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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听取郭洪涛(陕甘晋省委副书记)、聂洪钧(西北军委主席)的汇报。当他们汇报到肃反的时候,毛泽东立即命令:
“停止逮捕!停止审查!停止杀人!刀下留人!一切听候中央来解决!”
中央很快决定,由董必武、李维汉、王首道、张云逸、郭洪涛五人负责审查陕北肃反案件。随后,毛泽东和中共中央负责人听取五人小组的汇报。毛泽东指出:“逮捕刘志丹等同志是完全错误的,是莫须有的诬陷,是机会主义,是‘疯狂病’”,应予释放。
毛泽东的指示传出以后,广大军民奔走相告:“刘志丹同志得救了!”“陕北得救了!”
11月底,中央组织部召开平反大会。会上,宣布刘志丹、高岗等无罪,立即释放,同时宣布对戴季英、聂洪钧的处分决定。戴季英不服气,周恩来说:“像刘志丹这样的‘反革命’越多越好,像你这样的‘真革命’倒是一个没有才好!”
陕北革命根据地,位于西北边远地区,经济文化落后,交通不便,信息不灵,周围的反动势力相对薄弱。在蒋介石剿共的“赌桌”上,陕北不是首要的、甚至不是重要的“赌注”。当时党中央的“左”倾路线,传达到这里,既困难,又缓慢。由于这些原因,陕北这块红色区域才得以存活下来。
陕北根据地的开创者们,能立足于本地区的实际,运用马列主义的普遍原理,在根据地内外实行的一套政策,都是正确的或基本正确的。1943年4月23日延安《解放日报》一篇文章指出:“刘志丹同志远离中央,能从革命实践中体会马列主义之精髓,使马列主义之普遍真理具体实现于西北,其方针策略,无不立场坚定、实事求是、坚持党的正确路线,与‘左’右倾机会主义路线进行不调和之斗争。”
我们可以把这段话,看作是对为西北根据地的创立、发展做出贡献的广大党员的评价。毫无疑问,这更是陕北根据地能存在的重要原因。
生活中常有偶然的巧合。这偶然的巧合,似乎有冥冥之中的神助。其实这不过是必然通过偶然而体现罢了。
恰巧,在1935年秋天,外部反革命势力和内部“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夹攻这块红色土地,使之处于续断存亡的关键时节,毛泽东来了!风尘仆仆地从几万里以外赶来了!党中央来了!经历了千辛万苦的党中央,从尘土、泥泞和血迹中踏过来了!我们的被“左”倾机会主义摧残得遍体鳞伤的党中央,经过遵义会议而成熟了的党中央,怀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凌云壮志,来到了陕北。
毛泽东、党中央,及时挽救了陕北这块仅存的红色根据地。
毛泽东说:“陕北是两点,一个落脚点,一个出发点。”
朱德接着说:“陕北苏区成为我们长征退却的终点;陕北苏区又成为我们整顿部队发动抗日高潮和以后发展的出发点。”
1936年4月,刘志丹不幸牺牲了。
陕北地区的工作怎么办?中央西北局的工作怎么办?
青年时代就立志“改造中国与世界”的毛泽东,目光所及,是整个中国,整个世界。他绝非包打天下的个人主义英雄,他坚信革命是阶级的事业,是群众的事业。在他心目中占据首要位置的是“千千万万”,千千万万的干部,千千万万的群众。一切宗派主义、山头主义,同毛泽东的观念是格格不入的。
然而,毛泽东又是清醒的现实主义者。在“乱世英雄起四方”的局面下,全国“揭竿而起”的大大小小山头,又有多少?毛泽东承认这些山头,照顾这些山头。各个山头的干部对本山头又非常之熟悉,这一点,绝非其他山头的干部可比。但是,毛泽东承认和照顾这些山头的最终目的,还是消灭这些山头,使山头融化,全党变成一体。
刘志丹牺牲之后,毛泽东召集陕北的老同志开会,征求大家的意见,陕北地区的工作,不能没有陕北的同志参加。
大家说,陕北的干部,在刘志丹、谢子长牺牲以后,按资历,就要数高岗了。
好,高岗就高岗吧。
两个人物——高岗、饶漱石其人(一)王明“左”倾机会主义(3)
那时,高岗正在内蒙古地区工作。党中央到达陕北以后,非常重视内蒙古地区的工作,内蒙古地区是陕甘宁根据地的靠背,也就是党中央的靠背,这是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的。内蒙古地区,只能搞好。就在党中央到达陕北,把高岗从“左”倾机会主义“肃反”的“刀下”解救出来之后,就组织内蒙古地区工作委员会,以高岗为首,去了内蒙古地区。
刘志丹牺牲之后,毛泽东从内蒙古地区调回了高岗,让他负责中央西北局的工作。
高岗担任中央西北局书记以后,经常向毛泽东汇报工作、反映情况。工作中,表现了高岗的能力与魄力。1941年6月初,陕甘宁边区政府召开县长联席会,讨论征粮问题。天正下着大雨,会议室突遭雷击,一名县长被雷电击死。事后,一个农民说:老天爷不睁眼,咋不打死毛泽东?保安部门扣押了这个农民,当作反革命事件进行追查。
高岗直言不讳地向毛泽东反映了这一情况。英明的毛泽东调查了事件发生的原因以后,下令释放了这个农民,同时命令边区政府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征粮数,减轻了边区农民的负担。这件事对边区乃至全党震动极大。
1937年11月,王明从苏联乘飞机飞回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又飞到延安。王明回延安后,中央让他分工负责指导西北局的工作。王明恶习不改,自以为从苏联回来,镀了金,有了“尚方宝剑”,成了“钦差大臣”,于是变本加厉,盛气凌人,指手划脚,连毛泽东都不在话下,高岗哪在他的眼里?王明对西北局工作的指导,无非是夸夸其谈,脱离实际。
一天,高岗对毛泽东说:
“我们以为苏联飞机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却不知道这是祸从天降!”
