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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项籍小儿,先是用太公嫂子威胁,眼下又是遣人骂阵,却不敢渡过来和我军好好的打上一场。”周勃道。
“那项籍还真是胆小!”
幕府里嘲笑声汇成一片。
刘邦嘴角带笑对那名军士道“楚军骂阵让他们骂去,让善射的壮士前去,哪个骂的厉害就给他一箭!”
“嗨!”军士领命赶紧去了。
“刘季你个狗娘生养的,有本事你就别窝在地洞里头别出来!”一名楚军军士站在广武涧河边大声斥骂。他身旁的那些楚军还把刘邦的名字写在一张布幡上,其中旁边还画了各种说不出名的奇怪东西。
广武涧汉军这边,军士看了一眼身后的射手。射手是汉军里一等一的好手,是楼烦人。楼烦是西周开始盘踞在北部的一个部落,后来并入赵国,楼烦多出悍兵善骑射。汉军平定赵国后,赵国的楼烦人也参入到汉军中。
射手搭弓对准最前头骂的最起劲的楚军头领,也不喊箭只听得嗖的一声一箭直刺入那人脖颈。
喝骂声戛然而止,那名楚军军士喉咙里连磕磕的声响都发不出,双手抓住喉头前露出来的羽箭的羽翎,睁大了眼睛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彩——!”
“彩呀——!”
己方的汉军见叫骂的楚军被自己军中的射手射死,顿时欢声鼓舞。
楚军本来是吃软不吃硬,见着前来骂阵的军士被汉军射死,又来了好几个。结果毫无例外都被射死。
一时间汉军的士气更盛,广武涧楚军那边已经躺了几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被一箭射中了要害而死。
项羽收到楚军军士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汉军射死的消息后,大怒之下噔得站起朝广武涧走去。
楼烦见到楚军又走出一人,立刻弯弓就要射杀。但是他立即看到了一双重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怒火熊熊,刹那间楼烦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排山倒海的恐惧。楼烦射手没有任何犹豫的丢下自己手里的弓箭头都不回的跑了。
刘邦得知的时候楞了一愣,既然项羽都已经亲自出来,他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还呆在幕府里。他要亲自取箭项羽。
项羽一见到他就送了一份“重礼”。
刘邦亲耳听到项羽朝他说“你我单独一战一决胜负!”
两军作战本该是双方主将以行军排阵来决定胜负,这双方主将对打决定两军命运的,不管是刘邦还是他身后的那些老兄弟都没见过也没听过。
就连是跟着出来的陈平也是被项羽这话弄的一呆。随即岸边爆出一阵大笑,那些汉军将领笑得个个东倒西歪,有甚着趴着捶地。
刘邦立刻就笑了“我刘季宁可与你斗智,也不要和你和头蛮牛似的打架。”说着他隔着一条河好好打量了一下项羽,“我刘季讨伐你乃是承顺天意,项籍你有七大罪。其一,当初我和你项羽一同受怀王之命,说定了先入关中者在关中为王,你项羽违背了约定,让我在蜀汉为王,这是你的第一条罪状。”
项羽听见刘邦细数他的罪状,冷笑起来,他倒是要听听刘季这个田舍汉能说出个什么罪状来,刘邦一条条细数,从违背怀王之约到挖掘秦始皇陵盗取财物再到冤杀韩王以谋取韩国土地,到刘邦说到项羽令人谋杀义帝,为人不容于天下后。项羽抓过身边射手的弓箭,对着刘邦胸口就是一箭。
刘邦立即扑地。
众人万万没想到项羽竟然放冷箭,刘邦咬牙扯断胸口露出的那段羽箭,抓住脚趾头大喊“这个强盗射中了我的脚!”
刘邦喊的很大声,项羽一听目瞪口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失手的时候。
一众人赶紧把刘邦送回了幕府,请来医者拔箭治疗。当药刚刚上好,张良立刻请他出去巡营以安将士之心。没过两天刘邦就赶回成皋养伤。
刘邦回成皋养伤,身在修武的昭娖日子也不好受。
昭娖站在榻边双手拢在袖中,一脸焦急的看着疾医给榻上的小婴儿诊治。入春以来,气温回升,上回乳母抱着出去稍微走了下,结果没过两天孩子开始发烧夜里啼哭不止。
榻上的孩子没有母亲抱,更加烦躁哭的越厉害了。昭娖听着儿子的哭声心里头都和用刀在捅一样。
她焦急的看着疾医给孩子,她看着孩子流鼻涕发热的症状心里明白很可能是感冒了。但是这年月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拖成肺炎最后夭折的婴儿太多了。她根本就不敢粗心大意。
“不需用药。”疾医诊治完后对昭娖说道。榻上的婴儿在疾医站开后立刻朝着昭娖哭着伸出双臂要抱。
昭娖赶紧将儿子抱起来拍了又拍,抱着他轻轻摇动。
“那么?”昭娖一边哄着儿子一边看向疾医。
“季月之时,冷热不定。”疾医道,“小儿体弱不耐寒热,以至寒邪入体。多饮水以温汤擦身。”
“不用药,这……”昭娖迟疑道。毕竟见着孩子又是发热又是流鼻涕,说不用药昭娖都有些不放心。
疾医抬眼看了一眼昭娖,心里嘀咕着果然是妇人不通医理,碍于昭娖侯夫人的身份疾医不敢说出什么不敬的话,只有耐着性子解释“小儿体弱,药汤不管如何都是三分不利。成人受之无恙可小儿受之就……”
