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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工作会议结束以后,随着自然界的气温慢慢进入三伏,政治气温也愈加燥热。
毛泽东分别与方方面面的不少同志谈过话。
毛泽东说:说薄一波同志犯了路线错误,少奇同志有圈圈,都是错误的说法。
毛泽东说:少奇同志是大公无私的,是正派的,他决不是那种搞宗派的人。
毛泽东说:借“东北一党员”的信和鞍钢检查组两件事批评薄一波,也不能成立。
毛泽东还给各大区负责同志讲过话。毛泽东说:中级干部北方人多,高级干部南方人多,是历史形成的。这是因为,在早期,南方革命运动发展较为普遍,后来,革命运动转到北方来了。现在,不管南方干部、北方干部,中级干部、高级干部,都不要有“圈圈”,要消灭“圈圈”。要重视党的团结,消除山头。
等等,等等。
这些,不是很清楚吗?
然而,在一种特殊情况下,清楚的也会变成胡涂,像大米干饭被搅成稀粥一样。
毛泽东完整的讲话,被切割成一句句、一条条,像一幢房子被拆成一块块砖头,像一件衣服被撕成一条条布带,这些块块、条条,又被掐头去尾,丢三落四,就闹不清哪儿是哪儿了。
比如说,“说少奇同志有圈圈,是错误的说法”,变成了“少奇有圈圈,是错误的”。
比如说,“南方干部、北方干部,中级干部、高级干部、都不要有‘圈圈’,要消灭‘圈圈’”,变成了“对呀,财经会上,就是批评‘圈圈’,毛主席支持财经会议,提出要消灭‘圈圈’”。
总之,各种传闻,各种消息,有从这里来的,有从那里来的,有从东边来的,有从西边来的,正面一枪,反面一棒,斜刺里又来一棍,这就乱了。
当然,从辩证的观点看来,乱也有乱的好处。什么说法都有,人们就可以“自由”选择,“各取所需”,就像吃一顿“思想自助餐”。这就可以检验人们的思想,检验人们的情操,检验人们的信念,检验人们的道德,检验人们的灵魂,也检验人们的“鼻子”——识别能力。在鉴别中觉得这个对的,就跑过来了,觉得那个对的,就跑过去了。越听越觉得自己对的,就更加坚定起来;越听越胡涂的,就缩回去,退出了。无论坚持哪种意见,都能从纷纭的“众说”中找到根据,都有继续坚持干下去的充足理由,理既直,气就壮。一次再次,时间长了,“日久见人心”,是钢是铁,自会分明。这就叫历史的筛选。
财经会议结束后,高岗、饶漱石也在坚持着。他们就会内会外发生的情况,交换了意见。
他们共同的看法是:抓住这次会的时机,以新税制为突破口,突出路线斗争问题,明批薄,暗射刘,这些都是很对的,效果也很不错,弄得周恩来都无法收场,下不来台。虽然在政治局会上,毛主席的脸色不大好看,但那是因为大家都在场,面对面,毛主席不得不那样做。可见,有毛主席在场的时候,不能搞得太急,太过,这是一条经验。在公开场合,在大庭广众之中,有些人说点冠冕堂皇的话,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人,不过就那么回事。
他们认为:总的来看,这次会是初试锋芒,初显身手,成绩不错。事实证明,有利条件很多,余地很大,大有可为。结合人们自身的利益,可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把他们争取过来。这一点,已经得到事实的证明,以后还要坚持这样做。
他们约定:第二次全国组织工作会议,9月就要召开,中央的意图是总结经验,研究如何加强干部工作,以保证经济建设顺利进行。这很好,总结经验,咱们还是抓两条路线,抓反右倾。刘少奇就怕反右。财经会上咱们是“批薄射刘”,组织工作会就来个“讨安伐刘”。安子文是刘少奇的亲信,得狠狠整整他,就像对薄一波那样。
财经会议结束十天以后的一个下午,秘书报告饶漱石,高岗来电话了。
饶漱石拿起电话说,我正找你,哪儿都找不到,谁也不知道你哪儿去了。
高岗说,我出去办了些事,你快到我家来一趟。
饶漱石旋风般地到了高岗家。高岗告诉饶漱石:
可靠消息,中央书记处提出,我们国家的行政机关,是否可以考虑采用苏联那种部长会议的形式?党中央是否可以考虑增设副主席,或总书记?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我就为这事跑,跑了好几处。罗瑞卿那里,陈云那里,我都跑了,还有几处。
最大的妨碍还是刘少奇、周恩来,主要是刘少奇。因此,我向他们讲,我们党的历史上有“二元论”,六届七中全会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也应该修改。决议中说,刘少奇是党的正确路线在白区工作的代表,这不对头嘛,需要重新做结论。说刘少奇代表白区那倒可以。毛主席代表红区,刘少奇代表白区。咱们都是红区的。你看,现在党和国家领导机关的权力,几乎都掌握在“白区的党”的人们手里,“红区的党”的干部有多少?既然要设副主席,搞部长会议,再也不能让“白区的党”的干部篡夺党了。
两次会议(一)饶漱石是“新官上任,刚来即斗”(2)
我的来龙去脉,大家都知道,一个陕北,一个东北,再加个抗美援朝。这两个地方和抗美援朝,毛主席都是很重视的。毛主席想让我抓政治局,刘少奇去搞他的“议会”,也就是人大常委会,周恩来可以当个部长会议主席。其实,让周恩来当部长会议主席,还不如林彪当。林彪现在在杭州。我得赶紧到南方去一趟。组织工作会,就由你了。
最后,高岗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
“主要就是这事,我也听到了风声。再就是你说给我推荐点干部,得快一点,我在中组部的人太少。”
“好,走以前,我给你一个名单。”
“还有,原来东北局组织部的那位还行吧?”
