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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遗忘症——这是偶然翻到的一种奇怪的病,据说五百个人里就会有三个人得的。
哦,还有暗恋,我曾在一本书里看见过有关于这个词汇的解释——无非是固执那些得不到的。解释的简洁精辟,颇得我心。
后来又听到一种言论,说暗恋就像蛀牙,很多人都得过,越是年轻越容易被感染,但是得了它的人多数愿意咬紧牙关,强忍疼痛不愿告知他人。
觉得非常有趣,于是便用了这个奇妙的比喻。
我在想下个故事该写些什么,写故事是件极有趣的事情,操纵着别人的命运,来弥补自己心里的各种小情怀。
我们必须在人生中途说拜拜,也只能在故事里找寻永远了。
——莫莫。
于2011年7月5日下午
、鸳鸯错
鸳鸯错
时值公元前473年秋
山里的清晨,连空气里都泛着浅浅的香,已是秋日,她缓步下了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馆娃宫的地面有种诡异的凉意,一丝丝的,竟能渗进你心里去,凉过之后,反倒是一片麻木,无知无觉。
麻痹了。
铜镜,红妆,美人颜。
鹅黄色宫袍上细密的浅色卷草纹,叮当作响的金步摇,三千青丝一朝微挽。步步都要娉娉婷婷,摇曳生姿,生怕一步踏错,在这深宫之中。
“夫人,可用早膳?”
“且待。”
“诺。”
她还记得当年那个笑若朝阳的自己,是的,还记得的。
那时她还年幼,生在山野,长在山野,自是不懂人情世故,天真烂漫。
“夷光,有朝一日,我必定娶你为妻。”
“然。”
最后呢?她爱的人为一句“忠君爱国”将她拱手相送,只让她在他人怀中浅笑——且不管那笑多么勉强。
他非越人,何来忠君,又何来故国可爱?
无非是那人赏识他,无非是他要扬名,他要新的人生,而她,就需要被他利用。
于是,她不复在越溪旁浣沙时的无邪,美人依旧,精妆细描,却非为悦己者。馆娃宫内,金碧辉煌,她开口,字字珠玑,她笑,倾国倾城。
她却开始怀念过去。
“夫人,范大夫有言,几日之内,城必破,请夫人与我同去。”
青儿是她从故国带来的,同是越人,替他和她传着信,也监视着她——她已无甚可恋,又何来背叛,自来,她也不会背叛。郑旦与她一同入宫,更曾是闺中密友,她不会为己害她。
“同去?”
她已不复年华,他已功成名就,越将复国,他要她回,又将她置于何地?吴之旧人,只会让她无处容身罢了。
“然。”
倘若去了,她便能如何?他已有妻,她不过是故人红颜,他可怜惜,又如何能怜惜一生?美人迟暮,她便得厌弃。
那吴王,待她菲薄,她与他同去,也算报还那多年欺瞒。
她笑了,一如当年,光华依旧:“青儿,请范大夫稍待,夷光定不负他。”
是了,她夷光,从不负她,只有他,负了她。
“诺。”
细正衣冠,她来去皆是不负那美人盛名。
外面风声依旧,隐隐有兵戈之声传来。
她一生,被爱过,被恨过,被弃过,被宠过,美人之名传于天下,皆称祸水,今日吴国国破,她无可留恋。
“闯进馆娃宫,就能见到美人西施!”
那士兵喧嚷之声越发响闹。
桌上早膳已凉。
她缓缓地勾起嘴角,间谍,美人,祸水,这一世,她都已做至极致,无人可及。
美人颜,惑人惑国,她在越宫受训三年,被教之以歌舞、步履、礼仪,用之以惑吴王,现在都已无用。
“夫人,姑苏已破!”
青儿惊慌的冲出来。
“望告之于范大夫,夷光自认责任已尽,又非完璧之身,自沉于湖——以儆效尤。”
美人朱唇轻启,语间含笑。
这是她最好的结局——她要他记得,是他负她一生,她要他怨一生,悔一生,念她一生。
她缓步行至后院湖边,含笑自沉。
一直到最后一刻,她一直是历史上那个西施,倾国倾城,聪慧动人,却无人知晓她的情伤悲恨。
响屟廊中金玉步,采苹山上绮罗身;不知水葬今何处,溪月弯弯欲效颦。
她爱之人伤她至深,她已以一介弱女子之身精忠报国,成就越国大业,报国之恩,无所可欠。
当年他送她入吴,今日,她弃他于阴阳两隔。
始是一对鸳鸯,终是一对鸳鸯。只惜恋不逢时,一错再错。
便成鸳鸯错。
“范蠡,越王定当赏你,你依旧要走?”
“文种,飞鸟尽,良弓藏……你心中之事,我不好多言,只是我已报大王赏识之恩,从今以后,便无范蠡,只留鸱夷子皮。夷光言,她不负我,我已负她,又怎可安心独享富贵?”
“范蠡……”
“罢了,我们都明了,我与夷光,只是生不逢时,一场鸳鸯错罢了。”
鸳鸯错,恋不逢时,一错再错。
西施咏
——王维
艳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
朝为越溪女,暮作吴宫妃。
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
邀人傅脂粉,不自着罗衣。
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
当时浣纱伴,莫得同车归。
持谢邻家子,效颦安可希?
