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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欲在经济文献中,找出很明白的一段,说明经济学家用此等名词时,通常究竟是什么意义,却不是易事。
至少有三点模糊不明之处,须加辨别。第一是物质与价值之别。我们到底是讨论产物之物质增量呢?还是讨论产物之价值增量呢?前者是由于在某一段时间内,资本之使用量增加一物质单位(physical unit)而引起的,后者是因为资本之使用量增加一价值单位所引起的。但前者有“什么是资本之物质单位”这种种困难;我相信这些困难是无法解决的,而且是不必须的。
当然我们可以说,设十人所耕之上地面积不变,而增用若干机器,则所产麦子必增;但如果要把这种说法,化成算术比例,则除非引进价值观念,否则无法了解。然而许多关于这方面的讨论,大都着眼于资本之物质生产力,至于何谓资本之物质生产力,则又往往不加说明。
第二是绝对数与比例数之别。所谓资本之边际效率,是一个绝对量呢,还是一个比例呢?通常以为资本之边际效率之维度(dimension),与利率之维度相同,由此推论,以及由上下文观之,似乎资本之边际效率必须是一个比例。然而这个比例之两项是什么,往往缺乏明白说明。
第三是一项与多项之别。我们要明辨二者:其一是增用资本少许,在目前情形下,可以取得的价值增量,其二是莅该新添资本资产之整个寿命中,所可预期取得的一列价值增量;此即Q1 与整个Q1,Q2,? 。Qn,列数之别。
此点分别不明,恒为混乱与误解之源。这就引起预期(expectation)在经济理论中之地位问题。大多数讨论资本之边际效率者,似乎除了Q1 以外,对于整个列数之其他各项,全不注意;然而这种办法是不通的除非是静态理论,盖在静止状态下,诸Q 皆相等。分配论中常说:资本在目前得到的报酬,等于其边际生产力(不论边际生产力之定义如何),这种说法,只有在静止状态下才对。资本之目前收益之总和,与资本之边际效率,并无直接关系;而在生产边际上,资本之目前收益(即产物之供给价格中所含的资本报酬),乃等于该资本之边际使用者成本。边际使用者成本亦与边际效率无密切联系。
上面说过,队在对于这个问题,极少有清楚说明。但我相信,我以上所下定义,与马歇尔用此名词之意义相当接近。马歇尔本人有时用资本之“边际净效率”一词,有时则称之为“资本之边际效用”。以下引文,由其《经济学原理》(第6 版,第519…520 页)选出,乃该书中对此问题最有关系、最紧凑的几段。为表达马歇尔氏要旨,我把原书中不相连接的几句连接在一起。
“今设有一工厂,可以增用价值100 镑之机器,而不增加其他开支;增用该机器以后,该工厂每年净产量之值(即除去该机器本身之折损以外),增加3 镑。设投资者以其资本尽先投于利益优厚之处,设经此程序达到均衡以后,投资者尚觉值得而且仅仅值得雇用该机器,则我们由此事实,可以推断年利为3%。但此种举例,不过指出价值决定因素之一部分而已。若以此类例证作为利息论,或作为工资论,则必犯循环推理之病? 。设在毫无风险之证券上,利率为年利3%,设制帽业吸收资本100 万镑,此即表示制帽业可以善用此100 万镑之资本,宁可对之付年息3 厘,而不愿弃此资本而不用。设年息为2 分,则也许仍有若干机器,制帽业不能不用。年息为1 分时,所用之机器增多;年息为6 厘时,更多;4厘时,更多;最后,因为年息为3 厘,故更多用机器。令最后这个数量为X。则当机器之数量为调时,其边际效用即仅仅值得使用的那个机器之效用为3%。”
由上所引,可知马歇尔很明了,如果我们想沿着以上思路来决定实际利率,则必犯循环推理之误。①在这一段里,马歇尔似乎接受上丈观点:即设资本之边际效率表不变,则利率决定新投资之数量。如利率为年息3 厘,当然没有人愿意出100 镑购一机器,除非他希望在除去成本及折旧以后,他每年净产量之值可以增加3 镑。但在以下第十四章中,我们可以看到,在另外几段中,马歇尔可没有如此谨慎,但每当论证即将发生破绽时,他即裹足不前。
费雪(Irving Fisher)教授于所着《利息论》(1930 年出版)一书中,虽未用“资本之边际效率”这一个名词,但他所谓“报酬超过成本率”(rateof returnover cost),与我所谓“资本之边际效率”,完全相同。费雪教授说,①“所谓报酬超过成本率音,乃是一种利率,用此利率来计算所有成本之现值,以及所有报酬之现值,恰使二者相等”。他更进而说明:任何一方面投资之多寡,乃定于报酬超过成本率与利率之比较。要引诱新投资,则“报酬超过成本率必须大于利率”。①“这个新因素,在利息论之投资机会方面,占有重要地位。”①故费雪教授用“报酬超过成本率”一词,与我用“资本之边际效率”一词,不仅意义相同,目的亦完全相同。
① 我们用“举债支出”一名词,包括政府用举债方式来兴办的投资事业,以及其他用举债来维持的经常支出。严格说来,后者应当算作负储蓄,但政府作负储蓄之动机,与私人储蓄之心理动机,并不相同。故“举债支出”是一个很方便的名词。包括一切政府举债净额,不论举债目的是为兴办资本事业,或为弥补预算不足。前者增加投资,后者增加消费倾向。
① 为行丈简单起见,我将忽略以下一点:资本资产之寿命不同,故为实现各类资本之未来收益所需之时期不同,故利率及贴现率不同:换言之。不是只有一个利率及贴现率,而是有一个利率体系及贴现率体系。
但我们不难将以上论证略加修改,包括此点。
① 但他以为工资定于边际生产力说,亦犯循环推理之误,不是错了吗?
