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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春兰见时阔回来,眼睛里泛起了雾气,她想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在说话时些许的颤音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理:“他……他在书房等你,就这一次,妈妈求你,好好地对他说话,他……撑不了多久了……”时阔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洒下一大把钢钉似的,一阵阵地抽痛着。时辽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难过,那么现在的可怜与哀鸣,又是演给谁看。时阔不想理会她,径直走进了书房。齐百燎像以前一样坐在那里,与时阔隔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你来了,坐吧。”第一次叫自己坐下,时阔打量着今时不同往日的齐百燎,目光并不躲闪地说:“不了。” “时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愿意亲近我分毫。”他停顿了一下,皱纹满布的脸彰显着岁月的无奈。“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接下来我要交代的事情会让你恨我一辈子,恨就恨吧。时阔,豪景这个烂摊子,我只能交给你了。我所剩不多的财产包括现在的这座豪宅也会转到你的名下,只是,我唯一的请求就是,给齐顺桀留一条后路。他……毕竟是你的哥哥……”齐百燎等着时阔的回答,始终没有听到来自他的声音。
“时阔,能不能看在我抚养你多年的面子上,就叫我一声‘爸爸’?”他明明知道时阔不会愿意,可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一丝希冀。他看着时阔不声不响地关上了书房的门,齐百燎闭上了眼睛,一颗浑浊的泪流淌在深深的皱纹里,像是脸庞裂开的伤口,疼痛触动着每一个存活的细胞。
熄了灯的宿舍,三个人都无法安然入眠。程玦说:“唉,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高考了,想起去年还在高三的教室里辛勤耕耘着呢,一转眼,一年都这么过去了。小扇子,你男朋友今天也全部解放了哎。”季旋瑞也产生了兴趣:“是哎,小扇子,是不是我们开学后就能看到你的那个他了。”单心影在黑暗中抿嘴偷笑,“今年暑假我就能和他一起回来了,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吃饭!”程玦替单心影高兴,又有些羡慕:“小扇子,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在笑。等了一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希望,我也早日遇到我的命中注定。”
季旋瑞也笑了,“橙子你真是单纯,小心有一天掉进情网再也无法逃脱。” “去死!我还在好好憧憬呢你就给我泼冷水,真是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小心我半夜爬到你床上拿手电筒吓你。”季旋瑞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妖魔鬼怪,看到恐怖片惊悚片的剧照都会心有余悸,听程玦这么一吓唬,还真是得求饶,“好吧算我错了,那祝你早日遇见白马王子,然后穿上水晶鞋步入爱情的坟墓。” “季旋瑞!”程玦威胁地低吼了一声,“你赶紧和你的林溪越走向婚姻的天堂吧。”
季旋瑞嘲笑了她一句看回亮着的手机屏幕,林溪越的主页里,暧昧的留言一条一条地排列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冷,在登录林溪越的QQ号时,陌生的头像不停跳动,打开对话框,刺眼的照片蹦了出来,亲密无间的合照自拍,她说:“越,我们真的很登对。我爱你,晚安~”亲吻的姿势肆无忌惮,程玦看到季旋瑞的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人却陷入了沉默。“瑞瑞你怎么了?”季旋瑞按下关机键。“没什么,睡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月饼节愉快(^o^)/
、那个雨夜
齐百燎终究没有熬过那个晚上,月亮照常升起,把皎洁投影在人间,斑驳了树影。缪春兰去书房催促他早点休息的时候,齐百燎毫无生气地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钢笔,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缪春兰走过去轻轻摇晃想叫醒他,他没有呼吸地倒在了办公桌上,与桌子碰撞的声音,惊醒了木然的缪春兰。她的眼泪像是刚刚开启了封印的锁链,一颗接着一颗无声地掉落在齐百燎再也不会意气风发的脸上,一张未写完的信纸上,最后一个字歪歪扭扭地只写了一半,钢笔的痕迹滑向一旁,在停止的点上晕染开浓浓的黑色墨渍……
邹贺的真实情况在高考结束后才走漏了风声,邹贺本来也是很受欢迎的一个男生,不羁洒脱的性格和阳光帅气的脸,也不乏众多倾心于他的女生。所有人都对他选择走上这条路表示不理解,真正心痛的只有江洛沉一个人。“江洛沉,班主任叫你现在去办公室一趟。”拍毕业照的日子,大家忙着写同学录的日子,江洛沉漠然地写着同学录,听到有同学叫他的时候才起身。
