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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旋风。
毛毛感到像在梦中,她环顾四周,看见卡西欧佩亚就在面前。它的甲壳上闪烁着一行字:
“飞回家去吧!小毛毛,飞回家去吧!”
这是毛毛最后一次看到卡西欧佩亚。这时候时间花的旋风变得更猛烈了。那旋风如此强劲,简直难以形容。旋风甚至把毛毛抬到半空中,仿佛她也变成了一朵时间花。花的旋风托着她飞出黑暗的地道,飞上地面,越过城市的上空。毛毛坐在时间花的彩云上,飞越屋顶和教堂的钟楼。彩云似乎在按照华美乐章的旋律纵情舞蹈,忽上忽下,飘飘悠悠地飞翔着,旋转着。
然后,时间花的彩云缓缓下降,鲜花像雪片似的降落在僵化的世界上,悄悄地融化了,消失了。它们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人们的心中。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又开始走动了。一切因时间停顿而静止的东西都重新动起来了:小汽车又开走了,交通警的哨子又响了,鸽子又飞上天空,小狗又对着电线杆撒起了尿。
整个世界就这样停顿了一个小时,人们对此却毫无觉察。因为事实上在停顿和开始之间,人们并没有失去一点时间。对他们来说,这一个小时不过就像一眨眼而已。
和往常不同的只是:突然,所有的人都有了用不完的时间。人人都高兴异常,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时间本是他们自己节省下来的,现在都以奇异的方式又回到自己心中。
毛毛恢复知觉以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街上。正是她先前发现老贝波的那条街。真的,他还站在那儿!此刻正背对着毛毛,拄着自己的扫帚,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忽然,他感到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匆匆忙忙了。他自己无法解释现在为什么突然感到那么欣慰、那么充满了希望。
“也许,”他想,“也许现在我已经节省够了十万个小时,把毛毛赎出来了。”
刚刚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转身一看,发现毛毛就站在自己面前。
也许世界上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他们此刻重逢的幸福和喜悦。只见他俩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颠三倒四地说个没完,当然那都是些傻话,就像人们因特别高兴而喝醉酒时那样语无伦次。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拥抱,旁边走过的行人也停下来,和他们一样,也高兴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因为他们现在都有了足够的时间。
老贝波终于收起扫帚,因为他觉得今天不去想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手拉手,穿过市区,向老圆形露天剧场走去。他们每人都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给对方听。
在大城市里,人们看到了很久以来没有看到的景象:孩子们又在大街中心游戏,不得不等待的汽车司机微笑着看孩子们玩耍,有的司机甚至下车和孩子们一起玩。到处都有人在亲切地交谈,详细地询问对方的健康状况。去上班的人也有闲暇站在窗前赏花喂鸟。医生现在有时间详细地询问每一个病人的病情,工人们能安心并精益求精地工作,因为,现在重要的并不在于非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完成尽可能多的工作了。每个人都可以根据实际的需要来使用时间,从现在起,人们的时间又都富足有余了。
然而,许多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应该归功于谁,也不会知道在那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里实际上发生了些什么。大多数人甚至不会相信那是真的。相信而且知道这一切人只有毛毛的朋友们。当毛毛和老贝波回到老圆形露天剧场时,她的朋友们已经在那儿等候他们了。他们当中有导游吉吉、保罗。马西莫、弗兰科、抱着小妹妹德德的小姑娘玛丽亚、克劳迪欧和其他的小朋友们,老板尼诺和他的胖老伴李莉安娜以及他们的孩子,还有泥水匠尼科拉和住在那附近的以前经常来的人们,毛毛曾经认真地倾听他们述说自己的心事。然后,他们就兴高采烈地庆祝起来,又唱又跳,那样开心,只有他们懂得这是怎样的节目,庆祝活动持续了很久,直到繁星布满天空。
当他们欢呼拥抱,握手大笑,又喊又叫停下来之后,便在野草丛生的石头台阶上坐下来,围成一个圆圈。这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毛毛站起来,走到他们中间的空地上。她想起了那些星星的声音和时间花。
接着她便用清脆的嗓音唱了起来。
