瞒,父王他——不想来。”
一语罢了,在场所有来贺的官员全都变了脸色,虽不敢明说,但还是在心里纷纷嘀咕。这小王爷也太不成体统,竟然说出这样有违礼数的话来,当真是不给相爷面子。
一时间,全场因为江奎的不平不淡的话语而安静下来,大家都静静等着今晚的主人发话。
宰相面色如常,回首去看坐在边上的夫人,又旋即换上笑脸,对江奎道:“小王爷今日不是带来了大寿礼么,礼呢?”
江奎回道:“便是来了。”说罢,抬手一指,只见那原本黯淡的水中亭榭,瞬间便被点亮。灯火耀目,毫不客气地夺取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台上出现了几个身子曼妙的女子,长袖飘飘舞动,时而点入池水中,时而抽起,让那水像雨幕般点点滴滴落下,一时间,画面美轮美奂。叫人分不清,这是真的烟雨朦胧,还是太虚奇境。
过儿间,一绿衣女子缓步而入。见那一池湖水,蹲了下来,回首遥望,似是见是无人,便顺势坐在亭榭边沿。开腔而唱。
见到这幕场景,江奎不以为然,反倒奇怪为何连璧要用这种方式替相爷夫人庆生,若要表演华丽,她再擅长不过,但偏偏以这种最为普通的形式来取得相爷的好感,未免有些……
他悄悄去看相爷的脸色,果真不出所料。宰相他,并未为此场演出而震撼到。
江奎又将视线挪移到台上之人,见她依旧淡然的神态,不禁摇了摇头。
连璧呀连璧,莫要辜负本王,莫要辜负璇儿,更莫要辜负顾姑娘对你的一片心思……
想起临走的时候江璇叮嘱自己的那一番话语,他知道江璇的个性从来不会主动来找自己,但那次却例外了。
“江奎,替我办一件事儿。”江璇一脚踢开江奎的门,没等里面的人反映就径直自己坐在了凳子上,背对江奎。
江奎奇怪了,这小郡主平时很少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哪回来找自己不会被整个够呛,今日怎么倒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这么一本正经,叫人看了还以为她要改邪归正。
“回京城,把那个叫顾清风的家伙好生看着,她要掉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江璇没等江奎再多开口,便又气呼呼地冲门而去。落得江奎一人很是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了?”
思路被一记响雷带了回来,江奎急忙去望天,却没见一点动静,又一记响雷过来,他才发现这并非真正在打雷。
“小王爷,台上女子是何人?”许久没吭声的宰相发话,他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江奎略一思量,回道:“这个暂时要保密,却不知相爷为何有此问?”
“只是她让老夫想起一些事情罢了……”
湖光点点,有一艘小船翩翩而至,船上一公子瞧见了水榭中这位姑娘,神情突变。
“敢问姑娘何家小姐,何处人士?”这问是以曲调方式问出,那男子声线柔和,别有一番风味。
绿衣姑娘望了一会儿,却瞥过头去,显然是要不理。
公子只好作罢。
宰相和夫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前者伸手覆住后者的手,轻拍了两下。后者微笑回应。
这一切落在了江奎眼中,面色无常,但心中还是为这温情感动。父王若待母妃如此,那么母妃便不会早早就病逝。
抬手在看台上之人,江奎似乎了解了连璧的用意,稍稍安下心来,微笑着盯着她,双手合在一处,放在胸前,饶有兴致地去观赏这一幕。
连璧,你果真不负我的期望!
“告诉我,你是谁?”宰相声音平稳,但看人的眼神却像是一只雄狮故意隐藏锋芒,等猎物露出马脚,便要一扑而上,将对方撕个粉碎。
江奎暗叫不好,都说这宰相心思难测,虽在常人看来连璧此举定能够得到赞赏,但他宰相可不是常人。
目光挪向跪在地上的连璧,心道:你会怎么答?
“奴婢仅仅是一段奇缘的见证者,仅仅是在看故事而被故事感动的人。”连璧慢慢回道,始终没有抬头。
宰相沉默一会儿,又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故事的?又如何称自己为‘见证者’?那时候的你根本未出生,何来‘见证’?!”
