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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不像话啦!”国王喊着,“滚出去,可恶的家伙。要不,我就把你从窗口丢出去。”
“滚出去?”矮医生用他那极尖利的声音喊道,“不!在我毁灭掉这张愚蠢透顶的法令之前,我决不出去。你的让位书,我要撕掉它,我要把它踩在脚底下。”
可爱国王一边抓住这个狂怒的人,一边呼喊着卫队,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这矮老头儿一会儿威胁,一会儿恳求,他用一种使人难以相信的力气挣扎着。突然,他一脚踢翻了灯,但是国王没有被黑暗吓住,还是紧抓着这个聪明人,而他挣扎的力气也愈来愈小了。
“放开我!”陌生人低声说,“看在上帝面上,放开我吧。您不知道您自己所做的事,您要弄断我的手臂了。”
好话和恳求都是徒然。突然间,“噼!啪!”“噼!啪!”一阵泼辣的巴掌从一只大胆的手上,打到国王的脸上。可爱国王受了惊,手一松,就把敌人放跑了,他冒冒失失地在暗中朝已经看不见的敌人扑去,但是,他只扑了一个空,摔了一跤。他大喊呼救,然而迟迟不见有人来。的确,类似的事情决不会落到一个大臣头上的。国王们总是保卫得最不周到的。
噼!啪!梦幻的终结
终于,门开了。阿香布按照宫中的规定,进来替国王脱衣服。这忠心的仆人发现国王在黑暗中沿着墙脚摸索着走,显得非常担忧。
“这恶魔医生,他在哪里?”可爱国王发怒地问。
“陛下,”内廷总管说,“宰相离开王宫有一小时多了。”
“谁问你维埃维尔?”国王喊着,“刚刚侮辱了我的那个罪犯跑到哪里去了?”
阿香布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看着国王,然后两只眼睛望着天,叹了口气。
“有一个男人刚从你看守的那扇门走出去了,”可爱国王说,“他怎么进来的?又从哪里逃走了?”
“陛下,”阿香布说,“我一步也没有离开我的岗位,我什么人也没有看见。”
“我跟你说,刚才有一个男人在我这房间里。”
“陛下,国王陛下永远也不会弄错。如果刚才有一个男人在这个房间里,那么他除非是飞来的,或者是您在梦里见到的。”
“三倍的傻瓜!我难道像一个做梦的人的神气么?这盏灯难道是我把它踢倒在地上的?这些文件难道是我把它们撕了的?”
“陛下,”阿香布说,“我只不过是一个仆人,上帝不许我反驳我的国王。国王陛下出钱用我,不是为的要我使他不高兴。但是在今年,流行着一种做怪梦的传染病。谁知道在睡着的时候,会遇上什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就在刚刚不久,我糊里糊涂地睡着了,我竟不知道是不是确实做了梦,只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给了我两个巴掌,使我惊醒过来了。”
“两个巴掌!”国王说,“就是那个幽灵!”
“国王陛下,您说得千真万确,我只不过是一个傻瓜。”阿香布喊着,“就是那个幽灵!”
“可是,我竟没有认出她来!”可爱国王说,“但确实是她的声音和她的动作。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又一次侮辱么?这是上帝的一个暗示么?还是有什么危险威胁着我呢?不管怎样,我要留在我的王国里。我的朋友,这一切你不要讲出一个字去。把这钱包拿去吧,替我保守秘密。”
“这是第三个秘密啦!”忠心的阿香布轻轻他说。说完这句话,他带着一种虔诚,用那么灵巧的动作替国王脱衣服,好几次竟使得国王微笑了。
这一次又一次的风波,把国王的瞌睡赶跑了。当国王入睡的时候,已经快天亮,而醒来则是大白天了。当可爱国王陵陇未醒的时刻,似乎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钟声,炮声,夹杂着三四支军乐队各自奏着一支乐曲。他没有听错,这是一种热烈的喧闹。国王按铃,阿香布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束花。
“陛下,”他说,“愿国王陛下允许您最卑微的仆人第一个向您报告普天下的欢乐。您的人民是沉醉在感激和爱情里了。捐税减轻了,犯人释放了,军队缩减了!陛下,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王。地球上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样的国王。您到阳台上去吧。去回答这些‘国王万岁,的呼声吧。向祝福您的人民微笑吧。”
阿香布没有说完,眼泪咽住了他的声音。他想擦眼泪,但是他拿出来的不是手帕,而是朝廷公报,于是,他像疯了似地吻着它。
可爱国王拿起公报,在阿香布正帮他穿衣服的时候,他想集中思想把事情弄个明白,但是没有成功。这些无理取闹的法令,由于什么偶然的机会,会登在公报上?谁把它们发出的?怎么维埃维尔一点也不出面呢?国王思索着,想去调查和询问一番。但是人民在哪?在窗子底下。人民,这是另一个国王,可爱国王是不能让他们久久等待着的。