此时此刻,在无处楼里侯拉师傅也坐了起来,返回来的时间把他从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睡梦中唤醒。在精致的小桌旁边,他坐在椅子上,用全视镜望着毛毛和她的朋友们。他的样子还很苍白而又虚弱,如同大病初愈似的,但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这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摸自己的脚。他取下眼镜,弯腰一看,原来是他的乌龟回来了。
“卡西欧佩亚。”他亲切地叫着,同时用手指挠着它的脖子,“你俩干得很好。你必须把全部经过讲给我听,因为那时候我看不见你们。”
“以后吧。”它的甲壳上闪烁着这样的答复。接着,它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
“没关系!”卡西欧佩亚回答。
“一定是灰先生放出的冷气把你冻着了,”侯拉师傅说,“可想而知,你也累极了,现在肯定想彻底休息休息了。好,那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谢谢!”两个字出现在龟甲上。
然后,卡西欧佩亚就一歪一歪地爬走了,它给自己找到一个安静而又昏暗的角落,把头和四条腿都缩进甲壳里。接着,乌龟的甲壳上慢慢地出现了几个字,这不是为了任何别的人,而是为了读过这个故事的人。 毛毛——时间窃贼和一个小女孩的不可思议的故事
作者简短附记
在我的读者中现在也许有些人心里会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我担心自己也帮不了他们的忙。这就是说,我必须承认,我是凭记忆把这整个故事写下来的,正如我听到的那样。我本人既不认识小毛毛,也不认识任何一个她的朋友。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怎样了,对他们今天的情况我同样一无所知。关于那个大城市的情况,我也只是根据猜测写的。
不过,我在这里想说明的只有下面一点:
当时,我正坐在火车里作长途旅行(今天我仍然在旅行)。一天夜里,我和一个引人注目的旅客坐在同一个单间里。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我完全不能确定他的年龄。起初,我以为对面坐着的是一位老人,但是很快我就不得不感到迷惑了,因为我觉得他似乎突然显得非常年轻了。然而,不一会儿,我又感到这个印象是错误的。
不管怎么说,是他在那个漫长的夜里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当他的故事结束时,我俩都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位神秘的旅客又补充了一句话,我不能不把那句话告诉读者,他说:
“我给您讲了这个故事,”他这样说道,“好像它已经发生过似的,允许我可以这样说,它可能只有在将来才会发生。不过,对我来说这没有多大区别。”
大概他不久就下了车,因为过了一会儿,我就发现单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可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个讲故事的人了。
是的,假如我碰巧再遇到他的话,我一定要向他提出好多好多问题。 毛毛——时间窃贼和一个小女孩的不可思议的故事
毛毛:人类的守护天使
彭懿 作
有一天,平地里冒出来一个自称叫毛毛的小女孩。
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几岁,有点像那首名叫《橄榄树》的歌中低声吟唱的那样: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她瘦瘦的,蓬头垢面,只是一双黑眼睛又大又深送,宛如寒星……
米切尔·恩德带着《毛毛》朝我们走来。
《毛毛》是德国作家米切尔·恩德的一部轰动世界的时间幻想小说,它被译成了包括南非语、塞尔维亚语、克罗地亚语在内的三十多种文字,发行量高达数百万册,被人称之为“毛毛现象”。
尽管《毛毛》是作为一部儿童文学作品在当时的西德出版的,而且在此以前,米切尔·恩德已有两部脍炙人口的儿童书《吉姆·克罗夫》、《火车司机卢卡斯》问世,但更多的读者与评论家认为《毛毛》不单单是一部儿童文学作品,更是写给大人看的一部寓意深送的长篇哲学小说。我记得,日本评论家小官彰在一篇文章中就说过这样的话:“《毛毛》之所以获得举世瞩目的成功,一个特征就是和儿童读者站在一起的还有众多的成人读者……《毛毛》在日本已经成为了论述现代的‘时间’时的最基本的底本。”日本的德国文学研究者安达忠夫也在《米切尔·恩德》一书中指出:“不只是儿童文学家,包括社会学者、心理学者、哲学家、小说家、诗人等诸分野的研究家都对《毛毛》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从各自的角度加以讨论。自然,大人与孩子们的阅读是不同的,尽管是这样,像这样能获得这么多男女老幼喜爱的书,自埃克絮佩里的《星王子》以来,已是久违了。”
而事实上,米切尔·恩德本人根本就不承认自己的作品是儿童文学。
1980年,米切尔·恩德在德国儿童文学学会奖的授奖演说《超越儿童文学》中提出了这个一直郁梗在胸的疑问:“从根本上来说,我反对为了孩子而存在一种特别的文学的说法……据我们的经验,孩子原则上丝毫也不关心的主题,或是孩子完全不理解的主题,是不存在的。问题是你如何用心、用头脑来叙述那个主题。”米切尔·恩德并不是一个喜欢危言耸听的人,他的疑虑是源于这样一个早已被我们遗忘了一个多世纪的事实:儿童文学本来曾是成人的文学。米切尔·恩德是在呼吁人们找回失落的文学创作的源泉——“童心”,找回一个能让孩子和大人共同参加的文学。《毛毛》作为米切尔·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