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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地应了。
可是,点头容易,做起来却好难!那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苦思,没有一个时刻他不是在想大开杀戒,甚至于想,干脆一掌让月来神魂俱灭,这样一来,这世上便不会再有能扰他心神之人!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
终究是舍不得啊……当年,为了这朵折磨人的白莲,他不但公然叛逃天庭,令潇湘噬血,甚至第一次在众人前剥下了温柔随和的面具,尽显残虐阴狠的真性情。南天门一战,死在他手下的仙兵仙将无数,好好一个天庭血流成河,也正是这一战,注定了他再无回归天庭的可能。
回不去就回不去,他本来就半点都不稀罕什么上仙的名分!可是痛心的是,他抛弃一切来到人间,却仍是一场空梦!
残灯斜照处,初寒梦不成。
“骗子……”
三十年前,赤松子突然失踪,他没了可交心的朋友,不禁觉得寂寞,可月来那时却像突然懂了他的心意一样,竟然开始渐渐接受他的爱意。他自是高兴,直到现在,耳边犹在响他那时声声落下的誓言!只可惜,什么不离不弃,什么生死相随,到头来,却还是水中月镜中花!天庭一别,便是相见不相识,甚至另爱他人!这让他不得不想——痛苦如此之久,自己究竟是在追寻什么?值不值得?!
愤然带潇湘下山,本是想以血泄愤,可是偏偏见了他后,却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千年情深,岂是一时之愤便可取代?再见的瞬间,那抹熟悉的魂魄印入眼帘,柔情立刻泛滥,满腔怒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很无奈,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早已无力逃出这份爱意的牢笼!
……好吧,既然舍不下……就只有抢回来。
……不过就算要抢,也急不得……
“从来没让我省心过呢,你这小东西……”这次浮现的笑容,是真正由心而发的温柔:“乖乖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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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火冷灯稀,星子也渐渐少了去,夜黑黑的更沉。
水然单手支着颌,靠坐在床旁静静注视床上的那张睡脸,上面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淡淡的笑意始终笼罩在他唇边,若隐若现,直到夜色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讯息。
凤眼笑得眯起,心想那白玉堂说得真准,今晚还真来了不速之客。略略估算了下的人数,不多,七八个人,虽然都是好手,不过杀气太露,还没进开封府衙,就已经被他察觉了。
空气中杀意渐渐浓厚,床上的人突然一动,呻吟一声,悠悠醒转。
昏睡中也能感觉到?水然总算懂了为何白玉堂总是一天到晚的紧张他!
“醒了?”他体贴的扶他坐起,然后对上一双狐疑的清眸。
“水公子?你怎么……”
“白兄托我暂时照顾你。”
“玉堂?他在哪儿?”
“他……”突然,夜风送来一声清楚而熟悉的怒咤,随后便是刀剑碰撞声不绝。顿了顿,水然笑道:“他似乎在迎客。”
展昭一言不发的披衣下床,抓起床边挂着的巨阙便向外走去。
“展大人去哪儿?那么几个人白兄还是应付得了的。”
展昭摇摇头,虚弱微笑:“我不担心那只小白鼠。”眸中隐隐流动一股特别的光华:“我是想去揪狐狸尾巴。”
展昭强打了精神,快步赶去偏厢,水然有些担心,不过跟得却不紧,人总是离展昭三步之外。
展昭的目标自然是叶娉岚的厢房,到他赶到时,只见厢房仍是一片黑暗,远远传来的那些厮杀声竟然没有惊动房内人半分。
好镇定的人!
展昭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门前:“展昭拜见贵妃娘娘!”
房内先是没有动静,片刻之后,才传来叶娉岚睡意朦胧的声音:“展大人何事?”
“府中有刺客,展某方才迎击时见一黑影向娘娘房间而来,不知有无惊吓到娘娘?”
“刺客?我没见过。”
“娘娘,刺客可能是为您而来,请娘娘务必小心。”
他这话刚说完,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屋内突然烛光大放,吱哑一声,叶娉岚披了件披风,走出门外冷冷注视他。
“展大人说话何必拐弯抹角,你若是怀疑我里通外鬼,大可以进来搜啊!反正我未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冷冷一笑,话中已经是将展昭骂了进去。“实在不信的话,我的被窝可都还是热的呢,你可以验证!”
展昭摇头道:“娘娘误会了,展昭只是担心娘娘安危,别无他意。”
“别无他意?连什么有黑影进了我房里的话都编得出来,还不是别有用心?”
“……娘娘若执意如此认为,展昭也无话可说。娘娘请歇,展昭告退。”
叶娉岚轻哼了声,转身进了房内。她一进去,便将烛火又吹灭了。
展昭沉吟片刻,转过身,却见水然在身后似笑非笑:“不知展大人逮着狐狸尾巴没有?”