江奎皱眉,莫不是将连璧看作了打探隐私之人?若说打探,定是别有居心,宰相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人。连璧这回恐怕要弄巧成拙。
“相爷,连璧在青楼,虽是最低贱的人,但也常艳羡书中才子佳人的美话。试问这天下之人,谁不知当朝便有这么一桩?说是‘见证者’那是因为连璧常听这样的故事,也常想那故事里的情节,想得多了,便仿佛就好像发生在自己眼前一般,让人分不清这是故事还是现实。”
连璧抬头接着道:“相爷,说是见证者,远不止连璧一人。直到现在,在挡下,连璧也和天下人一样,还在见证这一段旷世奇缘!”
声虽不大,但字字落地有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当下众人都明了,原来刚才连璧所演绎的,正是宰相与夫人初见,相知,相恋的情景。每一幕都那么真切,真的就像是回到了当初,由此,每个人都做了这场情缘的见证者。
江奎没有开口,他在等,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等宰相的一句话。
宰相沉默许久,又去看他夫人。夫人这次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若有所思。
“起来吧。”宰相终于开口,微笑道:“照老夫来看,你也是一位旷世奇女子!哈哈,哈哈哈。”
连璧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缓缓起身答道:“奴婢不敢当。”
“小王爷今日果真给老夫送了一份莫大的礼物,老夫和夫人喜欢的很喜欢的很呐!”
“这是小王份内之事。”江奎回应道。斜眼瞄了一下连璧,心想,这好感是博到了,但是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才能达到你的目的?
“相爷,我瞧这姑娘还有话说。”相爷夫人开口道。
宰相将视线挪移到连璧身上,见她依旧端站在那里,问道:“姑娘今日替老夫和夫人唤起了当初的记忆,老夫甚为感激,夫人也很是高兴。如今姑娘立在面前,是否有事相告?”
连璧闻言,没有犹豫,双膝“咚”一声跪下,俯身叩拜宰相夫妇。
“若相爷珍惜和夫人的这一段情缘,请也珍惜小姐的终身!”
信物
顾清风真的是闷坏了,从来试过没有被困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这么久。按照现代说法就是“宅”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被禁锢了。
今日管家来的特别早,匆匆放下食物便走。府中也鲜有听见下人们走动的声响。清风试着推了推门,见门是从外边上了锁,虽然老管家曾经解释这是为了保护她,但此时却越发印证了她心里另外一个想法。
或许老管家并非真的在帮助自己!
转身面向窗户,打开,见到一条河流,水流很急,加上前夜暴雨,河水混沌。清风撑手俯在窗前,望着这水出神,她或许记起了当初的清风是如何落水,又是如何在水里挣扎,纵然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伸出手,用太阳作为背景,清风在仔细端详这双手。上面的伤痕已经痊愈,但却留下了终身不可磨灭的记号,就如同那人当初在清风身上所造成的伤害一样。
“清风,假如是你,你还会恨她吗?”
俯首,顾清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继而挂上笑容。原来窗外虽是湍急的河流,但下方却有一处平地,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人站立。只要踏上这平地,再跃到这个独立的小屋边缘,便可接着蔓藤爬上小屋。
打定主意,顾清风回房用手绢包了几块点心,塞到腰间。
连璧,我来了。
“连璧姑娘?”江奎奇怪地看着这个一路上都沉默着的女子,此时的她心事更重。
相爷不是答应了前来相助,怎么反倒显得更加担忧?
“小王爷,你觉得我们能见到清风吗?”连璧抬头看着江奎的侧脸,眼中隐约带着一点忧思。
“怎么不能?”江奎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既然请得动宰相,小小一个贺白鹿不在话下。”
“但愿如此。”
“话说回来,你如何想到用宰相夫妻的故事来献艺?又如何想到要用他们的真情来动摇将女儿嫁给贺白鹿的决定?”
连璧的声音很轻,像是春风,细细拂过。“我想相爷之所以想将女儿嫁给贺白鹿是因为—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