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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西克斯滕的窗外风景最不感兴趣的是安德尔斯和卡莱。他们赶紧用眼睛横扫整个房间,拼命要给他们的“伟大的木姆里克”找个合适的地方。
“你的小房间不错。”他们对西克斯滕说,好象他们过去没上这儿来过成百次似的。
他们顺着墙一边走一边看,摸摸西克斯滕的被窝,象无意中似的拉开他书桌的抽屉。
埃娃-洛塔千方百计把红玫瑰的人留在窗口。她把这儿只要看得见的东西一样一样数过去,看到的东西倒是不少。
五斗柜上面有个地球仪。安德尔斯和卡莱同时想到它。当然是这个地球仪!他们反复地看,彼此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朋友知道,地球仪可以旋开来分成两半。西克斯滕有时候没事干就旋开它,因此这地球仪顺着赤道部分有点儿磨损。地图上有那么一大片空白,照这个样子看来,赤道非洲好象有很大一部分还没考察过。
当然他们很冒险。因为西克斯滕会突然旋开地球仪,发现那“伟大的木姆里克”!对这一点安德尔斯和卡莱十分清楚,可是不冒点险又算什么玫瑰战争呢?
“依我看,我们已经把一切都看过了。”安德尔斯另有所指地对埃娃-洛塔说,她这才轻松地离开了窗口。
“对,我们要看的都看了,谢谢,”卡莱很满意地微笑着说了一声,“咱们走吧!”
“Non-a-lol-I(哪里)?”埃娃-洛塔着急地问。
“Dod-i-qoq-iu-yoy-i lol-i-mom-ian(地球仪里面),”卡莱回答说。
“Bob-ang-joj-i-lol-e(棒极了),”埃娃-洛塔听了眉色飞舞。
他们在那里叽叽咯咯讲话,西克斯滕狠狠地盯住他们看。
“你们再想看水塔,那就请来吧。”他只是有礼貌地说了一声。
“对,请来吧。”荣特附和说,他栗色的眼睛讥笑和傲慢地看看他们。
“脏狗!”本卡最后说了声。
白玫瑰的人向门口走去。门叽叽嘎嘎地怨声怨气打开了。
门儿叽叽嘎嘎响,
这可实在不象样。
安德尔斯唱道,接着说。“为什么你不给它加加油呢,啊?”
“为什么你不闭嘴呢,啊?”西克斯滕回答说。
白玫瑰方面的人回到自己的司令部。地点选定了,只差决定什么时候和怎样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藏到那里去。
“半夜在满月的月光下,”安德尔斯用从未有过的最阴沉和闷哑的声音说,“‘伟大的木姆里克’将重新恢复它的太平。这件事该由我来做!”
埃娃-洛塔和卡莱点头赞成。这件事自然要西克斯滕睡着了,然后钻到他的房间里去干,——他们又将得到一分!
“想得不错。”埃娃-洛塔说着,把一大盒巧克力糖从五斗柜抽屉里拿出来传了一圈。
最近她名副其实地埋在糖果中了,寄给她的糖果是那么多。编辑在他的报道中写得对极了:“在这些日子里小埃娃-洛塔大名鼎鼎。四面八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寄礼物给她,向她致意。我们周到的邮递员彼得松给她送来水果糖和巧克力糖、玩具和书籍。无数的朋友对这位小姑娘深表同情,因为她无意中介入了这么不愉快的悲剧。”
“要是西克斯滕醒来,你可怎么办?”卡莱问他。
安德尔斯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说我是来给他唱催眠曲,并且看看睡着了有没有踢掉被子的。”
卡莱笑起来。
“我说大名鼎鼎的小埃娃-洛塔,再给我一块巧克力糖吧,你就会加倍有名了。”
他们在堆满废物但是舒服的顶楼上吃着糖,定着计划,一直待到晚上。朋友们预先体会着又一次战胜红玫瑰的胜利心情。玫瑰战争多么好啊!最后他们离开司令部。正象安德尔斯说的,得“先摸摸情况”。也许能碰上什么好机会。不巧,就会引起红玫瑰方面的小冲突。他们顺着绳子下来,埃娃-洛塔心不在焉地说道:
“不错不错,快活的儿童游戏,天真快活的儿……”
她忽然住了口,面色发青。接着她呜咽起来,飞快地跑了。
这一天埃娃-洛塔再也没玩。
第 六 章
“我今天夜里要干这件事。”两天以后安德尔斯说。
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转移到西克斯滕的地球仪里,由于种种原因不能马上办到。第一,得等到有满月。必须是满月:只有满月的月光下一切才显得魔幻和迷人,而且房间里才可以不用点灯。第二,近来邮局局长家来了两位客人,是两位西克斯滕的年轻姨妈。
“住着姨妈的房子里不能钻进去,”卡莱问安德尔斯他到底干不干的时候,安德尔斯说,“你要知道,房子里人越多危险越大,只要一个人醒来,事情就全毁了。”
“这也对,女人有时候睡得极其警觉。”卡莱同意他的说法。
因此叫西克斯滕都感到奇怪,他们不时问他姨妈好吗,还要待多久。最后他听烦了。
“你们老姨妈姨妈的缠着我干吗?”当安德尔斯问到上百次的时候,西克斯滕叫了起来。“她们碍着你还是怎么的?”
