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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什么好结果,而深悉世情的殷诺和熟知暗规则的无情,也都不相信从官府那里可以讨回“公道”这种东西,所以三人不约而同地按下报复的事不提,只让无情带着程兴即刻离开了京城。
得到程兴脱险的消息后,张丰高兴的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能见程兴此人,所以让夏绿出面让无悔对山庄所有人下令:不得在程兴面前提起辛情的名字。然后张丰就龟缩在房间不出以避程兴。程兴到达山庄的当日,无情夜访张丰,了解到张丰隐身的真相后,第二天就让人带程兴去了无情谷,解除了张丰的禁足。无情的义气把张丰感动得差点扯着无情的衣袖叫大哥。
张丰虽然住在偏僻的乡间,却并非闭目塞听,通过信鸽和商队人员带回的信息,她可以及时地了解到外面的情况:七月初苻坚带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征了,之后陆续传回一些捷报,但年底时却忽然传来大军溃败的消息,接着苻坚回到了长安,可是随他出征的将士却大多没有回来,方暴和郭启也是。方家和郭家的人都很焦心,却仍然抱着希望,听说大军溃退的时候很多人都被冲散了,所以他们也和很多人一样耐心而又焦急地等待着,等待战争结束,等着出征的亲人意外生还。然而事与愿违,战争并没有随着战役的结束而结束,各路领军的将领纷纷自立为王,那些不久前被苻坚征服的小王的王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复国活动,天下大乱。动乱开始后,果如殷诺和无悔所料,不管其他城市如何激战,乡村如何遭劫,长安一直安如磐石。在无缺山庄遭受两次小股乱兵的骚扰后,张丰被无悔和无情联手赶去了无情谷,张丰清楚自己的斤两,在见识了殷诺和无悔的远见后,也不啰嗦,乖乖地接受安排,躲进无情谷里继续过悠闲的日子去了。
虽说过着“山中无日月”的日子,张丰也仍是会时常掂记在长安的朋友:方暴和郭启也不知能否死里逃生;方大嫂和郭岱也不知怎样伤心难过呢;秋橙有身孕了,这年头没有产检一说,也不知情况好不好;秦咏成亲后不知过得快不快乐,他的头疼也不知好些没有。当然也会想慕容冲,只是对他的想念却一日淡似一日,这种情况再次证明慕容冲的魅力果然只会在近距离内造成杀伤。到了和慕容冲约定时间,他没有来接她,她也没有去找他,这当然是因为时局太乱。张丰可以猜到他会多么忙,而她既没有做乱世佳人的兴趣,也没有那个胆量,难得心里的想念已经开始淡去,她便也乐得从那个不平等条约中脱身。她很愿意忘却这段情缘,忘记这个邪门的男人。只是这个人却不允许别人忘记他。
有消息说慕容垂领着手下人马三万余人开回关东老家去了。
有消息说慕容垂的弟弟慕容泓,仅仅凭临时招募来的几千士兵也自立为王了。由此可知天下该有多乱。
有消息说慕容冲带着手下投靠了慕容泓。
有消息说慕容冲的手下合谋杀死了慕容泓,让慕容冲取而代之。
有消息说慕容冲打了胜仗,占据了阿房城。
有消息说慕容冲的军队残忍暴虐,令人痛恨。
有消息说慕容冲领兵逼围长安城。
有消息说长安城内的前燕皇族密谋杀害苻坚,与慕容冲来个里应外合,事情败露之后,苻坚对鲜卑人的愤怒终于达到顶点,于是下令将长安城里所有鲜卑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光。
有消息说慕容冲已经正式在阿房城称帝了。
有消息说慕容冲的围困之下,长安发生了严重的饥荒,饿死了许多人。大家非常担心困在城里的人,可是往来的信息却越来越少了,因为来去的信鸽已经越来越难以逃过那些饿狼似的箭手的眼睛。
有消息说穷途末路的苻坚率数百骑冲出包围奔向五将山,向各州发出救援长安的通告。
有消息说苻坚姚苌杀死了。
刚刚送到的消息说,守长安的太子苻宏弃城而逃,殷诺等人即将起程前往山庄。
想到路上肯定很乱,张丰和无情第一时间派出人手接应。程兴和尹远自告奋勇前去接应,得到许可后就即刻出发了。经过三年的历练,此时尹远和程兴都已是仅次无情的干将了,同时派出他们两个,足见张丰对脱困众人的重视。
不过张丰的紧张却白费了,因为同样的消息同时送了两份,一份送无情谷,一份送无缺山庄,先收到消息的无悔也立刻派人去接殷诺等人了,等到程兴和尹远出了山再上路,殷诺等人已经被接进了山庄,他二人不知道,一路迎去,快到长安时都没碰到要接的人,两人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既然已经走到这儿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加快脚步往长安赶去,进了城,两人在乱成一锅粥的长安城内无暇他顾,直扑相府。
他们看见的是一座死宅。形态各异的死尸展览着各种各样的悲惨,破碎凌乱的物品无声地诉说着劫掠者的贪婪和粗暴,昔日华美的屋宇变成了阴森森的鬼屋。这里显然已经被非常彻底地洗劫过了,不管他们原本打算作什么,应该都没有机会了吧?对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可是程兴和尹远显然并不死心,程兴开始在各个角落里仔细地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出一个密室,可惜里面既没有人也没有金银财宝,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有些不甘心地放弃了。程兴找到尹远的时候,他正在对着一具尸体发呆,作了几年的朋友,程兴对尹远的事情几乎无所不知,猜到这个死去女子可能就是他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姐,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问:“看没看到那老贼的尸体?”