原来,当王明、康生乘飞机回到延安时,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其他领导人张闻天、朱德等前往机场欢迎。毛泽东以《饮水思源》为题致欢迎词。他说:欢迎从昆仑山下来的“神仙”,欢迎我们敬爱的国际朋友,欢迎从苏联回来的同志们。你们回到延安来是一件大喜事,这就叫“喜从天降”。
我们不必苛求毛泽东,不必指责他这篇欢迎词有些过分。那时,王明也好,康生也好,还有其他苏联人也好,还都是同志。毛泽东历来主张团结的人越多越好,历来主张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久别的同志回来了,回到自己身边了,总是令人高兴的。
然而,高岗当着毛泽东的面,针对毛泽东的“喜从天降”,来了个“祸从天降”,一字之差,针锋相对,却不能不说要有点胆量和勇气。高岗心里也想过,连有人咒骂“雷公怎么不打死毛泽东”,毛泽东都能“海涵”,都能从中发现问题,引出积极的结果,区区一句“祸从天降”,又算什么?
事实确实如此,毛泽东听出了高岗话里的弦外之音,很快就不让王明负责指导西北局的工作,换成任弼时了。
1981年,李维汉在一个座谈会上说:
“第一,1942年西北局高干会的路线是正确的;第二,高岗在边区党委和西北局的工作是执行中央路线的;第三,土地革命时期陕北有两个人民领袖——刘志丹和谢子长。”
1982年,王首道在一个会议上说:
“高岗在陕北同刘志丹等人,建立西北革命根据地是有功的。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以前,一度要把他们抓起来当作右派,后来我们给他们平了反,刀下留人,高岗是很感激的。但以后,高岗极端个人主义发展,走上了反党和自绝于人民的道路。”
事实就是事实。
历史就是历史。
其实,毛泽东在《整顿党的作风》那篇著名讲话中,也提到并且称赞了高岗。他说,许多抗日根据地是八路军新四军到后才创立的,许多地方工作是外来干部去后才发展的。在这种条件下,只有外来干部和本地干部完全团结一致,只有本地干部大批地生长了,并提拔起来了,根据地才能巩固,我党在根据地才能生根。接着,毛泽东同志比较了外来干部和本地干部的长处和短处:外来干部比较本地干部,对于熟悉情况和联系群众这些方面,总要差些。拿我来说,就是这样。我到陕北已经五六年了,可是对于陕北的情况的了解,对于和陕北人民的联系,和高岗同志比较起来就差得多。1953年以后出版的《毛泽东选集》,勾掉了高岗的名字,把后面这句话改为“和一些陕北同志比较起来就差多了”。
自然,这种改动,也已经成为历史了。
那么,在陕北时期的高岗,是不是完完全全是一个有功劳的高岗、正面的高岗、光明的高岗、完美的高岗呢?
不,不是这样。
先看看跨越1942~1943年的中共中央西北局的“高干会”。
这个会是在延安整风运动深入的基础上召开的,是在党中央直接领导下召开的,是在作了充分的思想和组织准备之后召开的。
会议组成了以高岗为首的9人主席团,出席会议的有边区一级党、政、军、民、学各系统负责干部97人,军队旅以上干部52人,县团级干部117人。大会于1942年10月19日开幕,1943年1月14日结束。大会进入第二阶段以后,毛泽东、贺龙、林伯渠、刘少奇、彭真等领导同志都作了报告,高岗、康生也作了报告。
这次大会,端正了边区党的路线,达到了思想上政治上同党中央的一致;大会端正了党风,明确了边区党的各项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