“江洛沉,对了高考答案没?”班主任期待地问。“没有。”江洛沉不想多说什么,“虽然老师很相信你,但还是希望你能去核对一下答案估分。以你的水平,要把志愿填成清华才对,为什么要执着于N大?”江洛沉扮演了太久的好学生角色,第一次觉得老师的声音是多么让人厌烦。单心影说的对,有一种人神共愤的职位叫班主任。“你怎么不说话?”班主任不解地看着江洛沉,“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话,选择填报哪所学校是我的自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他背过身,“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我是你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江洛沉冷笑一声:“您不配当老师这种职业!您要是真从为人父的角度对待邹贺,他现在还好好的!”他怒吼出来,站在门外的黎钰遥听到江洛沉的声音停下脚步。江洛沉夺门而出,根本不看黎钰遥一眼,那一瞬间的侧脸,发红的眼眶和灰色的天空,说不出哪个更让她悲伤。
齐百燎的丧礼低调地举行着,齐顺桀在这种场合竟然没有露面,前来致哀的宾客无不议论纷纷,时阔有条不紊地负责着全部程序,完美地得到众人的赞赏,而齐顺桀被冠上“不孝子”的头衔。时阔冷漠却礼貌地接待每一张假情假意的作出难过状的脸,厌烦感汹涌澎湃地咆哮。忙碌完一切,夜色悄悄爬上了枝头,灯火通明的齐家豪宅此刻却一片死寂。当只有缪春兰一人在灵堂前凝视着遗像发呆,默默地流泪,时阔在她身边停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看到她那表情就不想多呆一秒,抬脚的时候缪春兰张开没有血色的龟裂嘴唇:“阔儿,和我说会话吧,就当,我求你了……”时阔头微皱,还是坐在了她身旁。
缪春兰只是看着遗像,缓缓地没有任何语气地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有一个女孩,十八岁的时候就爱上了比她大二十五岁的男人。年轻时她的爱太过炙热无所顾忌,他的爱却太过理智顾虑太多。但女孩还是爱着他,心甘情愿当第三者,即便被父母打得遍体鳞伤也要守住他曾许诺的山盟海誓。女孩二十岁的时候,怀了他的孩子,流言蜚语让她无法继续留在学校,不得不辍学誓死也要生下他的孩子,只是因为她爱他。后来,女孩的父母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在她肚子明显凸起之前给她说了人家,为了孩子的未来,女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新婚之夜,女孩对着只见过一面的老实男孩坦白了一切,男孩只是呵呵傻笑,说没关系,说感谢上苍把她恩赐给自己,连孩子都一并送给了他。女孩看着憨厚的男孩,感动地哭了。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男孩的父母对女孩很好,说肯定会生个大胖小子,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不是他们的亲生孙子。孩子终于出生了,男孩抱着孩子的时候竟然哭了,他感激地看着女孩泣不成声:‘谢谢你,这就是我的亲生孩子,以后什么也不用说了。’女孩同样泪流满面,以为日子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女孩不爱自己的丈夫,只是心存感激地陪伴他。男孩对自己的孩子真心实意地好,他充当起好爸爸的角色,日子虽然辛苦一些,可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个想到孩子。女孩也知足地看着孩子渐渐长大,孩子其貌不扬还胖墩墩的,可女孩还是很喜欢孩子,因为这孩子的脾气像极了在心底扎根的人。当女孩不忍看着丈夫一个人在工地上早出晚归的辛苦,自己不顾他的反抗去医院找了个护士的工作。本以为那个人只能在梦中相见,没想到真的有一天,又遇见了他。在医院里,他来S市出差找到医院来。他依然没有离婚,只是妻子已经离世。女孩苦笑着说自己也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生活很幸福。他留下联系方式,说了一句有困难的时候可以找他就走了。女孩看着他留下的笔迹哭了好久……她埋怨他,一看到孩子就想到他,她为了忘记他,开始没事就打孩子,既希望孩子成材又恨孩子太过像那个人的性格……”
缪春兰没有打算停止,时阔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英俊如雕塑的脸充斥着绝望。干涸太久的眼睛已悄然湿润,泪水放肆地在他眼眶里跳动,最终像是冲破牢笼般流淌出来,晶莹的水渍划过他绝美的容颜,突出的喉结哽咽地上下滑动,但声音还是平静如死水一般:“你爱过时辽么。”缪春兰也闭上眼睛,眼泪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没有……”时阔站起身,踉跄了几步,缪春兰没有搀扶也没有回头,“对不起,阔儿……”时阔已经跌跌撞撞地走出齐家大门,该死的,眼睛里的液体怎么无法停止。天空也没有预兆地下起了倾盆的大雨,他猛踩油门冲进天地间巨大的雨帘,轮胎扬起的无数水花也扬起了绝望。他没有回家,他没有家,手机铃声不停地响起他不闻不问,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N大的大门在昏暗的路灯下若隐若现。N大还没有到门禁的时候,他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