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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上楼,进了卧室这才放松下来,全身虚脱地倒在床上。
安念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回响在我的脑海。
“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抢走了安爸爸,所以安妈妈自杀了……”
“你说,阿萧还会和他最恨的人的女儿在一起么……”
我用力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安念的声音无孔不入。我头痛欲裂,然后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再一次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喉咙干得像似烧了把火。
房间光线有些暗。我起身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天色未暗,应该是下午4点钟左右。
我头重脚轻地扶着墙壁下了楼,去厨房倒了杯开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争吵声。
我立即清醒了些,侧了侧了耳朵。这时,又传来一阵争吵声,好像还有女人的哭声。
这个方向是……外公的书房。
我皱了皱眉,循着声响,慢慢地朝书房位置接近。
书房竟然亮着灯。
我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门把,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声音越发清晰了。一个女人哽咽的声音传过来。竟然是赵浅画!
“爸,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晓晓……当年是我一时糊涂……”赵浅画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清脆的响声打断。
外公将他最喜欢的青花瓷打碎了。我的目光刚好看见那件完好的青花瓷撞在墙角,毫无悬念的碎开像冰雹一样砸了一地!
我听见外公怒极了的颤音,“滚!你给我滚,我赵临桦怎了生了你这种女儿……咳咳咳……”
“爸,爸,你怎么样了?您别生气,别气坏身子了。”赵浅画的哭声越发厉害了。
外公顺了顺呼吸,“无论如何,既然当初你抱回了晓晓,那么晓晓就是你的女儿,我的外孙!……咳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爸,对不起!……我不会伤害晓晓,爸,你就让我见见她吧。”赵浅画伸手拉着外公的手臂,却被外公用力抚开。
“你走吧,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见晓晓的。十年前我不准,十年后我同样不准!”
…………
对话还在继续,如果说前一个信息让我不能接受,那么后面一个信息……
怎么会?怎么…会!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我如雷重击,几乎站立不稳。好一会儿,才机械地转过身体,一步一步地离开。
当我回过神时才发现我己经身处一处天桥上。我茫然环顾一周后索性蹲在天桥上抱着双膝,看桥下穿流不息地车流,看远处的万家灯火。
寒风迎面而来,长发被风吹起,张牙舞爪地放肆着,有个路人冷不叮地发现了我,竟生生地被吓得后退一步。
我看了看身上裹着的黑色大衣,怀疑是不是上面多了个白色的骷髅头。
那人吃了一惊之后才发现我是个活人,便气焰嚣张地朝我抖着食指,“我说你这人有病吧,大半夜的在这装鬼吓唬谁呢!”然后转过身啐了一口,“真晦气!”便扬长而去。
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记得他说了句“这大半夜的……”
难怪我身体僵得动弹不得,连手指都没有知觉了,要不然,就刚才那个人一定会被我拦下。
我想和他说说话。说什么都行,只要他陪我说说话,哪怕他继续朝我抖食指。我迫切地需要打发这让人消磨不得,抓心挠肺的时间。
一直这么蹲着也不是个办法。我想着。于是我慢慢地舒张双腿,又慢慢地舒张双臂。许久,我才起身,却依然一个不稳,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摔了个结结实实。
下颚一痛,口中有丝丝甜味,舌头被牙齿磕着了。我痛得眼睛眉毛皱成一团。
“真晦气!”我起身后也啐了一口,然后拍拍衣服,扬长离去。
我去了24小时便利店。这里始终亮着橘黄色的灯光,很是温暖的样子。
进去之后才发现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售货员小姐洋溢着热情的笑脸,让我不好意思空手出去。
我将视线停在前柜处的烟酒架上。于是我将口袋中所有的钱买了烟又了买酒。
售货员小姐笑得更热情了,她将东西用袋子装好递给我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路上小心哦。”
我接袋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朝她笑了笑出了店门。
路上小心。
那条路呢?我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袋子勾了勾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她的区别
木哲言找到我的时候我正缩在马路旁边的树下被烟呛得泪眼汪汪。
我也喝了不少酒,但是我依然认出眼前这个高挑帅气的少年是木哲言。我朝他扬起尖俏的下巴,眯着眼睛说,“言言你来了,你看,我会抽烟了。”说着我又将手指上夹着的烟往嘴里送。
木哲言一把夺过我的烟丢了出去,还粗鲁地将我抱在怀里。他将嘴唇贴着我的发,“晓晓,我快被你急疯了。”
我挣扎了一下,发现他抱得太紧,便也懒得再动了。我说,“言言,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木哲言轻轻地松开手,又抬手理了理我耳边散乱的发说,“好,我带你回家。”然后将我拦腰抱起。
我将头靠在肩上说,“言言,我又见到了赵浅画了。”
木哲言顿了一下才应道,“嗯。”
“言言,我决定原谅她了。”我在他肩上噌了噌说,“以后,见到她就对她热情些吧,她可是我妈妈,知道么?”
