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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高传-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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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他一定得让高更和他一起住在这儿阿尔。。炽热的普罗旺斯太阳会把他的疾病统统烧光,就象烧光文森特的病一样。他们很快就会有一个火热的、活动着的工作室。他们的工作室将是南部的第一个工作室。他们将继续发扬德拉克洛瓦和蒙蒂塞利的传统。他们将使绘画浸透阳光和色彩,唤醒世界对五光十色的大自然的认识。 
  高更必须得救! 
  文森特返身慢跑步,一直跑回到拉马丁广场。他奔进黄房子,冲上红砖楼梯,开始兴奋地计划房间的安排。 
  “我和保罗在楼上各有一个卧室。我们把楼下的房间当工作室。我再买床、床垫、床单、椅子和桌子,我们就有一个真正的家了。我要用向日葵和鲜花盛开的果园来美化整幢房子。 
  事情并不象他所期望的那么轻而易举。泰奥愿意每月多加五十法郎生活费来换取高更的画,但是问题在于旅费,无论泰奥还是高更都无法解决。高更病魔缠身,不能活动,债台高筑,从蓬一阿旺脱不了身,心灰意懒,没有兴致接受计划。信函在阿尔、巴黎和蓬一打旺之间穿梭来往。 
  文森特现在十分撞情他的黄房子。他用泰奥的生活费给自己买了一张桌子和一口抽屉柜。 
  “到年底时,”他给泰奥写道,“我将会大变样。但是别以为我会在那时候离开这儿。决不。我将在阿尔度过余生。我要成为南部的画家。而你应该想到你在阿尔有一幢乡下别墅。 
  我巴不得安排好一切,以便你可以常到这儿来度假日。” 
  他在生活必需品上花用最低限度的钱,而把其余的钱花在房子上。他每天都得在他自己与黄房子中作出选择。他该买点肉当莱,还是买一只访意大利的陶水罐?他该买一双新鞋,还是给高更的床买那条绿色床单?他该为自己的新画定购一个松水画框,还是买那些灯芯革来垫椅子? 
  房子总是占先。 
  黄房子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因为他是在为将来的保障而张罗。他已经漂泊得够了,没有节奏、没有理由地流浪。但现在他将永远不再迁动。他死后,另一个画家会发现这一兴隆的商号。他在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工作室,将被世世代代的画家用来表现和描绘南部。他一心想为这幢房子绘制一些装饰画,要让这些装饰画完全值得在他未获盈利的年月中所花去的钱。 
  他以更新的活力投身于他的工作。他懂得,对一件事物进行长时期的观察后,会使他成熟,使他获得深刻的理解。他五十次地回到蒙马儒尔,在基址边研究田野。西北风使他的画风与感情、与面前的在风里摇晃得厉害的画架无法联接和交织在一起。他从早晨七点一直画到晚上六点,毫不分心。一天千幅油画! 
  “明天要暴热,”深秋的一天晚上,鲁兰说。他们正坐在拉马丁咖啡馆里饮黑啤酒。“然后,冬天。” 
  “阿尔的冬天怎么样?”文森特问。 
  “不好受。雨多风大,冷得入骨。不过这儿的冬天很短。仅仅两个月而已。” 
  “那末明天将是我们最后的一个好天了。我知道该上哪儿去。想象一下,一个秋天的花园,鲁兰,两棵丝柏,深绿色、形状象两只瓶;三棵小栗树,长着烟草色和桔黄色的叶儿。 
  一棵水松,淡黄色的树叶,紫罗兰色的树干;两丛血红的小灌木,紫红的树叶。还有一些沙,一些革和一片蓝天。” 
  “啊,先生,当你形容某些事物的时候,使我认识到我一辈子都是个睁眼瞎子。” 
  第二天一早,文森特在太阳升起时就起身了。兴致勃勃。他用剪刀修齐胡须,梳好阿尔太阳还没有从他头顶上烧去的几根残发,穿上他唯一的套头衣裤,作为对太阳告别的一种特别的亲切姿态,戴上了从巴黎带来的苏格兰兔皮帽。 
  鲁兰的预言是正确的。太阳升起,一颗黄色的火球。苏格兰兔皮帽没有鸭舌,阳光刺进他的双眼。那秋天的花园离阿尔有两小时步行的路程,在通向塔拉斯孔的大路上。它歪斜地蟋伏在一座小山的脚下。文森特把画架立在花园后的一片耕过的麦田里。他把苏格兰帽扔在地上,脱下完好的外衣,把画布按在画架上。尽管还是清晨时刻,但太阳烤着他的头顶,在他眼前布下一片他已经习以为常的、跳动的火慢。 
  他仔细地研究眼前的景色,分析其组成的色彩,脑子里捉摸着相图。当他确信已经理解了景色,便把画笔弄软,旋开颜料管的盖子,揩干净用来涂厚色的刮刀。他再对花园看了一眼,把心里的形象烙印在面前的空白画布上,在调色板上调些颜料,举起画笔。 
  “你一定要这样快就开始画吗,文森特?”他背后有一个声音问道。 
  文森特旋转身于。 
  “还早呐,我亲爱的。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可画哩。” 
  文森特看着那女人,张口结舌,困惑不解。她年轻,但不是孩子。她的眼睛就象阿尔的钻蓝夜空,她的头发留得很长,按在背上,就象太阳一样的柠檬黄。她的形体甚至比凯·沃斯更为优雅,但具有南部的丰美的成熟。她的容貌金光闪亮,含在微笑的樱唇中的牙齿,就象从血红的葡萄树中望见的白夹竹桃花。她身穿一件长裙,紧贴身体的曲线,只在一边用方形的银扣子扣住。她极着一双普通的凉鞋。她的身体健壮,结实,全身的曲线洗炼而肉感。 
  “我不在你的身边已经很久了,文森特,”她说。 
  她站在文森特和画架的中间,倚靠着空白的画布,遮住了他对花园的视线。太阳照着柠檬黄的头发,在她背上投下光辉的波浪。她如此热忱温柔地对着他微笑,使得他把手举到眉际,看看他是不是突然得了病,还是坠入了梦文; 
  “你不理解,我亲爱的、亲爱的孩子,”女人说。“我那么久不在你的身边,你怎能理解呢?” 
