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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高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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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二十七岁了,却一事无成。我曾经是一个白痴,一个完全盲目的麻木的白痴。” 
  “不要紧,文森特。以你的力量和决心,你会象每一个开始者一样,达到一千次目的。 
  你以后的生活道路还长得很。” 
  “无论如何我有十年。在那段时间里,我能画出一些好作品来。” 
  “当然会!你喜欢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好了,巴黎,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海牙。随你便,我每月寄钱给你维持生活。我不在乎多少年,文森特,只要你不灰心,我永远不会放弃希望。” 
  “哦,泰奥,在这些艰苦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为某种东西劳动着,一直想把生活的真正目的和意义找出来,可是我不清楚。但现在,我真的懂了,我不会再丧失勇气。泰奥,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呢?经过了这些虚度的岁月,我终于发现了我自己!我将成为一个艺术家。 
  真的,我将成为一个艺术家。我一定要成为一个艺术家。那就是我做不好其他一切工作的原因,因为我不是那种料。现在,我已经抓到了永远不可能失败的东西了。嗜,泰奥,牢狱终于开了,是你打开了牢!” 
  “没有东西能把我们分隔开来!我们又在一起了,是吗,文森特产“是的,泰奥,永远在一起。” 
  “现在,你只管休息,恢复健康。几天以后,当你身体好点的时候,我就带你回荷兰,或者巴黎,或者你要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文森特一跃跳下床来,蹦过了半间草屋。 
  “几天以后,见鬼!”他叫道。“我们马上就去。九点钟有班火车到布鲁塞尔。” 
  他胡乱地急忙穿好衣服。 
  “但是文森特,今天晚上你不能走,你在生病呀。” 
  “生病!那是老黄历了。我一生永远不会感到好一点的。来吧,泰奥,伙计,我们还有十分钟,来得及赶到火车站。把那些上好的白纸塞进你的包里,我们走吧!”

第二章
  泰奥和文森特一起在布鲁塞尔过I一天,然后泰奥返归巴黎。春天来了,布拉邦特在召唤,家似乎是一个奇幻的安息所。文森特带了一套黑色粗天鹅绒的工人服、几张本色的安格尔速写纸,搭乘下一班火车,回到埃顿的牧师住宅。 
  安娜·科妮莉妞不赞成文森特的生活,因为她认为这种生活给他带来的痛苦多于幸福。 
  泰奥多勒斯的不赞成是客观的,要是文森特是别人的儿子,那就不会理睬他的。他知道上帝不.喜欢文森特的邪恶的生活方式,但他猜想主更不喜欢父亲抛弃自己的儿无文森特注意到父亲的头发更苍白了,他的右眼皮搭拉得更低了。年龄似乎使他的身躯缩小了,他没有长出胡须来弥补这个耗损,他面部的表情已从“这就是我。”变成了“这是我吗’t”在母亲身上,文森特发现她比以前更有力,更吸引。年龄没有把她压垮,反而使她更为健康。刻印在她鼻孔和下巴之间的曲线中的微笑,在别人认错之前就给予宽恕,她的宽大、慈利的脸,是对生活之美的一个永恒的“肯定”。 
  一连几天,家里把精美的食物和柔情蜜意塞给文森特,不管他既无好运气又无前途。他在荒原上的茅屋农舍间徘徊,望着樵夫在一棵砍下的松树旁忙着,悠闲田在地在通向各曾达尔的路上漫步,走过位于草原对面的带磨房的新教徒谷仓和教堂公墓里的榆树林博里纳日向后退去了,他的健康和力量一下子恢复了,经过一段很短的时间,他就迫切地想开始工作了。 
  一个雨天的早晨,安娜·科妮莉妞很早下楼进厨房,发现炉子已经烧旺了,文森特坐在炉前,脚搁在沪格上,膝上放着一张临摹了一半的(一天的时光》。 
  “唁,孩子,早安,”她惊讶地说。 
  “早安,妈妈。”他怜爱地吻她宽阔的面颊。 
  “你干吗起得那么早,文森特产“嗯。妈妈,我要做事。’“做事?” 
  安娜·科妮莉妮看看他膝上的速写,再转眼看看已着火的炉子。“噢,你意思是说生火吧。 
  不过你不必起来生的。” 
  “不,我意思是说我的画。” 
  安娜·科妮莉妞再一次从儿子的肩头上望望这张画。在她看来,这种临摹不过象孩子玩耍的时候,照着杂志乱画的玩意儿。 
  “你想画画吗,文森特?” 
  “对。” 
  他把自己的决心和泰奥愿意帮助他的情况解释给她听。出乎他的意料,安娜·科妮莉妞竟感到很高兴。她迅速地走进客厅,拿了封信回来。 
  “我们的表亲安东·莫夫。是一个画家;”她说,“他嫌了好多钱。不多几天前,接到我妹妹的来信——莫夫和她的女儿叶特结婚—一说古皮尔公司的特斯蒂格先生把安东所作的画共卖了五百到六百盾。” 
  “是呀,莫夫渐渐成为我们的一个重要画家了。” 
  “画一张那样的画要多少时间呀,文森特?” 
