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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两万块钱，虽然不多，却是我家所有的积蓄了。大哥看在我们诚心道歉的份上，请高抬贵手！”
男人托着酒杯，修长的双腿交叠，高高在上，冷漠地看着她，依然不发一言。
安以默跪在地上，虽力持镇定仍止不住心越来越慌，越来越害怕。要不是小诚还跪在边上，她早就夺门而逃了。
看来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她绝望地闭上眼。
“好吧，大哥要怎样才能消气呢？”安以默的声音已充满悲凉和无奈。
于是，那个男人轻轻浅浅地笑了。
“还算懂事！”
他果然在等她这句话，安以默无力地想。此刻竟非常后悔，进门前没有堵住殷煌，死缠活求让他帮个忙替她摆平了这件事。就算让他瞧不起，总好过对上眼前这个黑道大哥。
男人放下酒杯，双臂展开，舒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带笑，语气轻松：“要我消气不难，你弟弟抢我兄弟的女人，你陪我一晚上，大家扯平。”
他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炸响在她耳边。安以默瞪着他，死死瞪着，浑身止不住颤抖。
他还在笑，嘴角却挂着残忍，俊朗的眉眼透着一抹猫捉老鼠的玩味。
“怎么，不愿意？”
安以默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小诚恐惧地看着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只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警醒他，代价未免太大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以谈论天气的语气又说：“不愿意当然也可以，我一向不爱强人所难，只不过你弟弟得留下一根手指。”
“不要啊——姐——”小诚吓哭了。
安以默听得倒吸口凉气。
眼前的局面似乎已经由不得她选择了，苦笑。好吧，一层薄膜换弟弟一根手指，怎么算都值。
安以默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我……”
正当她要开口答应，一个手下快步走入，站在男人身边轻声开口：“殷董在外面。”
男人眼睛一亮，立即起身，大步从安以默身边走过。
安以默回过头去，大门正好打开，男人展开双臂，迎向门外高大挺拔的身影，笑得开怀。
“老大，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男人直接与门外的殷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闪开，一身酒气！”殷煌冷漠倨傲的声音传来，语气嫌恶，却并未推开对方。
“老大，我们半年多没见了，一碰面你就嫌弃我！”刚才还一脸冷酷的男人，一转眼换上一张弃妇脸撒娇，看得安以默有些傻眼。晕死，殷煌站在那儿应该是把所有情况都看在眼里了。她光辉美好的人民教师形象就这样在学生家长面前毁了个干净。
晃神了两秒，安以默立即意识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揪住小诚的衣领，抓起茶几上的磁卡，朝弟弟使个眼色，他立即心领神会。两人猫着腰，飞快地移至门边的吧台，眼看能成功窜出门外。却被一个多事的男人喝住：“你们两个去哪儿？”
安以默当时气得真想回头问候他十八代祖宗，顺便把那家伙打成猪头。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回头朝安以默他们看过来，包括那两个在门口寒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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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玩味
6
那男人回头看了安以默一眼，随即丢给左右两个眼神。安以默暗自叫糟，趁他那帮手下还没围上来，连忙跳起来大喊：“殷先生，真巧啊！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边喊边对着殷煌热情地挥手，脸上露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这一声招呼轮到让那个男人傻眼了，连他的手下也停下了脚步。他看看安以默，又看看殷煌，半晌才开口：“你认识她？”
殷煌面无表情地看着安以默，接收到她眼里的紧张，急切和哀求，忽而心头微动，不觉略点了下头。
见他点头，安以默高悬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抖得差点站不住，只得紧紧抓着小诚的胳膊。
“老大，你什么时候……”
“殷先生，”为了防止那男人往下细究，安以默快速上前站在两人之间，抬头正色看着殷煌，打断了他的话，“上次的谈话太过匆促，有许多事项和细节还没有交代清楚，我觉得我们十分有必要再约定一个时间就相关事宜详谈一次，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确定好时间，我们再联系吧！”
顿了顿，安以默又歉然地说：“看来我有些打扰到两位了，那么，我等您的电话，再见！”
没等两人有所回应，安以默死死拉着安以诚大步离开。她边走边做着深呼吸，心里有个声音很大声很大声地叫：“安以默别慌，大步走，腿别软，脚步不许乱！”