“你说到哪儿啦,当然不碍着我什么。”安德尔斯短短地回答了一句。
“好了……”西克斯滕说,“她们大概星期一走。相当可惜,我很喜欢她们,特别是阿达姨妈。她们一直待在家里,不象疯子似地满城跑,我看她们碍不着谁。”
给这么顶了一次,安德尔斯再也不敢问了:这会引起怀疑的。
星期一到了。安德尔斯亲眼看见邮局局长太太陪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去赶早班火车。夜里将要月圆。
“今天夜里!”安德尔斯拿定了主意说。
孩子们坐在面包师傅园子的亭子里吃新鲜小面包,是埃娃-洛塔向她好心肠的爸爸讨的。
红玫瑰的人刚才走过。他们上他们在“庄园”的新司令部去。警察们走了,“高草原”又是那么一片寂静,好象它的安宁从来没有被比红白玫瑰战争更厉害的事情破坏过。“庄园”当避难所太合适了,谁也不会不喜欢它,红玫瑰的人拼命要忘掉前些日子在这儿附近发生的事情。
“你们要挨揍就上‘庄园’来吧!”西克斯滕走过面包师傅的园子时叫道。
埃娃-洛塔哆嗦了一下。她怎么也不想到“庄园”去!
“唉哟,我饱成什么样子了!”红玫瑰的人走后,卡莱叹了一口气,可同时又在啃第六个面包。
“你算什么!我饱才是真的!”安德尔斯拍拍自己的肚子说,“倒也不错,要不我家里中饭又吃炖鳕鱼。”
“吃鱼会变得非常聪明,”埃娃-洛塔想起来。“你该多吃炖鳕鱼,安德尔斯。”
“那还用说!首先我想知道,我要聪明得吃多少鱼。”
“这要看一个人原先有多聪明,”卡莱插进来说。“比方说象你这样,安德尔斯,就需要每星期吃一条中等膘头的鲸鱼。”
在安德尔斯追着卡莱绕亭子跑了三圈,重新恢复和平以后,埃娃-洛塔说:
“倒很想知道今天邮箱里有什么新礼物没有。最近我收到了一共三公斤巧克力糖。我不明白人们是怎么想的!只好打电话给邮局去诉苦了。”
“你别再提巧克力糖了。”安德尔斯反胃地说。
卡莱支持他的说法。
他们到现在为止勇敢地对付了向埃娃-洛塔涌来的大量糖果,可现在他们一块也吃不下去了。
埃娃-洛塔已经从挂着邮箱的园子矮门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封严的信封。她打开信封——唉哟,不用说,又是一块巧克力糖!一大块高级的奶油巧克力糖。
卡莱和安德尔斯看着它象看蓖麻油似的。
“去它的!”他们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唉呀,多不害臊!”埃娃-洛塔气愤地说,“有一块最差的水果糖你们也会喜欢的!”
她把这块巧克力糖一分为三,给大家一人一块。两个朋友只好收下——一点也不高兴,只是为了不叫埃娃-洛塔生气——随手就把巧克力糖塞进本来已经涨鼓鼓的口袋。
“这就对了,”埃娃-洛塔说,留着到挨饿的日子吃。
她用信封做了个小纸球,把它扔过围墙,扔到外面街上。
“咱们去蹬自行车和游泳吧。今天大概再想不出什么花样来了。”卡莱提议说。
“又是你说得对,”安德尔斯同意说,“咱们签订停战协定,到晚上为止,到那时……”
过了两分钟,等本卡上这儿来,想用适当的话污辱白玫瑰他们,好激发起他们的好战精神时,亭子里已经空了。只有一只小鹡鸰待在秋千上啄着面包屑。
半夜,圆圆的月亮出来了。卡莱和埃娃-洛塔安睡着。可安德尔斯没睡。说得准确点,他照平常的时间上床,尽力用最特别的方式打呼噜,要让他的爸爸妈妈以为他睡着了。可这反而使得他妈妈不安了起来问他:
“你怎么啦,孩子,不舒服吗?”
“不是。”安德尔斯说,接下来就不那么拼命地打呼噜了。
最后他从弟弟妹妹断断续续的轻轻呼噜声和爸爸妈妈均匀的呼吸声中知道,大家都睡着了。安德尔斯小心地跑进厨房,他的衣服放在那儿的椅子上。他赶紧脱下睡衣。瘦骨嶙嶙的身子上脱得一丝不挂。他仔细地谛听着。周围静悄悄的……他这才很快地穿上长裤和衬衫,一点声音也没有地下了楼,跑上面包师傅家的顶楼,拿出了“伟大的木姆里克”。这一切只有几分钟。
“噢,‘伟大的木姆里克’,”安德尔斯悄悄地说,“用你强有力的手掌保佑咱们吧!要不咱俩都会完蛋。”
安德尔斯光穿一件衬衫,在夜间的凉意中微微哆嗦。再加上他有点害怕:深夜周围的人都睡了,这种时候他不大在街上走。
安德尔斯把“伟大的木姆里克”紧紧捏在手里,跑上埃娃-洛塔那个小桥。岸上的树木象是完全黑的,可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咱们很快就到目的地了,噢,‘伟大的木姆里克’。”他好歹先轻轻说一声,省得“伟大的木姆里克”不放心。
对,他们当真很快就来到目的地。邮局局长的家已经出现——又黑又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蟋蟀在唧唧地叫。
安德尔斯想,这座楼里至少也有一扇窗子开着。他没想错。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