① 上引书,第168 页。
Ⅲ资本之边际效率,不仅定于资本之现在收益,亦定于资本之未来收益,失察此点,最易对资本之边际效率之意义与重要性发生误解。要明白这点,最好说明:如果在人们预期之中,或由于劳力成本(即工资单位)之改变,或由于新发明新生产技术之引入,未来生产成本将有改变时,则资本之边际效率将受什么影响。今日所产机器之产物,在该机器寿命以内,须与以后所产机器之产物相竞争;而以后问世的机器,或由于劳力成本减低,或由于生产技术改良,故即使其产物之价格,较今日为低,亦值得生产。不仅如此,其数量亦必增大,共产物之价格亦必下降。以后产物之价格既将减低,则届时雇主由新旧机器设备所可得之利润(以货币计算)亦将减低。只要人们预测这种发展是或然的,甚至只要人们预测这种发展是可能的,则今日所产资本之边际效率即因而减低。
由于这个因素,故若人们预测货币之购买力,未来与今日不同,亦足影响当前产量。若预测币值下降,则可以刺激投资,增加一般就业,因为此种预测乃提高资本之边际效率表,亦即提高投资需求表。反之,若预测币值上涨,则对当前之投资及就业有不利影响,因此种预期乃降低资本之边际效率表。
费雪教授原先所谓“ 增值与利息” 论(theoryofAppreciationandInterest),其真义亦即在此。费氏分别货币利率(moneyrate)与真实利率(realrate)二者,后者乃等于前者矫正币值变动。但费雪氏之说不易了解,因为他没有说清楚,到底市值之改变,是在人们意料之中呢?还是不在人们意料之中呢?这里有个两难论,无法避免。设不在意料之中,则对于当前行为毫无影响,设在意料之中,则现有物品之价格将立即调整,故持有货币与持有物品之好处又复相等;利率亦不必变动,持有货币者亦无从因贷款期间币值之变动而受损或得益。皮古教授假定市值之改变,乃在一部分人意料之中,但为另一部分人所意料不及,他想用这个方法来躲避这个两难论,但亦不成功。
错误之起,是由于他们误认未来市值之改变乃直接影响利率,其实则影响一特定量资本之边际效率。现有资产之价格,常随人们对未来币值之预期改变而即调整;此种预期改变之重要性,乃在其可以影响资本之边际效率,因而影响新资产之生产。今设人们预期物价将上涨。此种预期之所以刺激新资产之生产者,不在其提高利率(提高利率而可刺激产量倒是奇闻,事实上,若利率上升,则刺激作用即因而削弱),而在其提高一特定量资本之边际效率。设利率之上涨,与资本之边际效率之提高,程度相同,则物价之上:涨预期对产量不发生刺激作用。要有刺激作用,则利率之上涨程度必须较小,资本之边际效率之提高程度必须较大。的确,费雪教授之说,最好用“真实利率”这个观念重写一遍;“真实利率”是一种利率,在该利率之下,人们对未来币值之预期虽然改变,但不影响当前产量。②有一点值得注意:设人们预期未来利率将下降,则亦足降低资本之边际效率表。其故:今日所产机器之产物,在该机器未来一部分寿命中,须与以后所产机器之产物相竞争,而以后所产机器,可以安于较低收益。然而这点② 上引书,第159 页。
并没有多大不景气作用,因为今日对未来利率体系之预期,一部分会反映在今日之利率体系中。话虽如此说,大概多少总有些不良影响,理由是:今日所产机器,在其寿命快终了时所产产物,也许会和届时问世的机器之产物相竞争,而届时所产机器可以只要求一较低收益,因为在今日所产机器寿命告终以后之利率亦低于今日。
一特定量资本之边际效率与预期之改变有关,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有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