国王一出现在阳台上,人民就以热情的欢呼向他致敬,这一切不能不使国王的心激动了。男人们向空中抛着他们的帽子;女人们挥着她们的手帕;母亲们从她们的臂里举起自己的孩子,要他们向天空伸着无邪的手并呼喊着:“国王万岁!”王宫卫队们的枪尖上装上了花束;鼓手们敲起鼓来;军官们的宝剑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真正的狂欢。全民的激动感染了可爱国王,他自己也不很知道为什么开始流泪了。这时候,正午的钟响了,那个幽灵讲得很对,国王的病痊愈了。
在群众之后,全体国家官员由各部大臣们率领着,他们祝贺并感谢国王能这般清楚地了解忠诚的臣子们的愿望。只有一个人没有出现在这个节日里,那就是维埃维尔,他到哪里去发泄他的恼怒和郁愤了呢,没有人知道。当天早晨,他接到一张神秘的条子,于是他决定逃跑了;虽然,这张条子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字:“国王已统统知道!”这张该死的条子是谁写的呢?显然,并不是国王写的;在王宫里只有国王一个人想念着宰相,并且因为没有见到他在自己旁边而觉得惊讶。
突然间,董都脸色苍白地跑进来。他奔到国王跟前,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递给他,那是由一个军官马不停蹄地送来的。外省总督刺刀将军奏禀国王一个可怕的消息:维埃维尔率领那已被解散的六个团的军队举行叛变。叛乱分子宣称国王腐败无能,他们指控国王犯了滔天大罪,特别是指控了国王对王后的谋害。他们人数众多,指挥得体,已接近了由某些不很可靠和有着不满情绪的军队守防着的城市。刺刀将军恳求国王立刻赶去指挥作战,再迟一小时,就什么都完了。
国王由董都和阿香布带路,后面跟随着几个军官,秘密地出了王宫。在城墙上、街头上,张贴了布告,布告上说,那些坏人的谣传是一点也没有根据的,军队是前所未有地忠诚和坚定。当时,全体人民十分惊慌,股票价格在半小时内跌了四法郎;只是后来得到了一个非正式的消息说,国王受到司令部隆重的接待,股票价格才又回升上去。
噼!啪!对症下药
消息是假的,事实上国王受到的接待非常冷淡。这是他自己的过错。可爱国王伤心、懊恼、心神不定,看见士兵说不出一句玩笑话,看见军官们也没有一句真心话可讲。他走进将军的营帐。叹着气,倒在一张椅子上。董都也不比国王愉快。
“陛下,”刺刀将军说,“请允许我像一个士兵那样爽直、一个老朋友那样随便地和您谈话。部队怨怒,军心动摇;应当坚定军心,不然我们就完了。敌人和我们对峙着,我们打吧。有时候,五分钟就可以决定王国的命运,我们现在就处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决不要坐失时机。”
“好吧,”国王说,“命令士兵上马,一会儿我就来。”
剩下国王单独和阿香布、董都在一起时,国王带着一种绝望的声调说:
“我的好朋友们,离开一个对你们毫无用处的主人吧。我不会苟且偷生地向我的敌人求饶。友谊出卖了我,背信弃义的人暗害了我。在我不幸的时刻,我想到了那打击我的上帝的手。这是对我罪恶的惩罚。由于我的愚蠢的报复心,我谋害了王后。现在,忏悔我犯下的罪过的时刻到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陛下,”董都说,想笑而又笑不出来,“摆脱这些可怕的思想吧。如果王后在这里,她一定会叫您保卫自己。您可以相信我,”他一边捻着他那新长出来的胡子,接着说,“我懂得女人。是的,我懂得!即使她们死了,她们还是想着报仇的。何况您又没有杀死王后;也许她并没有像您所想象的那么死了呢。”
“孩子,你在说些什么?”国王喊着,“你发昏了。”
“我是说有些女人为了使她们的丈夫痛苦,故意装作死了,那么,为了使她们的丈夫更加痛苦为什么不能复活过来呢?让这些死人去吧,还是想想那些爱着您的活人。您是国王,就要像国王那样地战斗着;如果需要牺牲,也要像国王那样地去牺牲吧。”“陛下,”刺刀将军手里握着剑,一边走进来一边说着,“时间紧迫。”
“将军,命令吹号,”董都喊着,“我们马上出发。”
可爱国王等将军出去了,望着董都说:
“不,我不出发。我不知道我有种什么感觉。我厌恶我自己。我并不怕死,我要自杀;但是我害怕,我不想去作战。”
“陛下,”董都说,“看在上帝面上,勇敢些吧。上马!应该上马。天呵!”他一边喊叫着,一边绞着双手,“如果不听从我的话,我们就要完蛋!”
“走吧,”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国王的大衣,“站起来,陛下,上马,不幸的人!可爱国王,去拯救您的王国,拯救您的人民,拯救一切爱您的人。胆小鬼!看着我!虽然我只是一个孩子,我也要为您去死。不要侮辱了你自己,去战斗吧。如果你不站起来,我——你的仆人,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