、微笑是个动词
微笑是个动词
傻瓜,你变了没关系,至少我没变,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题记
A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天气渐渐热起来,学校开始要求午睡,莫莞尔一觉醒来,看到同学们全部还在睡着,不禁懊恼自己醒的太早了。
离中考还有一个月,因为平日里过分的辛苦,这时几乎没有一个人如她这般醒着的。只听见窗外的知了声叫得越发叫人心生烦躁,头顶上破旧的电风扇有气无力的转,吹出的风也是热的。莫莞尔热极了,无法再入睡,她换了个方向继续趴在桌子上,觉得手臂上粘糊糊的,伸手摸到一片湿,居然是墨水。
原来是刚才手放在了沈嫣然的桌子上。
莫莞尔小心翼翼的避开睡着的沈嫣然,把脑袋探到她桌上去看。
沈嫣然睡的很香,脸上就算此时也带了一丝微笑,很漂亮。莫莞尔俯了身看见她在桌角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的话,即便被她的手臂有些抹糊开来了,依旧可以隐约看出写的是什么。
“人生只若如初见”
莫莞尔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趴回自己的桌子。
慢慢拿纸巾擦掉了手臂上的墨水痕,闭上眼却忍不住想起她们的初见。
三年前,莫莞尔还是现在这个莫莞尔,沈嫣然却不是现在这个沈嫣然。
B 莫莞尔你这个畚箕
初一时被分作同桌时莫莞尔就很大方的向沈嫣然打招呼到:“你叫嫣然我叫莞尔,嫣然是美人笑而莞尔是夫子笑,连名字都那么有缘我们不要太相配哦!”
那时候的莫莞尔就是现在的样子,胖乎乎的圆滚滚的,自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被人家调侃体重时,莫莞尔总不满曰:“长的胖不是我的错但嘲笑我就是你们的错”。
其实莫莞尔也一直烦恼为什么她一直那么胖,但当她想到自己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还是恶寒了一下,然后心安理得的做她的胖子。
但毕竟莫莞尔还是个十几岁的青春少女,偶尔也会文艺的忧伤那么一小下。
那时候的沈嫣然已经初见小美女的雏形,总是毒舌的攻击:“得了得了你不适合走文艺路线,——你还是比较适合向谐星方向发展……”
于是莫莞尔怒了“你这什么意思我要走淡定路线淡定淡定!”
沈嫣然优雅的撩一下长发,继续毒舌:“impossible”
Impossible不可能。
莫莞尔火了。
“死胖子你气什么……死胖子死胖子……”
看着只疯狂吃饭不理她的莫莞尔,沈嫣然气急的大叫一声:“莫莞尔你这个只知道吃饭的畚箕!!!”
“咳”——莫莞尔喷了。
C 那时年少轻狂
曾几何时,她们俩一起为某个小说女主角的悲惨命运一起痛哭过。
一起在冰激凌店里吃过情侣装的三色冰激凌。
一起看过新上映的恐怖片,一起尖叫过。
一起到食堂吃饭,一起去小卖部买过矿泉水。
一起抄作业,一起埋怨老师的残忍。
一切一切,都一直在一起……
莫非是那时年少轻狂?
莫莞尔迷惑了。
她没变,她从来都没变,可为什么沈嫣然和她越走越远?
莫莞尔还是愤世嫉俗,胖乎乎的身子一步三晃的走在街上。
沈嫣然越长越漂亮,却不再毒舌,她开始微笑,那种淡漠的无谓的微笑。
她们也曾分开坐过一段时间,但却又被调了回来。
莫莞尔看着微笑的、完美的沈嫣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嫣然曾说,微笑是个动词。
现在,在她身上,微笑却成了名词。
漂亮却无奈的名词。
莫莞尔终于可以开始肆无忌惮的文艺,肆无忌惮的挥霍她的青春,再没有人笑话她——她却莫名的觉得难过。
那时她们都太年少轻狂——吗?
D 为什么人总会变
漫长的午睡终于结束,她们再次投入了无尽的学习中。
莫莞尔假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学习到深夜的时候,她偶尔会想起那句写在桌子上已经变得模糊的句子——“人生若只如初见”。
中考前一天看完考场,莫莞尔和沈嫣然一起回家。
莫莞尔走在左边,沈嫣然走在右边。
沈嫣然的家比莫莞尔近,走到楼梯下,沈嫣然忽然轻轻的说:“莞尔,为什么人总是会变呢?”
不等莫莞尔回答,她就逃也似地跑上楼,好快好快的速度,却还是让莫莞尔看见了她眼角的泪痕,和微微慌张的脸。
考语文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莫莞尔写着作文,思想忽然有些恍惚。
雨点啪啪啪的打在窗上,莫莞尔忽然想起了沈嫣然那天脸上的泪痕。
中考结束了,莫莞尔以些微的优势考上了普高,于不优秀的她,这已经是她非常努力才有的结果了。
沈嫣然毫无疑问的上了重点高中的分数线,但她却被送出了国。
直到走的那天,莫莞尔还看见她脸上挂着那种被称之为“名词”的微笑——让她觉得厌恶和难过。
送走沈嫣然,莫莞尔一个人去郊外爬山。
当独自一人迎来壮丽的让人落泪的日出,莫莞尔站在山顶,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却万分坚定的向远处大叫:
“沈嫣然你给我等着——我莫莞尔一定会追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