“没有。”尹远答道。
“看来是被他逃脱了。真可惜。”
“我们来晚了。”尹远说,脸上仍然殘存着伤心后的迷惘。
“嗯。我们快走吧。”
“好。”尹远边答应着边俯身抱起地上的女尸,小心地放进最近屋子,点着屋内的帐幔,看着火势烧起来之后,这才追上程兴准备离去。
然而他们却被突然涌进来的一群士兵发现了。
这之前也并非没有人进来,但那些都是抢劫走错了地方的人,见此地显然已经没了油水就马上离开了,即使看见有人在这地方寻寻觅觅也懒得理会。但现在这群人却是奉命清理这座相府的,这里将成为他们上司的府邸,竟然让他们看见有人在这里放火,那还了得!
所以尹远和程兴倒霉了。
以他们的能耐,要从这群孬兵手下脱身本来是轻而易举事,可是他们的对手却并非只有这一群,而是有很多群。所以他们很快就被抓住了。如果不是可巧遇到了陈援,他们两个说不定就没命了。
陈援因为在苻坚屠杀鲜卑人的时候救了慕容垂的幼子慕容柔、孙子慕容盛而被委以重任。而在这次鲜卑人屠杀氐族人的时候,陈援向慕容冲求情,救下了方暴的妻儿。不过也因为他的提醒,让慕容冲起了要挟张丰的主意。当然,陈援并不是故意的。
第三十六章 囚徒(一)
一队衣甲鲜明的羽林军来到无缺山庄,为首的宋诚却既没穿文官官服也没穿武官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朴素的便装,就好像他仍是平阳太守的私人信使,而不是皇帝陛下的殿前大臣一样。示意一众士兵列队等候,宋诚和迎接他的无悔寒喧了两句后,便说明自己的来意:他家主公想念挚友,希望接张丰到长安一叙。宋诚的态度一直都非常有礼,话也说得十分诚恳,相较于无悔的礼貌周全态度冷淡,倒给人一种角色颠倒的错觉,如果有一个心情很好的人在旁观,说不定会笑场的。不过两个当事者好像都没有什么幽默感。
这并不是慕容冲第一次派人来接张丰,前两次无悔就告诉来人,张丰外出游学不在山庄,这一次他也不打算换个理由。
原以为宋诚会和以前来的人一样总要等个几天,把庄子里里外外翻几遍,再从庄丁仆婢们的口里套些话才会完呢,不料宋诚却真的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仍然是个好信使,——说明来意,呈交信件,等候回复,然后走人。非常简明利落。
宋诚留下的信件很快到了张丰的手上。信是慕容冲写的,写信的丝帛依旧精美,装信的锦囊依旧华丽,字体仍然清隽,词句也仍旧优美,情意绵绵。可是张丰却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一笑置之,因为那并不是一封情书,而是逼降书。虽然它看起来和以往的情书并无二致。
张丰不得不告别她的安乐窝起程去长安,因为程兴和尹远、方暴的妻儿、郭岱一家以及秦家和桑家,全部在慕容冲手上。
无情是坚决反对张丰去见慕容冲的,他说人他去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张丰要救的人他一定给救出来就是,让张丰呆在谷中等着。可是张丰又怎么会同意这种以命换命的救法?无情却固执得不讲道理,最后张丰只好说她喜欢慕容冲,两人曾经私订终身,只因慕容冲没有在约定的时间来接她,她生了气,所以才没有理会前两次慕容冲派来接她的人,现在她要借救人的机会探明慕容冲的心意。
无情听张丰这么说气坏了,他对她吼道:“他抓了那么多的人威胁你,你居然不生气,还想着要嫁给他!你疯了吗?那么一个烂人,他哪里值得你这样?”
张丰压下苦笑,像个鬼迷心窍的傻女孩似为慕容冲开脱:“他知道我是一个不肯服输的人,既生了气就不会轻易放下身段,他这样做也许只是给我一个去见他的理由。”
无情简直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怒冲冲地跑出去,直到张丰出谷也没有再露面。
鉴于此,张丰在出山的路上想了很多说服无悔的策略和理由,希望他不要像无情一样反对自己的做法。无悔默默听完张丰的说辞,果然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我跟你去”,然后安排人员接替自己管理庄中事务后,就不容反对地跟在张丰身边,理所当然地取代了谷雨的位置。
这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