殷煌看着那个力持镇定又僵硬无比的身影渐行渐远，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直到和安以诚走出金色大帝，一路跑出好远，安以默才虚脱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安以诚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看起来也吓得不轻。
“姐……”喘了一会儿，安以诚抬头看着安以默，迟疑地开口：“你真的认识盛天的董事长？”
安以默皱眉瞪他：“你知道他是谁？”
安以诚轻嗤，牵扯了嘴角的伤口，哀叫了声，又两眼放光地说：“肖毅是本城最大的地下势力的头儿，连他都要称呼一声老大的人除了本城最有钱有势的盛天集团董事长殷煌还会有谁？早知道你认识他，我就不用挨这顿打了。肖毅和殷煌可是拜把子兄弟，关系不要太铁！”
“肖毅？”安以默斜眼看他。
“是啊！就是叫你陪他一晚的那个……”安以诚看安以默面色不虞，讪讪住嘴，又快速转移话题，“殷大，肖二，方三，李四可是黑白两道神一般的存在！不知道他们名头的，就不要说自己是出来混的！哎哟——”
安以默狠敲了他一下脑袋，吼：“就你这副德行还敢给我出去混？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原先咱们是没资本，没背景，现在可不一样了，要是能攀上殷董这条大船，咱就翻身了！哎哟——姐，你又打我！”
安以诚的不知死活让安以默又惊又惧，又气又痛。
安以默狠狠瞪着他，一言不发，直看得他瑟缩着低下头，她才冷冷开口：“如果你想要我们全家都给你陪葬，尽管去招惹那些人！”说完站起来就走，不再理他。
自那件事之后，安以诚倒是安分了不少，晚上都乖乖在家，没有出去惹事。安以默心里总是战战兢兢，担心哪天被人找上门来。在这样的心态下，有一次晚上补课结束后，校长提出要送她回家，安以默没有再婉言拒绝。
安以默不是傻瓜，一个男人每晚送她回家，绝不是基于同事爱那么简单。
校长是个不错的男人，清俊的外表，傲人的家世，高学历，高收入，如此优秀，又对她有点点意思，有点点企图，没道理拒绝。也许，曾经受过的伤害使她不会轻易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但是现在的安以默正需要这样一份优秀的感情帮助她忘记过去重新开始，这对她对她的家人都有好处。于是，她让自己坦然接受，并等着对方先开口。
赵俊宇显然不是个性急的人，仅只晚上送安以默回家而已，在车上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安全而无关痛痒的话题。不过，就是这些短暂的交谈中让安以默发觉他其实是个博学而风趣的人，不像工作中那样严肃刻板。这种淡淡的交往，让她舒服又安心，没有攻击性，也不会太激烈，在平淡中让感情随遇而安，是她心之向往。
日子依旧过得平淡而安稳，没有任何人来找安以默和她的家人麻烦，这让她渐渐放下心来。
开学前一个礼拜，安以默就提前上班了。一年级新生要在开学前来校接受为期三天的学前教育。
一大早，安以默就站在校门口，胸口别着个大大的草莓班徽，微笑着迎接她的孩子们。
一个个可爱的小朋友们被高年级的孩子大手牵小手地带入各班教室里。安以默拿着点名册逐个叫名字，几乎人人都到了，除了孙蔚。安以默皱眉，为这从未谋面的孩子担心。学前班开班的通知除了公布在网上，安以默还群发了全班家长短信，他没道理不知道上学时间。不过，有那样的父亲存在，这孩子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安以默快速按下号码，那头接电话的果然还是殷管家。
“安老师您好，有事吗？”看来安以默的电话已存入他的手机里。
“您好，今天有半天的入学准备课，我上个星期给您发过短信通知的，可是孙蔚同学到现在还没有来上课，请问是有什么原因吗？”
“是这样的，少爷在整个暑期都要接受相应的训练课程，所以学前班就不参加了，要开学之后才来。”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很期待能在开学的时候见到他。”
挂了电话，安以默想了想，觉得能给儿子报名参加各种学习班的父亲不可能是对孩子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的，至少没有殷煌说的那么夸张。她不禁又为自己当日的冲动和过于激愤的态度生出些愧疚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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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些伤都是他弄的
7
开学之后，生活又变得紧张，烦琐，忙碌了。
开学第一天，安以默终于见到了孙蔚。由于一年级新入学的孩子来不及订制校服，所以每个新生都穿着自己的衣服，校园里一时色彩缤纷，鲜艳不已，可孙蔚的打扮却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小孩。
九月份依然暑气逼人，孙蔚瘦瘦小小的身子却穿着长袖长裤。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虽然帅气，却没有一丝童趣。安以默非常肯定没有在新生面试时见过这孩子。
孙蔚笔直地站在教室里，看着安以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皮肤苍白，紧抿着的薄唇透着倔强，神态上倒与殷煌有两分相似，只不过这孩子长得并不像他的父亲，整张脸更阴柔一些，安以默猜想这孩子肯定长得更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