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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你初妆-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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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的书房四面通风,后窗正通到花园里,夏天的晚上,四面的风一吹,尤为舒服,可我却感到漫天雪地的寒冷。
秦政右手捏着左胳膊,他也冷,冷的说话都打颤,他说“如果我……我今天这条命没了,我们以后……就两清了,如果我不幸……还活着,那你就又欠下我一条命”。



 、 叁拾捌


秦政匍跪在那里,头垂的低低的,低的都快要趴到地上了,他的身子在晃啊晃啊,好像很想要努力的抬起头似的,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最终虚弱的倒在地上不再动。
我头靠在书桌腿上,生气尽褪,视线移到窗外,火热的眼泪滚滚而下,城市里的夜空,几乎都没有几颗星子。
前前后后涌进来很多人,有规则的一律都穿着黑色的衬衫,当中只有两三个穿了雪白雪白的大褂小心翼翼的将秦政抬上担架。
他身旁的血液都已经蜿蜒成一条小河,半边的身体都是被血液浸泡过的,浓腻猩红。
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也被他们七手八脚的抬起来送进医院,从头至尾我都只是呆呆的睁着眼睛,抿着嘴不吭一声。
他还是没死,我心有不甘,就为了李耀所遭受到的伤害,他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他所犯的恶行。
等秦政做完手术转入病房,我就陪坐在他的病床前,他苍白的脸没一点儿血色,虚弱的吹弹可破。刚开始病房里围了好些人,陈叔、华嫂、潇潇她们都在,还有秦政手底下的一些人。潇潇坐在秦政身旁抓着他的手都哭的不行了,但她又不敢哭大声吵到秦政,就脸埋在床里,肩膀一直抖动抽搐着,华嫂在一旁*潇潇的肩膀,也是纵横泪流。
我直勾勾的眼神,没有一点儿波澜。他失血过多,现在身体很虚弱,头顶上吊着两袋鲜红的血液通过本透明的塑料管输进他的身体里,脸上戴着氧气罩,他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么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病房里陪着他,等着他醒,可迹象显示他好像要睡很久,今晚是不会醒来了,但他们还是很坚定的陪着。
我觉得空气里压抑的我都快喘不过气,脸上的泪痕干去,徒留皱巴巴的感觉。
直到医生进来查看病情,才说道这么多人在这里,怕是会影响病房里的新鲜空气流动,这才一帮人都出了去。陈叔回去拿东西,留了华嫂和潇潇在,潇潇一直在哭,整张好看的小脸哭的通红通红的,我觉得她一直皱紧的眉头肯定痛的不行了,华嫂也知劝不得便没开口,只是很安静的陪着她。终是哭不过,整个头都胀了,潇潇拍了拍头有点儿要晕眩的感觉,华嫂忙扶了她,看了看仍昏迷安睡着的秦政,又看了看我,要带着潇潇出去楼道里吹一吹风。
潇潇泪眼汹汹的看着我,似是不放心,抚了抚头,摇头说没事,坚持守在这里。
就这样一守就守了一夜,秦政躺在床上特别安静的睡着,安静的像是没有了气息,中途陈叔来过,拿了两个包,装的秦政和潇潇的衣物。直等到早上,我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也不觉得酸,也不觉得困倦,若是换得平常,我早就是胃疼的想要吐了。
我只迷糊了一会儿,就听到有医生来看了看秦政,然后有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跟着出去了。我从胳膊里抬起头,四周无人,清晨的医院里,只有虫唧唧鸣叫的声音,特别安静。
我看了一眼仍是安静的秦政,走去门口利落的‘啪嗒’一声就将病房门上了锁。立刻,门口就有人胡乱的开始拍打门,慌乱而惊恐。
我迅速回到秦政面前,走的匆忙脚磕在床脚疼的我‘哧’了一声,不顾的揉一揉,就趴到秦政面前,伸手就要摘了他的氧气罩。可这种氧气罩是有一根线固定在他脑后,我胡乱的就解他头上交错的线,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叫我“李小姐,你快开开门,别乱来啊”,有人在喊着“快去值班室拿钥匙,快去”,还有人在胡乱的拍打着门,好像再拍就要把门整个都拍倒了。
氧气罩的扣子不知道是怎么绑的,我越来越手忙脚乱,只一把狠狠的便将氧气罩从他的头顶上掳了下来,我急促的呼吸着,心里痛恨极了,而就在我将氧气罩从他脸上拿下来那一刻,秦政突然就睁了眸子,清明暴戾,有着极强的警惕性。
我吓的瞳孔一紧就要往后退,却已经被他伸手一捞就将我按在了床上,他咬牙切齿骂道“不知好歹”他乏力频急的呼吸,憎恶的盯着我,伸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死死的按住,眼里冒着熊熊的怒火,整个要淹没了他“你就那么想要我死?”。
我被他掐的呼吸困难,拳打脚踢的挣扎,我不甘示弱的怒瞪着他,被他掐着喉咙,声音都变得尖锐“你自作孽不可活,罪有应得”。
“我罪有应得,那你呢?你杀我两次,次次都想一刀毙命,你是不是也该罪有应得?嗯?你说话”他狠狠的说着,手上更使了力,整张脸都是愤怒的。
我被他压着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伸手去掰,却无能为力,他手上快速的收拢,越掐越紧。我仰着头都看到给他吊着的葡萄糖瓶子里回流起红色的血液,他一狠,抬手就将针管拔了连带起黏黏的白色胶带,他手背上的血管处突起一个很大的包。