  “不一定,妈妈。有的几天,有的几年。” 
  “几年!啊呀!” 
  安娜·科妮莉仅想了一想,又问道:“你能画肖像画得很象吗?” 
  “嗯,我不知道。楼上有几张我画的速写。我去拿来给你看。” 
  他回来的时候,母亲戴着白色厨帽,正把水壶放在大炉子上。墙上闪闪发亮的蓝白色瓷砖,给厨房增添了愉快的气氛。 
  “我在做你爱吃的乳酪烤面包,文森特,”安娜·科妮莉娃说。“还记得吗产“当然记得,噢,妈妈!’他猛地一把抱住她的肩头。她带着沉思的微笑抬头望着他。文森特是他的长子和宠儿,他的不幸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伤心事。 
  “回家和妈妈在一起,是件好事吧?”她问。 
  他调皮地指掐她的红润的、起皱纹的脸颊。 
  “是的,好妈妈。”他回答。 
  她拿起博里纳日人的速写,仔细地观看。 
  “不过,文森特,他们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啦?” 
  “他们根本没有脸。” 
  “我知道。我只对他们的身体感兴起。’“但是你能画胜吧,是吗?我敢说这儿埃领地方上,有许多妇女喜欢别人给她们画像的。 
  那是一种谋生之道。” 
  “对,我想是的吧。不过我逐级等一阵子,等我画正确一点以后。” 
  他母亲把鸡蛋打在平底锅里,加上她昨天滤过的敌乳酪。她的双手各拿着半个蛋壳,从炉子前转身过来。 
  “你意思是说等你画得正确了,就能把肖像画得好卖吗广“不,”文森特答道.一边迅速地用铅笔速写,“我一定要我的图画画得准确,这样我的图画就会准确了。” 
  安娜·科妮莉她沉思地把蛋黄搅拌在白色的乳酪里,又开口说:“我怕听不懂你的话,孩子。” 
  “我自己也不懂,”文森特说,“不过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 
  吃完了毛茸茸的金黄色的乳酪烤面包早饭后,安娜·科妮莉妞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的丈夫,他们私下里已经对文森特作过许多不安的猜测。 
  “那有前途吗,文森特?”他父亲向。“你能自食其力吗?” 
  “刚开始的时候不行。泰奥会钻助我,直到我自己能露立足。等我的画画得精确了,我就能挣钱。伦敦和巴黎的画师一天能挣十到十五法郎,那些管杂志作插图的人,钱赚得不少呢。” 
  泰奥多勒斯看到文森特心里有打$——不管是什么打算,不再象前几年那样用儿郎当,总$放下了心。 
  “我希望,一旦开始这个工作,文森特,就要坚持下去。别再三心两意,到处去赶。” 
  “到此为止了,爸爸。我不会再改变主意啦。’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天气转暖。文森特带着画具和画架走出门去,开始搜索多历。 
  他在喜欢在塞普附近的荒原上写生,虽然地带近到帕西瓦特大泽地去面区差。埃领是一个住家现富的小镇,镇上的居民对地斜眼相看。黑天鹅绒衣服在这个村子中第一次看到,当地人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成年人光带着铅笔和画纸,在开阔的田野里消磨光阴。他对父亲的教区居民们很客气,但显得有点粗鲁,并不讨人喜欢,他们也不想和他发生任何关系。在这个小小的外省居民区里,他是一个怪物,一个话柄,他的一切都是奇怪的:他的衣服,他的举止,他的红胡须,他的经历,他不干活的事实,以及他老是坐在田野里望着景物的模样。他们不信任他,害怕他,因为他与众不同,尽管他并没有损害他们,只不过要求随自己的便而且。 
  文森特一点也不知道人们不喜欢他。 
  他正在画一张大幅习作,描绘被砍下的松林,注意力集中在小河边的一棵孤零零的树上。 
  搬运松树的一个劳动者,走过来看他作画,从他肩头上望着,茫然地窃笑,有时爆出大声的问笑。速写花去了文森特好多时间,这个农人的哄笑一天天大起来,文森特想弄个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这个人这样好笑。 
  “你觉得我在画树好笑吗?”他彬彬有利地问。 
  这人吼叫起来。“对,对,太好笑了。你~定是疯了!” 
  文森特想了一想,然后问道:“如果我种一棵树的话,是不是疯呢?” 
  农人立刻变得很认真。“噢,不,当然不。” 
  “如果我照料它,培植它,是不是算疯呢?” 
  “不,自然不。” 
  “如果我把树上的果子搞下来,算不算疯呢?’“您在跟我开玩笑!” 
  “那么如果我把树砍下来,就象他们在这儿干的那样,是不是定了呢?” 
  “噢,不,树应当砍下来的。” 
  “我可以种树,照料树,摘树上的果子,把树砍下,但是如果我画树,我就变疯了。是那样吗?” 
  农人又大笑起来。“对,你那样坐在那儿,一定是疯了。全村都这样讲的么。” 
  傍晚,他总是和家里人一起坐在客厅里。全家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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