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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犀,我们来日方长,我会等着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沉沉睡梦中,她未曾听到柏澈抚着她的头发低低说出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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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语犀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重重的窗帘已经被打开了,只留下一片轻薄的纱帘,温柔的光线透过它们照射进来,落在她的惺忪双目里。
她揉揉自己发干的眼角,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宽大的床上仍残留着许多的花瓣,因为隔了夜,微微枯萎,边上卷了起来。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想起,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人呢?柏澈去哪儿了?
早上起来脑袋总是要转得慢一些的,她正歪着头思索着,却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抬眼,看见柏澈正一脸清爽地端着早餐立在门口处,白色的休闲裤被他穿得极其有范儿,而上身那件灰绿色的羊毛衫低低地开着三角领,露出一片光滑结实的胸膛。
“娘子醒得真是时候,是知道为夫要过来了么?”他开口就耍涎皮。
顾语犀这时到上来了点儿起床气,哼一声,翻身下床,道:“你不要一口一个娘子好不好?你叫着不难受,我听了都难受。”
柏澈走近几步,将盘子放在梳妆台上,道:“好好好,这里是我亲自给你准备的早餐,过来吃吧,老婆。”
顾语犀咬了咬嘴角,这个用词似乎比较现代化生活化了,可她怎么还是觉得别扭呢?
她可不要老公老公地叫,这么粘,可不是她的style。
“我去刷牙洗脸。”她说着便往盥洗室去,柏澈也快步跟上来,在她关上门之前,硬是挤了进来。
顾语犀回头瞪他一眼,随他去了,看着镜中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略显苍白的面色,她眉目一淡,蓦地一把将长发挽起来捆在脑后,往脸上浇了水,挤了洗面奶在掌心开始揉搓,丰富的泡沫一点点地孕育出来。
柏澈见了,恶向胆边生,在她手中抢了泡沫就往她胸前的衣服上抹,顾语犀立刻愤愤地回击,把手上的白泡泡全部涂在他的头发上给他当摩丝。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哄闹一通,不得不各自再去洗个头和澡,换了衣服出来。
顾语犀盯着桌上已经冷却大半的他的杰作,问道:“这真的是你自己弄的?”
柏澈正准备吹一下发型,闻言得意地道:“当然了,不然还有谁?”
以为会迎来一句夸赞什么的,却听顾语犀冷嘲热讽道:“怪不得这煎蛋边上却是糊的。”
他脸色一赧,放下吹风机就要来抓她呵她的痒,她躲闪了一阵,只好违心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煎的蛋是美味,是杰作,比我的好多了。”
后面那句倒是实话,煎蛋这么简单的活儿,她是根本不会的。
厨艺好的嘛……一个幽灵般的影子就悄无声息地从她心里窜了出来,她一惊,眉目俱都一颤。
正文 这段距离多遥远(二)'VIP'
两个人吃了早饭,换了衣服,简简单单地收拾好了行李便往机场赶,他们的蜜月最后决定去埃及,那个有着金色的茫茫沙漠,北靠碧蓝地中海的地方。
各项手续都已经提前办好,他们正要过海关的时候,顾语犀却接到一个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姐、姐……”那头是弟弟顾彦廷呼吸不稳的声音。
顾语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也是一慌,忙叫他冷静下来,问他怎么了。
“妈她,她醒过来了,要见你。”顾彦廷的手都在抖。
他们的母亲许慧君,数年如一日地卧在榻上,却在今天醒了过来!
他简直觉得这就是个虚幻的梦。
以前还小的时候,的确是常常会在梦境里见到这样的场景,推开那扇房门,能看见母亲温柔地对着自己笑,冲他招手说过来。
而今天清晨他起床,照例过来看她,她还是安安稳稳地沉睡,他坐在她身边自言自语了起来,跟她说了姐姐昨天的婚礼,姐姐如何如何的美,姐夫对她如何如何的体贴,而后又说到自己,说到云梦迟茆。
他今天放假,云梦迟却是有任务在身不能陪他的,姐姐顾语犀也已经从这里搬走了,他心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不知不觉便在母亲身边坐了几个钟头。
当窗外的阳光越发地攀高,照在他脸上也越发地明亮,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意识到已经快到大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他站起身来,替母亲掖了掖被子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母亲的无名指轻轻地动了下。
顾彦廷担心自己看错,定定地站了一分钟,发现这次不仅是无名指,连她的手掌也跟着缩了一缩。
他急急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地摇动着,道:“妈,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慧君没有回答,那双依旧极美的眼睛却缓缓地睁开来,轻轻一眨。
这便是顾彦廷此刻这样激动浮躁的原因了蚊。
他对着话筒,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可是总归是把事情的原委都道了一遍。
顾语犀挂断电话,转了个头便往回冲,长发在空中飞扬起来,滴答滴答的高跟鞋声清越不已。
柏澈一愣,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他来不及多想,只能跟着追了出去。
好不容易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停下来,他盯着她连眼神都雀跃不已的双眸,问她:“语犀,怎么了?你这么急要去哪儿?飞机不久就要起飞了。”
顾语犀扬着脸,冲他极其灿烂地笑,整齐的贝齿璀璨如雪,她深呼吸着,有些手忙脚乱地对他比划着,解释道:“柏澈,我妈妈她苏醒了!我现在要回家去一趟,你先去把行李取回来吧,去埃及的事情我们往后推一推好不好?”
