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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自己添了几分皱摺,却不曾想照镜子。或许是逃避,但毕竟他从来不是靠脸蛋而去争取什麽,再丑些也还是那个样子。
於是任由自己衰老的速度比几十年累积的还要快,空空的眼睛总看著天与海的交际,那条白白蓝蓝的线。
偶尔心里会想,那里还真是远呢。
真是好远好远,连眼睛都看不清楚了,更别说想伸手去碰。
一日复一日,就这麽待著,竟也没想过要离开,事实上也不知道这期间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著,或者有没有清醒过。
而凤卿总会来看自己,说些话让自己答腔,语气总是耐心温柔,听著舒服。
有时候自己会出几个声音,或笑几声,眼珠稍微一转,看他两眼,当看见凤卿美丽的脸上出了些黯淡时,会勾勾嘴角,让凤卿知道,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别让他担心。
那些事,不足以让他的肉体死掉的,顶多是感到万斤压顶般的倦意,但尽管如此,还是活的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
就如此作在阳台上,佐藤也不明白为什麽自己要这麽做,消极而毫无目的。而或许在旁人看来,自己像是个为情而行尸走肉的人。
但是他只是觉得很累了。
实在是太过疲倦,疲倦到无法移动,於是只得一直坐在这里,让时间流逝,顺带连灵魂都点滴抽离。
而这期间除了凤卿外,没有任何人来见他,找他。连那个男人也是。
果真是不会回头了。
佐藤无神地看著前方的汪洋,辽阔无际,似乎连心也跟著放飞了,这样挺舒服,心脏溢满的悲恸随之流散,但依稀觉得有种抓不回的感觉,一切都空白到让他奇怪。
因为以往混沌杂乱久了,难免不适应,却也不感心慌。
他不急著收回那些杂乱,於是任由神志漂荡。
而凤卿来自己房里时,偶尔会说些关於蓑田的事。
那个时候,佐藤会稍微回过神来,却不是自愿,是身体的反射动作。
凤卿带来的讯息不外乎像是蓑田已在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连待上个好几天,不曾出过房门。
而佐藤感觉到俩人如胶似漆地火热,心想,蓑田真是疼那人疼得紧,寸步不离。自己就算是还算受宠的时候,都不曾受过这般对待。
佐藤听著听著,最後凤卿不讲了,静默著看著自己死盯著天空。
好像是一下子,也好像是等到了西落,自己说了句「这样啊」,接著感受到声音的沙哑陌生。
那个声音很淡很空,里面却怎麽像是包著千万的忧愁。
实在是太陌生了。但佐藤也不想去探讨了,自己嗓音里包含的,身体里蕴藏的,心灵内充满的,是些什麽东西,他再清楚不过,血液般正常流动著,却又像毒药一样侵占自己。
既然抵挡不了,就让他去。他已经习惯了。
以前拉来扯去的内心,煎熬到让他无所适从,但现在他痛得过瘾了,也找不到出口,那麽便不再花心思拘泥於上。
而那个新来的男人,似乎叫做艾利,年纪看来不过十七上下。有四分之一日本人的血统,所以才会讲些日文。但大致上来说,相貌是偏向欧洲那样的轮廓,相当高贵美丽。
这也是凤卿说的。佐藤听闻,只「哦」了声,随後闭上了眼,感觉顿时疲累到连海都看不了了。
蓑田的喜好也真是广,那个叫艾利的,与自己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自己长得平凡,还上了些年纪,白发跟皱纹都出现了;而艾利则是漂亮傲气,还有年轻人的韧性细致。
若蓑田真是什麽人都看得上眼,那当初会想抓自己来,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了。还亏当初自己花了这麽多心思去想这件事,结果分明只是蓑田的一点小兴致罢了。
不过他差点给忘记了,那个叫诺的人。
现在看来,艾利并不是诺。但若要说自己与艾利在蓑田眼中都是替身的话,俩人似乎也没有什麽共通点,顶多只能说是蓑田的恶趣味。
佐藤现在甚至开始怀疑,那一声低沉柔情的呼唤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了。
但自己已经不想再去想太多,也无力去想了。佐藤提醒自己,这些是要紧於否,已然不再重要。於是佐藤又闭上眼帘。
闭上的眼黑漆一片,景色被遮蔽,却不知为何连海声都进不了耳里。
黑黑沉沉的空间里,似乎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还伴随著些豔丽欲滴的鲜红。
佐藤微微摇了摇头,那些景象便消散无踪。
尽管过著如此清境的生活,脑中仍时不时会有片段画面出现,虽只是倏忽即逝,却足以让自己明白,那些东西根本点滴未离。
幸好现在听著凤卿的话,心脏都不会再痛了。或许是释然,但这机率不大。
他想,大部分该是因为已经痛到麻痹,怎麽捶怎麽打,都不会有反应了。
佐藤从鼻间轻舒了口气,缓缓睁开眼,又一次看著被夕阳染橙的汪水。
不晓得是第几日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要逃脱,逃脱这个可怕的地方,早日回归那些所谓「平凡」的正常日子,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做,也无计可施,於是只得这麽下去。
