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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遥幽暗的目光望向遥远的窗外，忽然想到了曾经杜微年问姜天澈的一句话：“你还是个学生，干嘛这么拼命赚钱？”
“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第五章 泡沫
“我回来了。”
姜雨沫取下钥匙，对着屋里喊着，空空的客厅里却没有人应。
脱下洗的发白的帆布鞋，光着脚丫走到了姜天澈的房间门口，拿出姜天澈给她的备用钥匙，轻轻扭动锁柄，白色的门便打开了。
走进去，一股青春少年的气息扑鼻而来。三点钟的位置是一张简约化的双人床，在灰白色的墙纸中透着一丝恬淡的气息，柔柔的阳光正好洒进来，仿佛一切都显得慵懒起来。
首先映入眼睑中的，是一张巨大的黑白色写真海报，它张贴在房间的一点钟方向，打开门便可看到。海报上是一个戴着耳麦，坐在阳光下静静眺望远方的少女，那是十五岁时的姜雨沫。
姜天澈用自己存了一年的零花钱做了这张海报，然后一直贴在他的房间里，只要一进门，一抬头，便能看到那个浑身带着疏远气息的少女。
姜雨沫对海报中的自己笑了笑，然后走到书桌前，抽出一本棕墨色的书籍。
棕墨色的书面上闪着金亮的英文字。
“MermaidPrincess。”
打开书，干净光滑的书面印着一行又一行的黑体英文字。这是安徒生著名的代表作《海的女儿》，也是姜雨沫百看不厌的童话故事。
“沫儿？”门口响起了姜天澈有些疲惫的声音。
转身回眸，姜雨沫微笑，晃了晃手中的精致书籍。
姜天澈笑笑，放下了手中的背包，拉着她躺在自己简约的床上，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拥有。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沫儿，世上的爱情不如意十之八九，人鱼公主最终拥有了个不灭的灵魂又有什么不好呢？而你，跟她不一样。”姜天澈说道，他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耿耿于怀人鱼公主为什么不杀了王子。
“不灭的灵魂？”姜雨沫摇头，表示不赞同，眼神开始变得冷漠。
“最终消失，像泡沫一样美丽，可是，你觉得人鱼公主真的愿意吗？就算拥有了不灭的灵魂，她也不会幸福。浓浓的爱意，指尖却始终触碰不到那离王子灵魂最近的中点——心脏。直至死亡，她都是一个人承受着心跳的煎熬，365天的孤独谁人知？”
姜天澈被反驳的无言以对，她是个很有天赋的辩论家。
“如果你是人鱼公主，那么你会怎么做？”
“。。。。。。”
姜雨沫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姜天澈，一字一句的说：“即使我爱过，很爱很爱，我也会用那把尖刀刺向“王子”的胸口，去迎接，真正属于我的拥抱。”
“你不会的。。。”姜天澈否决道：“你也会像人鱼公主一样，化为泡沫消失。”
心，在隐隐泛疼。姜雨沫，这个外表坚不可摧的女孩子，会消失吗？
姜雨沫保持着缄默。
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沉寂。
“如果沫儿，真的消失了呢？”
门口又响起了姜雨沫熟悉的声音，是宁倾雨。她站在门中央，眼神里有些迷惘，精致的五官惹人怜爱。
姜雨沫坐起身，挥手示意她进来：“小雨，你怎么进来的？”
“大门没有锁哦。。。”宁倾雨调皮的眨了眨眼。
姜雨沫望向姜天澈，她记得她有锁门。姜天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是我刚刚忘关门了。。。”
“天澈哥，这么马虎大意可不行哦。。。”宁倾雨伸出食指摇了摇，动作有些俏皮。
姜雨沫扫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是因为太疲惫所以才一时大意没有关门。
“小雨，找我有什么事吗？”姜雨沫转移话题道。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宁倾雨故作委屈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
姜雨沫只是微笑，对于宁倾雨，她当作妹妹来疼爱。
“对了，你们还没回答我，如果沫儿真的消失了呢？”宁倾雨把头偏向了一边，语不惊人死不休。
闻言，姜雨沫和姜天澈相视一笑。
“如果沫儿消失了，那我肯定陪她一起消失啊。”姜天澈温柔的看着她。
而姜雨沫，只是沉默，然后微笑。
第六章 天使
“天澈哥，你对小沫好好哦。。。”宁倾雨羡慕的说道，姜天澈喜欢姜雨沫，这并不是秘密。“小沫，你会消失吗？”宁倾雨半开玩笑的问道，去没想得到的是极其认真的回答。
姜雨沫抬眸，目光澄净明亮。
“会。”
两个人的心，被这个字重重的割了一刀！
下床，光着洁白的裸足，姜雨沫头也不回的放下书大步离去，丢下了两个爱她的人，一个是友情，一个是爱情。人生就像一杯茶，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还会伤人心。
晚饭后。
姜雨沫正在厨房刷着碗，脑海中忽而浮起唐遥的影子，那个，如画一般的少年。。。
“大姐。。。大姐。。。大姐。。。”一抹满是稚气的声音响起。
姜雨沫回过神，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是八岁大的小妹孙静怡，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秀丽的齐耳短发，稚嫩的五官带给人一种灵气。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喊了你这么久你都没听到呢。。。。”孙静怡有些幽怨的扁扁嘴。