我趁他这一分神功夫,就踢打着要站起来,又被他按回去,我们彼此的挣扎,被子都散乱的滑落到地上去,床单也皱的坨成一块咯在我的身下。
我拼命的挣扎,眼里几乎充斥着血,我喊着“杀人偿命,只要你死了,我会给你偿命”。
“你偿命?你配吗?只要我死了,我就让你全家都死”他怒吼着,眼神尖利的模样,苍白无血色的一张脸痛快的笑着,如此的狰狞恐怖“就你一个人死,你想的便宜”,他的呼吸越来越短促,越来越急迫,最终手上没了力气,一下子就松了手,我要挣脱,但仍抵不过他的力气,他和我厮打着,而后就趴到我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下去,狠的咬下去就一直没松开口。
我疼的浑身抽搐,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痛的叫出了声。他慢慢的慢慢的松开了口,他竟是哭了,眼泪就掉在我的脖子里,低低的呜咽,我也哭了,眼泪都铺满了整个脸。
我们都平息了,一起哭,外面还是他们拍打门的声音,有人在一脚一脚的踹的响,杂乱的声音。
秦政抬起头,和我近在咫尺的脸,抬手为我抹去眼泪,他明亮的眸,低低喃喃“从一开始我就应该知道你是在报复我,以你的性子你一定会报复我,我自作孽,你后悔了是吗?”。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水流源源不绝,流的不费吹灰之力“我后悔,后悔一开始就不该对你抱有信任,不然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李耀毁了,一辈子都毁了……”我双手掩住脸,痛苦的呜咽出声“都是你害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想要得到什么?”。
他摸着我的脸,气息几近虚弱,声音凑近了我耳边“好,既然你那么想我死,我就给你机会”而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浅,他笑了,笑的特别阴险“但我死了,我又怎么舍得让你独活?”。
做为一个公众人物看似表面风光无限,而底子大多时候倒是很脆弱,往往其人身只管稍稍受到一丁点儿的攻击,他们闪闪发光的形象上都会立刻现出深深浅浅的裂缝,成为光洁的表面上的污点,接着便会开始被杂七杂八的苍蝇乱叮。
我不能把我所遭遇的事告诉给钟长汉听,我不能陷他于不安,若是秦政在圈里哪怕动一丁点儿手脚,钟长汉一辈子只在一朝就都能毁了,他曾说过他非常喜欢他的工作,他尽心尽力的工作,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在影视生涯中有所贡献!
秦政真的被我惹怒了,李耀就被他们困起来了,我再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李耀。方正卓对我说“你就一切都听秦政的,你听他的,他就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到你的家人丁点儿”。
我说“他已经伤害了李耀,把李耀一辈子都毁了”我笑的特别阴厉“他怎么不一下子把我们全家都弄死,这样不是省了他以后费心了”。
方正卓眼角抽搐了下,他道“李耀的事并不关秦政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找人去把李耀弄来北京的,但伤害了他身体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如果眼神可以变成利刃,估计方正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泥“意外?你们都去意外个试试,说的可真轻松,不关他的事?还不是他默许的”。
方正卓抬头看我,表情平静的好像画面定格了一样,他说“李喻,是你自己心虚”他一手掌握着方向盘,一手挂着档位,过了会儿后,他说“一开始我只是想李耀能安心的留下来,能帮你一点儿,但李耀不肯,我就跟他说我是你的朋友,不过那天是翔龙跟着我一起去的,翔龙一向冷漠。本来那天早上李耀他是想打电话跟你确认是不是真的,谁知道你自己心虚怕是李耀知道了你和秦政之间的事想掩饰,却正中下怀让李耀以为你真的在外面和黑道混……他很在乎你这个姐姐,他当时一直问我,是不是他留下来就可以好好照顾到你,我答应他是,他就很信任的看我,然后很信任的跟着我走。可谁知道当时在修车的时候,李耀说他以前也学过一点修车,就让他去车底下试……”。
我噙着眼泪,不可自控“意外,再意外,如果当初不是你们把他弄到北京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要怎么跟我妈说这些,告诉我妈李耀以后不能娶妻生子,不能过一个男子该过的生活了吗?告诉我妈说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吗?你们要我怎么跟我妈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无忧无虑,没有心机,可是我现在就像个杀人狂魔。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容易,我拿着刀像个疯子一样去砍秦政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我觉得我像是个怨妇,一个厉鬼,一个杀人成魔的狂徒,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人,我就是死,都死不瞑目。秦政他就这么狠,那我怎么能不狠”。
方正卓呼了口气不再说话,他将车开的郊外,一直在一片墓地前才停了车,他带我穿过半排墓地后在一个墓碑前停下来,当我向墓碑上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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