展昭淡笑而不答。
他这番动作其实是为试探叶娉岚是否与那些刺客有所关连,如今看来,应是没有。不过话说回来,她竟能一口咬定无外人曾到过此处,足以证明她一直密切注意着四周动静,看来此女深藏不露,身手似乎不凡。
“展大人真是好眼力,那莫须有的黑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可是半个影子都没瞧见呢。”
“水公子是聪明人,何必揶揄展某?”
水然哈哈一笑:“想你今晚是达到目的了,既然如此,还是乖乖跟我回房吧。”
夜下厮杀的声音似乎小了些,展昭侧耳听罢,摇摇头道:“我还是去前面看一看,玉堂一人……”
“还有其他衙役呢。”
“展某不放心————水公子?!”
水然趁他说话分心之际,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封住他穴道:“你不是不放心,是操了太多心!你自己不愿意回去,我就抱你回去好了。”说完,真的毫不费力的将展昭打横抱起。
展昭一惊,落入他怀中之时已是全身僵硬,只见他惊疑不定的支吾道:“水……水公子,这、这不合礼数,请你放下展某……”
“我不来点儿硬的,你会乖乖听话?”水然笑道,抱着他的劲道又重了一分,再低头看,怀中人已经开始刷白了脸色。
展昭没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竟然连一点儿反抗力都没有。想当初面对潇湘时,虽勉强却可自保,实在比如今即使再怎么防范都无用要来得好!
水然只需看他一眼,便知他心中在紧张什么,于是叹道:“展大人无须过虑,你我虽然渊源极深,水然现在却绝无冒犯之意。只是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要你好好躺在床上,偏偏你人又固执,我若不出此下策,呆会儿怎么向托付之人交代?”
他几句话说完,言之有理,动之以情,展昭听了也不禁觉得自己疑心太重,便不好反驳,乖乖让他抱回了房里。
水然将他放在床上,随后解了他穴道。将他放开时其实心中万分不舍,多年寻觅的爱人乖巧的躺在怀中,就算是再不食人间烟火之人,恐怕也是情潮涌动。不过他向来善于作戏,所以面上仍是正正经经,一丝破绽没有。
见床上展昭在离开他怀抱后终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心中不悦,脸上却还是笑道:“说好了,躺上去可不许下来,要不然呆会儿白兄回来见不着人,他可是会跟我拼命的。”
展昭闻言不由一笑,想起白玉堂平日心疼他时的大吼大叫,眉间隐约现出幸福之色。
他却不知,眼前人的真正心思,却因这故意的让他分心,而终是将他瞒过了。
23
那一夜毙于白玉堂剑下的刺客过半,活捉的两个虽然防到了他们自绝,但在押下审问不到一个时辰却还是接连暴毙。原来他们行刺之前就已被下毒,若超过三个时辰未得解药便会毒发身亡。公孙策验查尸体后连连摇头,他生平未见过如此狠辣的手段,杀人灭口虽然见得多,这次幕后人料敌先机的本事却令他毛骨悚然。“好一招弃车保帅。”
白玉堂哼了一哼,径直回到展昭房里。
公孙策莫名跟了去,却见他只轻描淡写的对展昭敷衍了几句,再不多说。展昭问是否有线索,他微微一笑:“以后多的是机会。”
公孙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从未见过白玉堂眼底有过像今天这样浓重的杀机。
白玉堂……似乎也已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比起以前,他现在藏在心里的东西似乎更多了些。
……果然,只要是有关展护卫的事,他就会格外的在意…………唉,年轻人的事……
正叹气,目光却一不小心对上了屋内坐着未语的另一个人。心又猛跳了下,只是这次更多了些莫名的惧意。
找个借口托词离开,因为他最不想去揣摩的便是这个有着一双看不懂的眼睛的男人!
这么深具威胁性而且来意善恶不明的男人,展护卫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留下?白玉堂竟然也不反对?!
叹口气,公孙策想,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自己便越来越糊涂,要不怎么老是看不明白那些年轻人呢?
他抬头看看已经发白的天,老天却无法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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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几日,正如白玉堂所说,机会的确多的是。
刺客隔三差五便来,简直就和走门子窜亲戚差不多,弄得开封府众人见了穿夜行衣的人比看见自己的亲娘还觉得眼熟。不过这些人都是有来无回。白玉堂几次想抓活口,刺客自尽的手法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因此机会虽多,却是一次都没得手。
“混帐!怎么杀自己的手段比杀别人还高明!”终于在又一次空手而归后,白玉堂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的骂传到了展昭耳朵里,展昭也只能摇头叹笑。无法,要论耐性,玉堂的确还是差些火候,谁叫他天性太过急躁耿直,有些气,他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的。
比起他,另外一个人就要沉稳许多……但不可捉摸。
玉堂几次悄悄对他提起,说水然这段日子虽然一直尽心的帮忙,但落在他手里的刺客却死状凄惨。“都跟他说了要活口,偏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