木哲言笑了一下,“好,我会对她热情的,谁让她是晓晓的妈妈呢,我去巴结她总行了吧。”
我也笑了,笑得泪眼汪汪。我说,“这烟还真他大爷的难抽,差点没呛死姐!”
木哲言回过头看了看我没接话,只是紧了紧手臂。
我闭上眼睛,也不再说话。
一切都还没有太糟糕,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赵浅画狠了心往我身上砸钱,各种奢侈品源源不断的塞进我的房间,她告诉我说她准备在国内长住。
我正在试她给我买的新衣服,一不小心将手指卡在了拉链里面。我皱了皱眉,转过身朝她笑,“长住也好,有时间常来。”
其实我不太喜欢和赵浅画独处,她看我的眼神中怜悯多过疼爱。
最近我临睡之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回忆。回忆七岁之前。
那个时候赵浅画肯定是疼爱我的。我之所以徒劳地回忆那些模糊的画面,是因为我想知道,那个时候赵浅画是不是透过我的模样看到了另一个影子。或许某些夜里,她会在我熟睡之后,偷偷哭泣。她在思念另一个孩子。
我甚至记得,那个时候的赵浅画最喜欢的那件素白色旗袍有几排盘扣。
记得那只叫小白的猫丢失在赵浅画离开的第十七天。
记得那个时候我想着,这小白大概是怕我继续躲在床下哭着喊妈妈,吵得它睡不好觉,于是帮我找妈妈去了。
可是回忆里的赵浅画始终不愿意让我看清楚她的脸。所以我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真相无从得知。
我在脸上抹了厚厚的脂粉,又涂了艳红的口红。
我对赵浅画说,“我要去学校参加一个聚会,先走了。”
赵浅画看了看我的脸,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说,“我送你吧,天冷着呢。”
我随手拿起一件大红外衣说,“不用了,悠悠会来接我。”
聚会是在晚上。每次在放长假的前夕,都会有同学组织大大小小的聚会。
安君给我发了邀请邮件。
我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是她又邀请了木哲言和韩悠悠,于是我便回了个“好”字。
现在才下午。
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是每张与我擦肩而过的陌生的脸上都会做同一种表情:眉挑眼抽。
我即使再淡定也抵挡不过了,于是我停下脚步,再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
然后我在手机屏幕上看见了一张血盆大嘴,接着我的眉毛眼晴也开始有节奏地抽搐。
我想起我在出门的时候,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润唇脣抹了抹,也不知这润唇膏怎么会将我原本就艳红的唇变得这般惨不忍睹了。
我正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将唇上的颜色擦干净,却不想有辆车在我旁边停了下来。
安君美丽精致的小脸随着车窗缓缓落下,完全展示在我眼前。
我还在发愣的时候,她朝我笑,粉色饱满的唇微微上翘,优雅美丽。
安君柔柔地说着什么,声音透过稀薄的空气飘进我的耳朵,却又在我还来不及听清楚的时候飞快地散去。
最后她用手拢了拢耳边垂落的长发,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一脸期盼的模样。
我压根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她的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是我埋在树下的那枚。
我只知道安之萧始终都没有转过头看我一眼。
如果此时有人经过,就会发现一幅奇怪的画面。
车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外衣,长发蓬乱的女生,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血盆大口一脸木讷。
车里面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美得像个天使的女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期盼。
这就是我与安君的区别。
无论当初我如何努力成为一个优雅美丽的淑女,却依然学不得安君三分。
我突然觉得自已像个小丑。于是我没有再去看安君期盼的眼神,连句再见也没说出口,便仓皇地转过身,朝远处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暴发户的乐趣
我跑出很远,直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然后坐在公交站牌下,捂住快要炸开的胸口直喘气。
许久,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给韩悠悠打电话。我说,“悠悠,我们去腐败腐败,姐给你买单。”
韩悠悠乐得在电话那头直叫唤,“晓晓呀,你终于开窍了!女生嘛,该腐败的时候绝计不能含糊,今晚让我们惊艳全场吧!”
我笑,“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