疾医话语未尽,但其中意思却是不怎么美妙。昭娖听了沉默了一会。随后让竖仆送疾医出门。
疾医退出去后,乳母急促不安的在搓着双手,突然她噗通跪倒在昭娖面前,连连磕头“奴女无状,望女君惩罚。”
此时昭娖已经哄的怀里的孩子安静下来,发热已经让婴儿没有多少食欲。他眼里带着泪花在母亲怀里哽咽着。
昭娖轻轻拍打着孩子,抬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乳母。
“你是第一次养孩子吗?”昭娖有些不满。虽然她并不喜欢苛责下人,但是孩子因为下人疏忽生病,她心胸宽大不起来。
乳母垂着头,脸涨的通红。
乳母是不是第一次养孩子昭娖知道,当时张良选人的时候都是奔着有育儿经验的年轻妇人。
昭娖看了乳母一眼,“好好照顾大郎,莫要跪着了。”说罢就让侍女去庖厨那里准备热汤预备在中午气温最高的时候给孩子擦身。
突然孩子小口一张,一口浑浊的奶液呕了出来。
乳母见状低低的惊叫,昭娖也不管等侍女奉上布巾。自己将孩子将胸前吐出来的奶块清理干净。
季月之时气温有时变化,等到日头在天空中央,不觉得有凉意之后。昭娖亲自解开孩子衣服给孩子擦身。
不疑精神有些恹恹的,昭娖给他擦拭也没有哭闹。窗棂上蒙着的布绢因为昭娖担心孩子着凉还没有除去。
疾医走之前吩咐要室内通气,不然人多气浊对孩子也没多大的益处。竖仆们轻手轻脚的将一面窗棂上的布绢拆下。昭娖一点一点给不疑将身子,她记着疾医的吩咐,将儿子腋下颈部反复擦拭几遍,直到婴儿娇嫩的肌肤呈现淡淡的红色昭娖才停手。
擦拭完,将衣服给不疑换上。昭娖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汗。怕磨痛了儿子她只能尽力把握好力度。待到侍女小心给他穿衣服,昭娖腰都疼的险些直不起来。
众人给婴儿换好衣服,让他睡了一觉。
昭娖不假他人之手,自己亲自试试儿子身上的热度。又亲自给他喂了些温水,看着他又睡了过去。
她看着儿子沉睡的小脸,坐在一旁守着他。孩子鼻梁上有些小小的白色颗粒点,昭娖伸手轻轻摸了摸,突然昭娖觉得有些疲惫,昨晚上孩子开始发热她一夜没睡都在守着身边。没有听诊器没有验血没有抗生素,什么都没有。昭娖对六个月大的儿子哪怕有半点风吹草动都是神经质的敏感。
六个月大的孩子已经能在榻上用两条胖胖的小手臂撑起上半身对她笑了。见着原本憨胖可爱的儿子现在无精打采,昭娖的心都在绞痛。
昨夜一晚上没睡,今天又是一番闹腾。昭娖只好靠着榻上迷迷糊糊地打盹。睡到一半想起病中的儿子又惊醒去摸他的额头。
额上的温度没有再升高,昭娖松了一口气。
她给孩子掩好被角下了榻。侍女赶紧前来扶着昭娖,昭娖一手搭在侍女手臂上一手揉腰。外头春季的景色一片大好。姹紫嫣红间,还有蝴蝶在其中翩跹飞舞。可惜昭娖此时没有那个心情去欣赏。
她很快返回屋内,让侍女取来笔帛,在布帛上写了关于儿子生病的一些事后。昭娖让侍女传来家臣,让家臣带着这封帛书到广武的汉营去交给张良。
或许在众人眼里,小孩子一点病就要告诉远在汉营里的张良有些小题大做。但是昭娖还真的不想让张良以为她和儿子过的?
154鸿沟
小儿发热可大可小;尤其发热的还是嫡长子就更加有些叫人心里打鼓。但眼下才发热两日不到;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没多大的问题。被昭娖派出去送信的家臣心里颇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是女主人所托他也不敢随意放置一边。两天的路程家臣到达广武大营,他匆匆朝辕门的汉军兵士说明来意。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刘邦被项羽射了那么一箭,刚刚包扎好又被张良“请”了出来在军营里雄赳赳气昂昂的巡营;回头刘邦回了自己的营帐更加血流汹涌;没办法他只好回了成皋养伤,那些得用的谋臣也带了过去继续商议对策。
家臣不可能追随张良的步伐一路跟到成皋去;无法之下只好又启程回修武。回到修武之后听到少主已经大好的消息;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婴儿春季比较容易生病,这几天孩子发热两天没褪下去;吓得昭娖差点没掐住疾医的脖子逼着他开出一副退热药出来。她头一回生养孩子,张良又不在身边再加上对这个时代医学的极其不信任,让昭娖有半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
刚刚恢复过来的婴孩还是有些小虚弱;昭娖抱着他给他喂奶。小家伙嘴上吸吮着,手还贴着昭娖胸上,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半阖着。看着要睡不睡的样子。
昭娖低头见他一副要打盹的模样,刚刚把他抱开了些,他眼睛又睁开继续一口含着。
乳母见着昭娖抱着孩子已经有些累了。走了上来口里唱着小曲把不疑给抱了过去。因为乳母的气味他熟悉,所以被抱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哭闹。
乳母扯开衣襟继续给他喂食;不疑倒是来者不拒继续吸吮。乳母对孩子的胃口大开很是欣慰;前几天孩子生病女主人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