“没什么，小怡有什么事吗？”姜雨沫回过神，微笑着说，眼神中流露出爱怜。
“大姐，小怡想吃糖。。。”孙静怡小手拽住姜雨沫的衣角，抬头，目光中满是希翼。
“不可以哦！”姜雨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小怡的牙都快被蛀虫吃光了，而且还在换牙期间，不可以吃糖哦。”
姜雨沫虽然很爱自己的两个妹妹，但宠爱和溺爱是有很大区别的。
小丫头不满的嘟了嘟嘴，偏头想了一会儿问：“那等小怡换完牙了，是不是就可以吃糖了？”
“是啊，所以小怡要乖，现在不可以吃糖哦。”
“那好吧。。。”孙静怡气馁的点了点头，然后跑了出去。
调整好自身的状态，姜雨沫甩了甩头，她怎么无缘无故的想到了那个少年？
猛地，一双强健有力的双臂从身后圈住了她，粗略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吞吐着。
“假使，有一天你选择消失，一定要告诉我，然后，我陪你一起消失，好吗？”姜天澈温柔的声音不轻不重，却隐隐透着一股恐慌。
姜雨沫怔了怔，随后用力推开他，“哥，别这样，被外婆他们看到了不好。。。”
姜天澈轻呼一口气，是他太冲动了。
“哥，你看。。。”姜雨沫指向窗外，“有阳光的地方，就有希望，就算我消失了，我依然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地方享受温暖，那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幸福。”
这时的姜雨沫，没有那疏远的气息，只是一个有着梦想的少女。
“。。。。。。”姜天澈无言以对，他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在姜雨沫眼里，那竟比哭还难看。
姜雨沫微笑，心里却像窒息般压抑。
圣樱高中的樱花树下，如画一般的少年眸光暗绿的凝视着远方，那宁静高贵的气息，与飘落的樱花瓣相映成趣，唯美而高贵。
楼顶上，姜雨沫正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沐浴着阳光。安静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姜雨沫最爱的钢琴曲。
接通电话，电话里响起了一个坚强的声音：“小沫。。。”
“恩，有事么？”
“想妈妈了吗？”
“。。。。。。”姜雨沫沉默了，她问自己，想吗？这个已经八年未曾出现，只是偶尔打来电话的母亲，她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没有懂事时，她有想过的吧。
电话那头也是沉默，接着，是母亲低泣的声音。
“哭，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姜雨沫淡淡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小沫，老实告诉妈妈，你恨我么？”电话那头传来了姜云带着抽泣的声音。
“恨。”姜雨沫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便说了出来，柔和的声音没有掺杂一丝情绪在里面，平淡如水。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依旧是轻轻的低泣声。姜云没有想到，女儿会这么直接的就给出了答案，她知道，姜雨沫恨她是应该的。
“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姜雨沫深知，这是她的命。
传言说，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天使，但是在上帝忍痛把这些天使都降临人间时，有一批不被祝福的天使，使命注定没有被祝福的天使命运是坎坷不堪的。而她姜雨沫，恰巧就是其中一个。
第七章 众矢之的
二年六班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的安静，甚至可以听到不知是哪位同学手表微弱的嘀嗒声，还有铅笔的沙沙声。
姜雨沫坐在教室里画着素描，清楚的听见了窗外的鸟鸣，心里很是平静。班里的同学都在看书或者写作业，没有任何人发出响声，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突然，一个女生风风火火的走进教室，斜睨着看了姜雨沫一眼，傲慢道：“呵。。。听说我们班上有位同学吃了豹子胆居然打了唐少爷一耳光。。。我看啊，她是不想活了！”
教室里的安静，被瞬间打破！听见这话，班上顿时发出了议论的翁翁声。
“打了唐少爷？不是吧。。。哪个人啊。。。居然敢打唐少爷，她是不想活了吗？”
“不知道啊，听都没听说过呢。。。”
“。。。。。。”
姜雨沫怔了怔，是说的她吗？不可能，那天走廊上根本没有人，不可能有人看见！就算有人看见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保持冷静，姜雨沫继续画着手中的素描。
只见那女生趾高气昂的走向姜雨沫，抢过她手中的专业炭笔，大声嚷嚷：“喂！你还真是够无耻的啊，连我们少爷都敢打！”
抬头，姜雨沫目光沉静的轻轻从女生手中抽出炭笔，拿出纸巾擦了擦女生握过的地方，淡淡道：“无耻的人是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落在了姜雨沫白皙的脸上。“哼！贱人，叫你胡说八道诋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