  “俄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文森特。你在世界上的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 
  “啊,没有,不过我见到过你许多许多次。” 
  “你叫什么名字?” 
  “玛拉。” 
  “完了?就叫玛她?” 
  “对你来说,文森特,就叫玛姬。” 
  “你跟我到这儿田里来干吗?” 
  “我以同样的理由跟着你走遍了欧洲……这样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 
  “你认错了人吧。我决不可能是你所指的那个人。” 
  女人举起凉凉的白手,放在他枯焦的红头发上,轻轻地往后据去。手的凉意和她柔情的、低低的声音的凉意,就象从一口活水深井中流出来的一汪清新的水。 
  “只有一个文森特·凡·高。我决不会搞错。” 
  “你以为你已经认识了我几年啦?” 
  “八年,文森特。” 
  “怎么,八年前我任……” 
  “……是呀,亲爱的,在博里纳日。” 
  “你在那时候就认识我了?” 
  “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一个深秋的下午,你坐在马卡斯前面的锈铁轮上……” 
  “……哑着矿工们回家!” 
  “对。我第一次对你看的时候,你就是懒洋洋地坐在那儿。我刚想从你身旁走过,你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旧信封和一支铅笔,开始速写起来。我从你的肩上探头望着。就在这时候…… 
  我堕入了情网。” 
  “你堕入了情网?你爱上了我?” 
  “对,文森特,我亲爱的、好文森特,爱上了你。” 
  “也许那时候,我还显得不太难看吧。” 
  “不及你现在的一半好。” 
  “你的声音……马娘……听起来真奇怪。从前只有过一个女人用那种声音对我说话……” 
  “……玛戈特的声音。她爱你,文森特,象我一样。”“你知道场戈特?”“我在布拉邦特耽了两年。我天天跟你到田野里去。我望着你在厨房后的马厩里画画。我感到高兴,因为有码戈特爱你。”“那时候你并不十分爱我?”她用凉凉的手指轻抚他的双眼,;“啊,我爱你。 
  自从第一天以来,我从来没有中断过对你的爱情。”“那你不嫉妒玛戈特?”女人微笑。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无穷的悲哀和怜悯。文森特想起了芒德斯·达·科斯塔。“不,我不嫉妒玛戈特。 
  她的爱情对你有好处。但是你对凯的爱情,我不喜欢”它伤害了你。”“我爱厄作拉的时候,你认识我了吗?” 
  “那太早了。” 
  “那时候你还没有喜欢我。”“没有。”“我从前是个傻瓜。”“有时候一个人开始往往是傻瓜,未了变得聪明起来。”“但是,如果我们在布拉邦特的时候,你就爱我了,那末为什么你不到我这儿来呢?” 
  “你还没有准备接受我,文森特。” 
  “而现在……我准备好了?” 
  “是的。” 
  “你仍旧爱我?甚至现在……今天……此刻? 
  “现在…明天…,…讲且永远。” 
  “你怎么能爱我?看,我的牙龈全坏了。我满口假牙,头顶上的头发全烧光了。我的眼睛红得象生梅毒一般。我脸上尽是骨头。我很丑,是最丑的人!我的神经受了伤,身体瘦弱,内脏全有毒。你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不成样的人呢?” 
  “坐下好吗,文森特?” 
  文森特坐在他的小凳上。女人跪在田里松软的沃土上。 
  “别这样,”文森特叫道。“你的白裙子会弄脏的。让我把我的外衣铺在你的身下。” 
  女人用手轻轻地制止他。“在跟着你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弄脏了裙子,但是,总是又干净起来了。” 
  她用健壮雪白的手捧住他的下巴,用指尖把他耳后的几根焦发往后持平。 
  “你并不丑,文森特。你是美的。你自己在糟蹋和折磨了包裹着你灵魂的可怜躯体,但是你无法伤害你的灵魂。我爱的正是你的灵魂。当你用热忱的劳动摧残你自己的时候,灵魂将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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