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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正值会试,二月初六日,贾茂点了会试正主考。罗廷伦回京,与贾茂走的甚近。前次所持水晶界方送还贾茂,辞之再四,贾茂不肯收,仍送给罗廷伦,为出海护身之宝。这年也点了房官。蔡念典、周巧姑爷皆点同考,闻副宪点了副主考。至亲厚友,同集一堂,阅文取士,甚是欢喜。等到揭晓,会元是江西人,拆号填榜,却是马云龙。把贾茂心中喜而诧异,便将在江西做学政时,马云龙曾经亲试其才,并随幕看卷子的事说了。“谁知今又在这回中了会元。这也有个天意么?”众人道:“真才必邀孤赏,非逢伯乐,谁空冀北之群,恐骥过太行,亦不过自吁长嘶耳。”贾茂道:“诸先生过誉了,然云龙之材,却是真的。只怕鼎甲还有分哩。”
出了场马云龙来拜房师,中在蔡念典房里。师生相得,自不必说。遂到荣国府来见贾茂。此时叶忠回了贾政,也放在门上。马云龙在幕中与叶忠是相熟的,见了即将手本传人,请在书房坐了。贾茂即出相会。二人最为相得,一见,马云龙就站在红毡上要行师生礼。贾茂拉住,说是旧宾主,何必拘此。云龙道:“门生一介孤寒,向承培植,得备宫墙。今蒙鉴赏,幸列门边桃李。区区之感,惟此一拜,稍舒知遇。”说毕,打一躬,就磕下头去。再四相让,到底受了两礼,马云龙方才起来侧坐。贾茂道:“太谦了。”便扶好椅子坐下。
贾茂问:“是那一科乡试高发的?”云龙道:“自老师钦召进京,门生承爱,荐在梅老先生幕内。初次乡试,荐而未售。梅老先生回京,门生又丁母忧。去秋服将满,托老师福荫,得中旧年本省乡试第六名举人。腊底到京,急欲晋谒,第恐先期一见,侥幸礼闱,易滋物议。所以每次逡巡,裹足不敢造次。乃蒙老师相马骊黄之外,褒然首选,知已得一。门生何幸遇之。尚望老师鉴宥。”
贾茂听了大喜,道:“贤契不惟才堪冠世,即品亦迥不犹人。将来所造,未易量也。但不知蓝田之玉,曾致聘否?”云龙道:“门生服才阕,就获乡售,尚未有室。”贾茂道:“我却蓄意久矣。容日敬为执柯。再,殿试期迩,策条亦当预备。”云龙道:“老师教训得是。”
遂打躬辞出。
芮光祖这科也中了,却在罗廷伦房里。来见大座师。旧日相好,贾茂破格优待,留吃便饭。说起当日做风筝诗的事来,已及二十余年。时光弹指,真是驹隙催人。光祖直到傍晚方始别去。
值仲妃弥月之期,贾政具折,进贡藏佛一尊,三镶如意九只,金玉铜磁各器三九共二十七件。玉器中将那年周侯爷送的方朔献桃那个玉人、磁器中把贾茂江西带来仿柴窑的磁瓶及那盖碗,皆在贡内。恰好这三件皆赏收了。又藏佛及三镶九只如意,别样金玉铜磁器内连前三件,共收九件。贾政又谢了恩,才回去。
到上房中,遇着史湘云来替王夫人请安,见桌盘内放着一个枣子,近前一瞧,认得是三山火枣。便问王夫人:“此枣何来?”乒夫人把贾茂避风在海岛内,遇一老者寄周侯爷的,“此老者说是当年的甄士隐,已受封成了仙。我这里正想不出,此枣何用远远寄来?”史湘云道:“太太别看轻此物。这是仙人用的火枣,吃了延年,可成仙道。当用沆瀣水调而服之,则受益更大。”时值贾政走进房来,听了这话,便问史湘云:“姑娘,你怎么认得?”史湘云道:“侄女儿是在道书记得的。”贾政道:“既这样珍贵,何不研了水,合家服之,岂不均益!”湘云道:“老爷这句话便受福无穷。太太应当如此办。”
王夫人便叫贵儿取碗水,研了半会,再研不开。贾政道:“丫头们如何研得此物?何不请史姑娘一研,便就开了。”湘云听说,走到跟前,不知口里念些什么。只见那枣儿随水连核都碎了。却浓浓的研了一碗,湘云将这碗里的盛了二茶钟,给贾政、王夫人喝了。又取了两碗水,将来调匀,各处送一茶钟,并东府也送去。贾政夫妻喝了枣水,精神陡长,筋骨舒和,心中甚喜。湘云也喝一钟。剩的又调些水,给众丫头皆尝了尝。喝过的无不彻底清凉,别有境界,绝不饥渴。
到饭后,贾茂自朝回来,给贾政请了安,便说起这科会元马云龙“才品兼优,年纪又轻。孙儿欲替他提门亲事。”王夫人便道:“你要提谁?”贾茂道:“甄府绮姑娘跟前的二妹子端姑,已及笄了。意在此,不知太太以为可否?”贾政道:“这倒罢了。”王夫人也说:“好。你就到绮姑娘处提一提,成不成何碍。”
贾茂午后坐了车,到甄嘉言府中来,门上通报,嘉言赴席不在家,甄宝玉连忙接出,让到书房。说了会闲话。贾茂要到后边瞧李绮,因系至亲,就请到李绮卧房。贾茂替李绮请了安,李绮亦问贾政、王夫人安,并合家的好。坐下喝了钟茶,贾茂便向甄宝玉、李绮道:“侄儿今日有件喜事?来替姑爷姑姑说。”李绮不等说完,就忙问道:“有何喜事,敢劳贤侄亲来?”贾茂道:“江西有一门生,尚未受室,欲求二表妹,以主蘋蘩。托侄儿代执斧柯,不知姑爷、姑姑台意允否?
