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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
“先生,该给秋橙加工钱了吧?她管着那么事,一定很辛苦。”
“她一个奴婢,拿现在这么多钱已经够多了。”
“奴婢?她不是张府的管家吗?”张丰故作惊讶道。
“公子,你记错了,我才是张丰的管家。”
“你是管家?怎么这记得你是张家兄弟的老爹呢?”
看着张丰亮晶晶含着笑意的眼睛,殷诺心里一阵柔软,略带无奈地笑道:“公子小的时候何其老成,越大倒越像孩子了。”
“老爹,你还没消气呐?生气会使人变老的,你已经这么老了,再老可就丑得不能看了。”张丰溜了一眼程兴和裕儿,“尤其是和你的弟子相比。”
程兴和裕儿在一旁吃吃地笑,殷诺却不理会张丰的顽皮轻声道:“我早就不生气了。那天是我不对,让无缺难过了。”
张丰展颜一笑:“我没事,你不生气就好了。先生,秋橙是个胜任的管家吗?”
“还算胜任。”
“那么,除夕宴上就正式任命她为管家吧。”
“不必如此。从来没有人用一个婢女做管家,你这样做会被人诟病的,再说虽然没有管家的名份,府里也没有什么人敢不服管教的,她的一切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并没有委曲着她,至于工钱,她现下拿的也不算少,何况她无亲无故的一个人,要那么多钱何用?”
“怎会没用?她以后成亲,会有自己的家,用钱的地方多了。说起来,秋橙有二十四五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中意的人。先生,你号称大管家,也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副手吧?你可有留意到我们的二管家对谁有意?”
殷诺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一直旁听的裕儿走到张丰身边,在她耳边小声爆料:“秋橙姐喜欢先生。”
“真的?”张丰大感意外。
“嗯!”裕儿重重点头,眼睛里满是兴奋的笑意。
“那么先生的意思呢?”张丰含笑盯着殷诺,等着看他的老脸变得尴尬羞赧的样子。
不料殷诺却微笑起来,从容答道:“我觉得她很好。”
嘿,连假装不懂都省了,中年人的脸皮就是厚啊!
“先生,你们两人关系这样好,你怎么还好意思阻人前程啊?嘿嘿,难道是为了避嫌?”
“无缺今天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消遣先生吗?”估计此刻殷诺心情是格外的好,不然也不会一反常态地同张丰开玩笑了。
“弟子不敢。如此就麻烦先生自己选个良辰吉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好。”殷诺也不客气地含笑应了。
“如今先生忙上加忙,再者也快过年,我看课业就停下来吧。现在放寒假也算早了,裕儿,从明天起你就自由了。”说着搂住裕儿的肩膀一起往外走去。殷诺也没有再说什么,跟在张丰后面也离开了课室。
“公子。”程兴站在课室门口叫住张丰。
“何事?”张丰停步望向他。
“这是理发店的账薄。”
程兴把账册递给张丰的同时向裕儿使了个眼色,裕儿会意地连忙说:“真饿,我要先去厨房看看今天中午有什么好吃的。”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了,张丰也要抬脚走人时,却再一次被程兴叫住。
“公子。”
“还有事?”
“公子,好久没看到辛姑娘,她去了哪里?”
张丰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下之后才慢慢说出四个字:
“回乡待嫁。”
眼看着程兴眼里的期待成灰,绝望浮现,张丰的眼睛像被灼痛般避开,然后转身而去。
程兴关上课室的门,慢慢走到一个角落里蹲下,抱头饮泣。
暗地里他曾经向所有可能知道她情况的人探询过辛情的来历和行踪,夏绿、陈援、谷雨、冬雪、裕儿,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不知道”,只从夏绿那儿得知她并不是府上的奴婢,而是公子的朋友;他也曾不止一次地以化妆为借口直接问张丰询问,得到的也是令人失望的“我也不知道”,他曾经为此苦恼不已且愤愤不平,因为公子不可能真的不知道,而且他觉得公子明明也看出他对辛情有意,却仍然不肯透露她的行踪,所以他真讨厌那句不知道,可是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听到的仍然是那个令人失望的“不知道”。
程兴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快要裂开了,他用两只手紧紧地按着也没有用,他蜷缩的身体慢慢俯倒在地上,让心脏紧贴着地面,这才觉得好些。
饭桌上,裕儿不见程兴,便问张丰怎么程兴没来吃饭,张丰知道听了辛情将嫁的消息后,程兴肯定心情不好,这时候就是叫了来也不一定吃得下,不如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于是就说他有事不在家用午饭了。
吃着饭的时候张丰还很担心程兴会不会太难过,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可是这种情况都是自己造成的,现在又假惺惺地说些没用的空话,总觉得那样子很无耻,心想傍晚的时候看情况吧,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呢,毕竟程兴和辛情见面的时候并不多,程兴对辛情也不过有些好感罢了,并不是有多深的感情,转过脑筋来就没事了。