“没问题,他可以在会上发言,我已经同他谈过了。”高岗略加思索,又说:“今后,中组部的工作可以以他为核心。你就不一定还管那些具体事了。”
“那好。”饶漱石那双小而明亮的眼睛,眨巴几下,心领神会。
“有些我自己不好说的话,你是可以说的。——当然,场合要适当。”这句话,饶漱石也一听就懂。
其实,饶漱石在中组部整安子文,早在财经工作会议正在召开的7月中旬,就已经动手了。
那是在槐里胡同1号中组部的一次部务会议上。
这之前不久,中组部党员管理处处长王甫和办公室主任赵汉,曾经带几个人,到山东考察“新三反”运动和农村整党的情况。他们的工作很不顺利,有些地方组织不仅不支持,反而进行阻挠。王、赵二人找到山东分局的主要负责人反映,也没有结果。没办法,王、赵二人觉得工作进行不下去,就回北京了。后来安子文向刘少奇、周恩来反映了这一情况。
就为这,饶漱石在部务会上向安子文发动突然袭击。整整一个上午,饶漱石声色俱厉,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指着安子文的鼻子进行斥责:
“有的问题,为什么不先向我反映,而先向刘少奇、周恩来反映?!你这是胆大妄为!你眼睛里没有我这个部长,我就要你认识认识我这个部长!
“王甫、赵汉是新兵,他们听到枪声,不免有些紧张。你安子文是老兵,你不该听到一点枪声就……”
说到“就”字,饶漱石又站了起来,他过于气急败坏,找不到满意的词汇,也就“就”在这里,拉倒了。
7月中旬开始,整安子文的部务会,开了好几次。王甫、赵汉的事饶漱石也提过好几次,一会儿说这件事表明安子文是“支持条条反对块块”,一会儿说王、赵离开山东是安子文指使和纵容他们“向中央局、分局提抗议”。饶漱石还指责安子文在财经会议上不发言表态,有抵触情绪,是“界限不清,嗅觉不灵”。
对于安子文未经中央授权,草拟政治局人员名单和各部主要负责人名单那件事,饶漱石一方面加以利用,在许多人中间私下传播,进行挑拨离间;另方面又利用来整安子文。安子文就名单问题向中央作了书面检讨,并受到当面警告的处分,饶漱石仍然揪住不放。
刚来不久的部长,在部务会上没完没了地整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长。
中组部的正常秩序被搅乱了。
饶漱石如此大整安子文,搅乱中组部,自有他的想法。刘少奇看来是肯定不行了,而高岗却锋头正健。许多人都认为饶漱石是刘少奇“线上的人”,这可不好。高岗明确说过,安子文是刘少奇的亲信,正好安子文在饶漱石手下当副部长,能狠狠整一下安子文,就表明饶漱石究竟是不是刘少奇“线上的人”,也会更加博得高岗的信任。
1953年9月,第二次全国组织工作会议召开。按中央的意图,开这次会,主要是总结组织工作经验,研究如何加强干部工作,以保证经济建设的顺利进行。
两次会议(一)饶漱石是“新官上任,刚来即斗”(3)
然而,身为中组部部长的饶漱石,琢磨的可不是这。
饶漱石思考的是,如何使这次会同财经工作会衔接起来,如何与那次会配合得更好。上次会逮住了薄一波,这次会要逮住安子文。逮薄一波是因为有个新税制,这次怎么逮安子文呢?得把安子文引出来,使他成为众目睽睽的靶子。
怎么“引”呢?
在会议准备过程中,安子文问饶漱石,是不是得准备一个工作报告。饶漱石说:不用了,不一定千篇一律,总是一开场就自上而下。这次可以先自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