此事不便托人,侄儿所以亲来请示。“甄宝玉道:”贵门生何姓?此时可在都中?“贾茂道:“敝门生就是今科会元马云龙,人品才学实超等辈,而年纪亦与端表妹相当。先人亦是显宦,侄儿看来此事甚好,禀了老爷太太,皆以为可。仰候尊裁,不敢相强。”李绮道:“这事不是一言定的。你姑爷须得禀知我家老爷,再覆命罢。”甄宝玉道:“马会元是我见过的,人才实在出众。既是侄儿来说,咱就允了,再禀老爷,亦无不可。”想了想,又说道:“你说的也是。这事我算允了,请过命,不过三两日,我亲来回覆。量无不妥的。”贾茂见甄宝玉允了此事,大喜。
遂说道:“侄儿再候姑爷的命就是了。”又坐了会,才辞去。到家回禀了贾政、王夫人,就发帖请马云龙即午小酌。
请帖才去,马云龙却有事来见贾茂,当即请在书房坐了。贾茂出来,行过礼,茶罢。云龙说:“门生闻得今年殿试后,皇上要另考诗赋。老师可知有此信否?”
贾茂道:“这是向例。除鼎甲外,皆要朝考,以定引见馆选之才。有何可异?”
云龙道:“这就是了。门生当廷策后要另考诗赋才传胪哩。”贾茂道:“你来得甚好。我有小酌,请贤契即午一叙。帖才送去,想未及见。你就在此说半日话,不必又去请了。”云龙道:“老师赐饭,门生何敢辞。但教诲之余,常饫饮食,心中实有不安。”贾茂道:“你又套了。”说着叫锄药:“去请大少老爷来,同谈一谈。”不多时贾兰进了门,马云龙行过礼。
忽报“周巧姑爷来了。”说着已走人书房。云龙忙以师生之礼相见。大家叙位,周巧姑爷亲不僭友,转让云龙首坐。云龙把椅拉偏些坐下,说了会殿试的话,酒就齐了。贾茂说:“姑爷今日来得好,倒替弟兄们陪客。”周巧姑爷道:“好是好,但我今日要到闵侍郎处说句话。”贾兰道:“有何要事,不知可说得否?”
周巧姑爷道:“昨在甄府,见李姑娘的二女儿端姑,仪容婉丽,诗赋优赡。
我知闵侍郎有个儿子,品貌好而学问亦裕,意欲做一冰上人,是以先到闵府说明,再求甄府。“贾茂道:”这事姑爷不必去了。闵世兄已聘范学士的小姐,前月下过定,兄弟曾道过喜。说也徒然。“贾兰道:”既如此,自不必去。咱且饮酒。“林天锡、吴子豫就摆上碟子来,周巧姑爷只得坐下。大家评今论古,畅饮一番。吃了饭,才别去。
那天已起更了,谁知马云龙听了周巧姑爷的话,反侧河洲,一夜竟不能寐。
次早亲来谢酒。见了贾茂,转求执柯。贾茂道:“我亦正有此意,容日再为覆命。”
云龙见贾茂不肯推辞,心中甚喜。起身辞去。
过了一天,甄宝玉请过贾茂到府,同李绮当面允了这头亲事。贾茂即到云龙下处,给了他信,叫他择日下定。云龙甚喜,谢了贾茂,备下定礼。刚要通柬,却值殿试期到。
这日天子临轩,发策下问,若无倚马之才,何有金门之选?
日色交申,众士子纷纷递卷。这回贾茂派了读卷官,见马云龙的策对详明,书法端楷,就备在进呈十本数内。天子赏其书法,定了一甲第三。带领引见后,这日传胪,马云龙中了探花。贾茂亦喜,连甄宝玉也甚欢然。游街已罢,即求贾茂替下了定,通过柬,议定秋后迎亲,从此两家便成了姻眷。
芮光祖殿在二甲,朝考后用了部属,分在礼部额外主事上行走,签得了仪制司。又是贾茂属员,大有照应。马云龙授职编修,日在翰林衙门办事,也亏贾茂之力,派了三通馆修纂。到暇时便在贾茂书房谈些闲话,师生倍觉亲热。
再说贾政,白吃火枣后,须发变黑,筋骨甚壮。日在稻香村内,与庄上拨来的人灌园而外,兼理农务。这年麦子大熟,真是一穗双歧。贾政心中甚悦,请了闻副宪、闵侍郎来,同赏瑞麦。—二人一见,大以为奇。贾政便就剪韭摘葵,烹雏鸡,煎鸽蛋,现把池内养的活鱼做来下酒。三人说得投机,杯到浑无宾主。饭毕,日已西下,贾政又烹了火前新茗,待候月上,再为小饮。不多时,月出东山之上,徘徊斗牛之间矣。贾政叫把畦内芸豆摘来做好,又将山子石畔樱桃采做一碟。摆上酒碟二十余样,内多山果水物,有不认得的。闵侍郎高兴,行了会令,把夫马皆打发回去,明早来接。说说笑笑,直到月影衔山,方撤家伙,就同在稻香村中睡了。吃过点心,各上轿到衙门办事。
那日全哥儿下了班?来瞧王夫人。时值贾茂退朝,彼此见了礼。贾茂对王夫人道:“太太,三姑姑不久要到京了。”王夫人道:“怎么说?”贾茂道:“日发抄,三姑爷内升了兵部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