张丰从午后就一直忙,开始的时候还会分心想想程兴,后来就忙忘了。裕儿好容易放了假,带着松鼠和两个家丁到街上晃了一个下午,不过到了练功时间他还是回到了家里,程兴是个好侍卫,可也是个严师,他没有发话裕儿是不敢擅自“停课”的,可是这会儿却哪儿也找不到程兴,裕儿并没有太在意,决定像以往程兴不在的时候一样也自己练习,只是一个人练功实在很枯燥,便到书房问张丰去不去练功场画画,顺便说了一句程兴还没回府,问程兴去了哪里。
这一问提醒了张丰。还没回府?他根本就没出府!不会一直呆在课室里没动吧?张丰跳起来跑出书房,一路跑向课室,推开门,就见程兴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十八章 情事(二)
张丰跳起来跑出书房,一路跑向课室,推开门,就见程兴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会想不开自杀了吧?”张丰吓得心脏几乎停摆,脚下顿了一下才猛地扑了过去,她跪在地上,轻声叫程兴的名字,裕儿蹲在程兴的另一侧摇晃着他的身体,面带惊慌地看了张丰一眼,张丰没顾上看他,伸出手轻触程兴发红的侧脸,触手处有异样的热度,急忙抬头对谷雨说:“快去请郎中。”刚才她那种鸡飞狗跳的动静几乎惊动了所有的人,谷雨和陈援当然是紧紧跟了上去,他们后面还另有一大串的人。
谷雨离开后,陈援立刻抱起程兴把他送回房间,张丰帮着陈援脱去程兴的外袍和鞋袜,盖上被子,又吩咐人打来热水,用布巾热敷降温。本来冷敷也是一样的,但程兴已经在冰冷的地上躺了那么久,张丰担心冷敷会感觉不舒服,所以宁可舍弃冬天随处可得的冰水也要热敷。这些事情本来也不用她亲自做,可是张丰心中内疚便不肯假手他人。夏绿见状,把多余的人都赶了出去,只是让人不住地送来热水供张丰使用,陈援侍立床边,看张丰需要帮手时帮一把,也不多话。郎中终于被请了来,开方、取药、待药煎好喂程兴喝下去,张丰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晚饭时间早就过去多时了,但为了等张丰,大家谁也没有先吃。担心忙碌了两个多时辰,张丰已经很累,又饿过了,也没胃口吃饭,意思意思吃了一点,又去程兴那看了看,便回屋休息了。
晚上做梦,听见凄怆的声音叫着辛情,似程兴又似她前一世的丈夫秋林,惊醒后心里不安,她悄悄穿衣下床,点亮一盏灯笼,一路走向松风院。
忙碌了一天,所有的人都睡熟了,整个傲雪园都静静的,连天空中的半边冷月也是孤零零静悄悄的,没有云拱星绕,张丰一个人走在空寂的院落中,忽然间自怜了起来,觉得自己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还要整天戴着面具做人,连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这样想着时,眼泪便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
程兴的房门掩着却没有上闩,张丰轻轻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程兴床边的地铺上睡着一个小厮,许是之前照看程兴累了,开门声和灯笼的亮光都没有把他惊醒——也是,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大概也辛苦了半夜,对于一个还是贪睡年龄的孩子来说已经很难为他了。张丰走到床边摸了摸了程兴的额头,烧仍然没退。她从门边小泥炉上的水壶里倒了半杯水,试了试仍是温的,走回床边轻轻拍了拍了程兴的脸,见他睁着迷蒙的眼醒来,张丰用力扶他起来,然后端起水杯把杯沿到他的唇边,程兴显然是渴了,很快就把半杯水喝完,张丰起身又倒了半杯给他。喝了水,程兴的神智清醒了些,轻声问:“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你觉得怎么样了?哪里难受?头疼吗?”张丰一边轻声询问着,一边用自己冰凉的手为他的额头降温。
“心里疼。”程兴此时的样子就象个脆弱的孩子。
“会好的。将来你一定会遇上一个你喜欢而她也喜欢你女子,你一定会幸福的。”张丰柔声安慰道。
“我配不上她。我始终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奴婢,所以她看不上我。”程兴自语地低喃。
“不是的程兴,不是的。”张丰轻拍程兴的脸让他从迷蒙中回神,然后双手捧住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她不是嫌弃你的身份,不然你和她相处的时候一定可以感觉到,你并没有感觉到对吗?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我。”程兴语气消沉,气馁而又无助。
“她有婚约了,她不敢喜欢你,怕自己无法自拔。”
“真的吗?是这样吗?”他似乎释然了,过了一会儿却忽然紧紧抓住张丰放在他额上的手,猛地起身跪在张丰面前,兴奋地恳求道:“公子,你能不能劝她退婚?她还没有成亲对吧?公子,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很喜欢她。”
张丰不敢看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