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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爸爸,我是秦望,我知道妈妈在里面,我附身在这个小女孩的身上,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苏九操着秦望的语气对高她一点的秦成说。
秦成的嘴唇在颤抖,他看着苏九的表情不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他信了。
“你进来。”秦成让开,让苏九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沙发上瘫坐着一个眼睛红肿的女人,她在看到苏九的一刹那间先是愕然,然后是震惊。藏在每一位母亲身体里面那种神秘的对自己孩子的感应,让她在第一眼就能确定眼前这女孩实质上是她的儿子。
“小望!”她扑过来抱住苏九。
“妈妈,我对不起您,我不该骗您说在学校里住,其实我是因为贪玩就在我同学家住,如果我知道我要遇到车祸再也没机会跟您和爸爸在一起生活,我绝对不会撒谎骗您。”
“小望……”秦望的妈妈呜呜的直哭,说不出话来。
不舍的心(3)
“爸爸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爸爸会给你报仇的。”秦成加入拥抱“秦望”抱头痛哭的队伍,他蹲下来抱着“秦望”一边对断断续续的给秦望做保证。
“爸爸,您和妈妈保重身体,这辈子我没能好好孝敬你们,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报答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的。”
“小望!别走!”秦望的妈妈从“秦望”的语气里听出了生离死别的前奏。
秦成将“秦望”搂得恨不得将他塞进自己的骨子里。他的理性思维此时此刻完败于感性思维,即使他知道人不可能挡住生死的规定,但他还是愿意执迷不悔到天荒地老。
“你们不要为我太伤心,如果太伤心的话,我在那边也会不安心的。答应我好吗?”“秦望”说着,有哭的趋势。
秦望父母不住点头答应。
“我没法待太久,我走了,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谢谢你们对我这十六年的照顾,就算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我也不会忘记的。我会永远永远的爱着你们,你们是我这辈子出生以来,最重要最重要的人。爸爸,妈妈……我走了。”
“秦望”终于还是哭了出来,泪如雨下,打湿了秦成和秦望妈妈的肩膀——秦望父母争相让自己能够多靠近自己的儿子一点。
苏九在秦望借着她的口说出那些话三秒钟之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选择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秦望的父母抱着自己的身体,痛哭流涕。秦望的魂魄漂浮在他父母的身后。张小花和秦望并排着站在一起。
看来这两个家伙大概是担心她不会同意被附身这一招,所以才想出这么一辙。照这样推测的话,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附身的时间不能太久,要不是对秦望的魂魄有伤害,要不然就是对她的身体有伤害,否则,不至于要到了现场才进行附身。
正在想事,突然间,一股不知名的疼痛猛地席卷全身。苏九整个人的神经顿时绷紧,那刹那间的可怕的疼痛让她无法忍耐的作出了本能反应。
苏九弓起后背,一下子弯下腰去,紧紧抱住她的秦成夫妇被她这个用力挣扎的动作叫回了神。
“小望!”两人不约而同的喊秦望的名字。
“他走了。”苏九忍着突如其来的剧痛低声对秦成夫妇说道。
秦成夫妇脸上明显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表情。
“请节哀。他不希望看到你们这么难过。如果叔叔阿姨想秦望能有一个好的投胎,就千万挂念不要太重,太重的话,会妨碍到他的。”苏九说谎,这是个不得不说的谎话。
“呜呜呜呜……”秦望妈妈松开了抱住苏九的双臂,往后一坐,毫无形象的在那里啜泣。
眼泪不停流下来的秦成怔怔看着苏九,“小望会投胎到哪里?”