很累很累了,所以明天再想办法。
明天过了,又是一个明天。
於是时间一天天过,他却仍然没有动作的意思。不知道真是没有法子,还是本身也不想移动。
这就是人的惰性。明天能让人充满希望,也能再一次陷入堕落。佐藤再一次在自己身上看见平凡人的特质。
而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明天能让自己这样懒散下去。
《腥黏的爱》(47)→年下淫邪攻平凡受
但即便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却还是看著风景发楞。因为这个小天地给了他安稳,海风打在自己身上,海鸥分散在天际鸣叫,一切都有如幼时般的淳朴,让他几乎遗忘这里是个比猛虎还可怕的危险世界。
然而他脑中偶尔出现的那些片段却时时刻刻停醒著他。於是偶尔清醒时,会意识到必须早日脱离,否则只要在这里多待一天,多呼吸一口空气,都会觉得自己更污浊了分。
虽然他也不确定,出了这里能否真的将心中的芥蒂拔除,但除了这条路,别无他法。
又是一天过去了。
佐藤呆呆看著眼前冉冉升起的太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日出了。
小的时候,偶尔会跟几个好友半夜偷溜出去,爬到小山上,冷得半死,只为了看那颗红红的朝阳。虽然那里并不高,所以太阳是从一半升起的,但看见山头那里红橙光线射出的时候,心里却还是有一股暖流,感动得心脏直跳,还起了一身疙瘩。
凡人总会为了这点事情感动流泪,心里总会又酸又紧,感觉承受不住,心慌却仍又一次次不受控制地去让自己悸动。
毕竟是凡人。
而长大了後忙於工作,忙於与都市人互相心计,自然没有时间再看;来到这里,成天面对著昏暗的光线,更是没瞧过。
记忆中那颗红红大大,晕著暖暖荧光的太阳,早快随著时间淹没。
但现在佐藤所在的这个房间,风景极佳,佐藤坐在阳台上,天天看著如今看著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蓝白交际处,细微橙光透出,最後在天上天下洒下一片黄橙,也落了自己一身金粉。
那是一幅比任何画作照片都美丽的日出。
但是佐藤在人人奢求的好地方这麽看著,却丝毫不受动摇,黑沉的瞳孔映照著慢慢升起的金辉,却还是一样荒芜。被煦煦太阳照著,脸颜却像冻僵似的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喜悦。
那些温暖的光线,万丈都射不进心脏里了。
心是空荡荡的,而且装不满。什麽情绪都飞得高高的,抓不回,也不想抓回,於是只剩下麻痹的神态。
佐藤懒懒地躺在椅子上,很累很累,却阖不上眼。他想,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憔悴。
早晨的阳光晒得佐藤微醺,倦容被照得暖暖的,没有一块阴沉处。
然而无论多麽暖和,佐藤却仍感到寒冷,心里那块阴暗,是什麽光线都照不亮的。
又一次感受到一天的开始,且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所做为,他突然绝望地想死。
并不是因为自己被蓑田抛弃了这麽简单。他不但在怨恨著这里,更怨恨著自己。
自己被困在这里,进不了,退不得,只能任由时间缓缓地带走生命。
他恨自己的无用。
再这麽下去实在不成。佐藤想。他不能再一次眼睁睁看著自己如凋萎的花般慢慢堕落死去,如此一来的痛苦不会比先前好到哪里去,不断累积著对自己的怨恨,还不如现在就了结生命。
但他连自刎的勇气都没有。天底下,绝望的人无数,但有几个人是真正有自杀的决心呢?而既然不能亲手结束自己,那便去杀出另一条路罢。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作法,但这麽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这麽颓然地坐在这里等待时间流逝的话,自己将会无法原谅自己,痛恨著自己,将比死还要痛苦。
於是佐藤颤动著睫毛,抿著唇,终於直了背,缓缓站了起来,骨头喀喀作响,瞬间感到一阵脚麻,身形一歪,差点又给跌了回去。
扶著墙壁,佐藤步伐蹒跚地朝室内走去。
一进了房间,没了和阳拂照,空气又更加冰冷了,然而佐藤却没有打颤,只因为他早就浑身发抖了。
太久没有活动的肌肉显得有些萎缩,甚至行动不便了起来,走没两步就气喘吁吁。
最後佐藤好不容易挺著疲倦酸疼的身子来到浴室,喘著息抬头,随即愣住脚步。
浴室门的正对面即是一张方正的大镜子,佐藤一进了浴室,便看见了这些日子来没有看过的脸庞。
镜子被擦得晶亮反光,更透彻地映照出来人的狼狈不堪,连些许的颤抖都没放过,真实地呈现。
镜中的人活像个老头。佐藤呆愣地,脑中只浮现这句话。
原本只有几丝白的黑发,如今灰白相间;而虽然不紧致但仍存些弹性的皮肤,现在看来是老脸纵横,皱纹不仅在眼角额间,已然扩散到脸上各处。
更不用说蜡黄的肤色以及凹陷的眼角与两颊了,佐藤看著,只觉自己是个患了不治之症而将要死去的病人,更或者说,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