柏澈听完也是一怔,伯母……哦,不对,现在应该跟语犀一样叫妈了,她恢复意识了!
他反应了几秒之后,拍了怕她的肩膀,告诉她镇一些,柔声道:“好,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取行礼的事情我让别人来办,旅行的事情也先不用管,我陪着你。”
顾语犀一时间百感交集,心中感激着他的体谅,这个时刻能给她安稳支撑的他,叫她鼻子一酸,点点头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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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顾宅的时候,柏澈发现这上上下下从主到仆都乱成一锅似的,顾语犀迈着急促的步伐便冲到二楼上去了。
他紧随着,进去便发现一个医生和好几个护士都已经过来了,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拥挤。
顾语犀拨开众人扑过去,却在看到靠着枕头坐起来的母亲的时候,愣在当场。
许慧君看见她,目光瞬间温柔下来,仍有些虚弱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倾,对着她绽开宁静祥和的笑容。
“语犀,乖,过来。”许慧君想要抬手,动作有些艰难。
顾语犀立刻蹲下身来扶住她的手臂,仰望着母亲线条美好的面孔,一双原本无措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泪意,湿润晶亮,像天上的星星。
这不是错觉么?母亲那样温热的手,那样生动的表情。
顾语犀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一张大网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捕获,当然,这份情绪里,爱与感恩是主旋律。
“孩子,你怎么瘦了?”许慧君印象中的她,还是那个懵懂无知带了点婴儿肥脸颊微鼓的明媚少女,如今却已经长成了这样亭亭玉立美丽成熟的女人。
她深深地看着女儿,只觉得这一眼有沧海桑田之感。
在母亲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肌肤时,顾语犀终于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嘤嘤地哭出声音来,多年来积聚的酸意和苦楚就在这一刻,在这个一直用爱笼罩着自己成长的每一个时刻的人面前,瞬间溃堤,奔涌而出。
“妈妈。”顾语犀喃喃地低下头去,贴靠在许慧君的怀中,将湿润透明的液体尽数蹭在她的衣服上。
柏澈静静地立在一边,将这个温馨的画面一丝不差地映刻进自己的脑中、心中,双目也不由自主地潮红一片。
真好,原来有妈妈在身边的感觉,是这样的。
好久了,他都有些忘记了,这是一种怎样异乎温暖的寄托。
顾语犀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到后来整个人都抽泣起来,背部一起一伏地趴着,仍旧只是哭,许慧君心疼不已,轻轻地抚摸着她直顺柔软的发,小声地哄着她:“孩子,别哭了,别哭了,你再哭,妈妈也要哭了。”
话到最后,也是哽咽住了。
顾彦廷心里发酸,正打算走过去安慰姐姐,柏澈已经先他一步靠近了,将顾语犀搂住,扶起来坐下。
许慧君抬头看他,柏澈正要自我介绍。
许慧君已是眉目温和地会心一笑,道:“我知道,彦廷已经告诉我了,你是我的女婿,柏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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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天下所有的母亲,祝你们幸福快乐,你们是最最伟大的~~】
正文 这段距离多遥远(三)'VIP'
晚上的饭,是围在许慧君的卧室里吃的,医生说她才刚刚舒醒,不宜吃固体食物,肠胃会不适应,只能缓慢地开始摄取少量的流食。
顾语犀心情极好,一直都是笑靥如花,晚餐的时候也不愿意离开母亲身边,叫张妈把东西都拿上了楼来,顾彦廷也是一样。
柏澈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只觉得心中安慰,也一直陪着坐在楼上,吃了饭,看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许慧君对他很温和,时不时地问他一些问题,观察着他和顾语犀之间的每一个互动和眼神。
他便很认真很耐心地答,谁看了都觉得是挑不出毛病的好女婿。
这样持续一段时间后,许慧君终于觉得累了,她现在仍是气虚体弱,方才因为心情愉悦多说了会儿话,此刻眼皮有些打颤茆。
顾彦廷见了,便劝顾语犀道:“姐,妈好像累了,我们让她先歇息着吧,不急在这一时的。”
顾语犀看了他一眼,又转回眸望着母亲,眼中有深深的依恋,一抹不安也从中无声飘过,被许慧君捕捉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