“我不知道。”苏九回答。
“你是谁?你又知道什么?”秦成问。
“我是张小花,秦望的同学之一。我学过一点点茅山道术,我知道你们不会信,但是刚才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不过,附魂术跟我没关系。那是秦望自己的鬼魂要去投胎,没有时间在头七时回来看你们,就找到我,让我帮这个忙。这是我全部知道的,其他的,我没法回答你们。”苏九在刚才被秦望操控身体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词。她不怨秦望不提前通知她有这么一出戏要演,只是临时找的台词恐怕漏洞不少,只盼望秦成这个老奸巨猾的政治老手能够在痛失爱子的情况下别那么较真。
不舍的心(4)
“老成……”秦望妈妈叫秦成的名字。
秦成半拉半抱着让自己的妻子重新站起来,秦望妈妈看着苏九,眼泪后面是全心全意信任的神情。
“我代小望谢谢你的帮忙。”秦望妈妈朝苏九超过九十度的深深鞠躬。
“别这样阿姨。你们保重,我走了。”躲开那个鞠躬的苏九一边说着一边跨出门外,秦成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张小花同学,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小望在……那边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苏九点点头后,走出了秦成办公室。
门外,同样泪流满面的秦望对苏九鞠躬。
“我还没死呢。鞠躬干嘛啊?”苏九说着,闪避开秦望明显是用来道谢的动作。
秦望对苏九说:“真对不起,我害怕你不同意,才没敢事先跟你商量。”
“反正又没下次了,再说也帮到了你。没事,我很乐意。”苏九说。这样的帮忙虽然在她看来于事无补,但是对于活着的秦望父母来说,多少算一点安慰吧。
“是不是因为不能附身在我身上太久,所以才会选择带我过来之后才附身的?”眼看秦望又想说煽情的感谢的话,实在让苏九觉得受之有愧,赶紧找了一个不那么煽情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的确是这样。我只是普通的新鬼,还是被特赦的游魂,不像某些鬼魂可以长久的呆在人身上。我并没有多少能量能够附身在非活人身体中,刚才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秦望说。
“那你呢?”苏九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的张小花。
“我不可能附身在你身上,一秒钟都不行。我和你的联系是魂魄之间的吸引,附身是没有这种吸引的魂魄才能做到的事情。至于附身时间的长短,跟魂魄自身力量也有直接的关系。”张小花解释。
原来是这样……苏九想着,脚下已经走到了政府大厅的底楼,市政府大门口的保安看见苏九走出来,忙给苏九打开了大门。
“同学,秦副市长刚才打电话来说了,不管以后你什么时候来这里找他,只要他还在这里上班,你都可以随时来。”保安对苏九说。
“谢谢叔叔。我记得了。”
能够说出这样话的秦成,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待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件呢?他是真的相信,还是只是随口说说,暂时安抚住人心呢?谁知道……反正,信与不信,都跟她苏九没有关系了,就算秦成真的不相信,那也没什么吧。至少,完成了秦望一个心愿,让他能够与活着的父母道别。这样的道别,比意外身故时来不及说上一句对不起或者我爱你,要好得多吧。
“苏九,你刚才露出了疼痛的表情,是背部痛吗?”张小花突然发问,打断了苏九的思考。
“嗯?”苏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背部吗?她下意识伸手去触碰了一下现在已经不那么痛的地方,剧烈的疼痛随着她的触碰立刻侵袭她的神经。
不舍的心(5)
怎么回事,好痛!
“秦望刚才的鞠躬不是跟你说谢谢,还有对不起。被鬼附身的非活人会有后遗症的,比如说你现在感受到的疼痛。那虽然是你二十五岁出车祸时留下来的伤口,但是杜朗有做处理,已经弱化了一大部分的痛感。不过一旦被鬼魂附身,杜朗的处理就会相应的弱上一分。甚至有可能随着时间推移,你所遭受的疼痛会越来越接近你受伤之后,康复之前那段时间需要忍受的全部疼痛。”张小花慢慢的说。
开玩笑的吧?怎么会这样……她不过是被鬼附身一次,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吗?还是,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得到的“报酬”?另类的,连累秦望死掉的“报酬”。
“对不起。”秦望不断的对苏九说着对不起的话。
“没事……反正如果我当初没死掉,要活下来也要忍受这些的,就当自己重新活一遍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好了。”苏九挤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安抚秦望。是啊,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车祸死掉,现在活着的那个苏九应该也会承受如此痛苦的感触。只要这样想,就不会觉得会被谁所对不起。毕竟都是自己应该承受的东西,关别人什么事呢。
虽然已经开诚布公的说了对不起和没关系的语言之后,但是气氛一直都有点古怪。苏九暗自叹息,毕竟是真心道歉的对象,所以会觉得所做的事情的确是很对不起她,才会抱着即使被原谅也有愧疚感的心情吧。
这样有些沉闷的气氛在一人两鬼经过一家播放新闻的小卖部时被打破了。
“……我国最为优秀的外科医生苏顾棧妥逵诮袢樟璩砍税嗷拥睦璨ɡ锘氐焦凇W魑夜踔劣谑侨澜缱罡皇⒚挠判阃饪埔缴展藯|和庄清医生自1999年开始,加入无国界医生的团队中,深入世界上最需要他们的各个地方,对严重缺乏医疗救护的人们实施医护人道主义救援……现在,请我们导播将画面转向苏医生和庄医生所在的机场。”
镜头对准从飞机上走下来的苏顾棧妥澹贩⑹呛诎紫嗉涞牧礁鋈嗽诨”患钦叨伦。挥醒≡裣轮缓媒邮芰饲科仁降牟煞谩�
“请问两位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呢?”记者一将话筒捅到苏顾棧淖毂摺�
“……没原因。”十二年不见,苏顾棧纳艋故浅廖热缥簦祷盎故悄敲床涣羟槊妗�
“请问两位会就此在国内一直居住吗?”记者二将记者一挤下去,冲上来做第二个被语言“冷死”的继任者。
“谁知道。”苏顾棧怠�
“请问两位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心情如何?”记者三换了一个看起来中规中矩的问题提问。
“和十二年前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