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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听妈妈话的外婆神色格外严厉,温婉的家乡话在她嘴里也变得抑扬顿挫:“你以后拿什么供她?家中就一头猪两只羊一窝鸡,谁给咱们借外债?让你跟疯汉三你又不肯,眼睛都长在头顶了。出去以后要是再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我命不好,已经毁掉了自己的女儿,不想再毁掉我的外孙!灰灰一定要在我身边让我看着!”
接着,便陷入了沉默。只有雨滴到屋檐上的声音,吧嗒,又间断降到我的头顶,咚咚作响。
后来再没有看到妈妈和外婆吵架。就在我认命以后将是疯汉三儿子的媳妇时,妈妈却突然对王大婶家房顶上呆坐的我说:“墨墨,我们去x城好不好?”
我妈妈向来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第二天就带着我坐上了我们村首富刘十万去县城打工的拖拉机,那次路费用了外婆50颗鸡蛋加两盒香烟换的。到了县城,我们又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到了x城。对于此次旅行,我在精神上是异常欢喜的,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出去,也是因为我不用嫁给疯汉三他那个暴力的儿子了。但在身体上却是极度痛苦的,连吐了一天一夜的我只剩下没有把自己的胆汁吐出来了。
在闻家宅,我早已经忘记了当时对豪华的闻宅有什么感想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依旧是火车的声响。
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到别墅门口,只在耳边叮嘱了一句:“乖乖在这里站着,别乱走。”
当时我只顾着适应眼前新奇的景象,只是草草的扫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我没有注意到当时妈妈沉重的脸色,以及她看向我时复杂的眼神。她的那个样子,在我以后将近一年的日子每天都会反复出现。
人生就是有很多事情是不能预见的。人们说这就是它的神奇之处,但对于我来说,那是块疤,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如烈火焚心,痛入骨髓。
我还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眼睛也张望着四处。当我盯着眼前那片草地的时候,我还在从心底嘲笑城里的人也太浪费了,这么一大片地空着都长出杂草太可惜了,琢磨是应该种点白菜还是土豆的时候。
一个女人的尖叫打破了整个闻家表面的宁静。随即一身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四周一片安静,但就是冥冥中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我的世界要塌了。
顺着声音的发源地,我一步步的走过去。
妈妈一动不动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头顶的地上一片血红,空气中隐约有细微流动的声音。她的眼睛还是睁开着的,只是眼睛里没有半点光彩。
六月清晨阳光正盛,却让人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血腥当中。
那时我对死亡没有半点概念,我还是不敢相信,明明前十几分钟以前还站在我面前叮嘱着我的人,怎么就这样躺在地上了。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回答。我相信她只是睡过去了,周身的血泱泱的蔓延开来,让一身白衣的她带着艳丽色彩……
那一幕是我终生的噩梦,附骨之疽。我也在卓老师的帮助下,用了一年才将它埋在看不见的记忆里。
她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我在x城的身份和新生活。
如果我当时知道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我肯定再会多看她几眼,多说几句话,起码也会告诉她,我宁可和疯汉三的儿子结婚,也不要失去她。
我会告诉她,失去了她,我以后的生活再怎么样,都是一种缺憾。
正文 17孤岛生活
(还是一句话,求留言——————渴望与各位亲们交流的作者言。)
————————————————————下面请看正文,捂脸走——————————————————————————————
高远无际的青空,下面是阵阵海浪,呼呼海风,海风湿润,夹杂着一丝丝细雨,金色的沙滩。
半倚在露台的躺椅中,沁凉的海风轻拂着我的肌肤,带来丝丝的温润,我将手中的书往怀里挪了挪,以免弄湿它。逐渐转凉的温度,该是又近黄昏了……
转眼,我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庆幸自己的手已经逐渐转好,现在都可以不用带着石膏,也可以拿一些轻的东西了;我庆幸这里都是美景,像是油画般,也可以让我忘了短暂的苦难,特别是这片海,能让我每天都可以想起朝夕和我的那片海。
我更庆幸的是,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宫宸司了。
那天,我把故事讲完,他早已经不耐烦了。最后说了一句:“无聊,浪费时间。”
他离开房间后几天,再也没有看到他。后来,听佣人方丽说他已经走了。
方丽说这里是他的一个私人小岛,他一年来这里度假两三次。方丽是离这岛不远处的居民,今年三十几岁了,她原本一个礼拜坐船过来打扫一次,如果他度假来了,就立马叫上厨师一天坐船过来一次。现在,她和另外两个佣人,两个厨师,一个船员,都住在这座岛上。就是离别墅不远处的几个白色的房屋内。只有方丽也住在这座特殊的别墅内。
我这个人平时不爱和这些佣人厨师这类的人打交道,因为我和他们不属于一个圈子的人。所以一般时候,我宁可拿本书读,也不想与方丽多交流。即使在这个公寓书房里找出的书我大多数读不懂。
也偶尔有能够出去的时候,那时候方丽总会一再叮嘱我,千万要出现在人们的视线范围以内,不能乱走。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叮嘱自家三岁大的孩子。我怀疑,她之所以暗自违背宫宸司的命令让我出去,也是怕我呆坐久了患了和她家小孩一样的自闭症。
其实,在户外我也没有特别多的活动,除了在海边走走,就是坐在沙滩上发呆,这样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我已经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因为在我第一次沿着沙滩逛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确实是一坐很小的岛。小到只有花澈少渊的一个二层楼的玻璃别墅。周围是一片树林山丘,然后就剩下沙滩。
只是,在别墅后面有一片密闭的树林,方丽再三叮嘱说不能靠近那里。有一次我无意闯进去,却发现树林是用铁网围起来的,外人根本不能进去。门口就在别墅的后面,可惜也是上了密码的。
我也设想过向方丽想办法弄到这个别墅的密码,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即使我可以随便出入,但既不会游泳又不会开船的我,要是想离开这个岛,一定要让那个船员送我出去。那就更不可能了,即使是我一时侥幸出去了。宫宸司回来以后,方丽和那个船员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活在这个世上的原则之一,就是不能欠别人的人情。
所以,我打消了离开的年头。
把整个房子摸透了以后,就喜欢上了屋顶的露台,在不能出去的时间里,我大多数就是在这上面度过的。
方丽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总会时不时的找我聊天,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我在听,她滔滔不绝的讲着。从她家的两个孩子,到没用的男人,从她想让孩子去念体校,到时下最热门的选秀节目。
大概发觉我有意躲着她,或者是很少开口应和,她也就打扰我的次数减少了,经常去找做饭的刘大厨,或者是屋外的园丁和快艇司机。在她和屋外的园丁或者船员聊天的时候,大多数的情况会带上我。
一开始,我也低头在他们身边听着。后来,或许因为我的反应过于冷淡,不能像园丁发出“啧啧”表情也动情的感慨,也不能像快艇司机一样骂几句脏话表达心情。她就不勉强我待在她身边了。后来,我察觉他们的目光都是时不时的看着我,才明白他们要讨论的话题是关于我。
我对于他们怎么看我,倒是无所谓的。我从初二那些照片在网上发布以后,就要面对比这更加强烈探究嘲讽的眼光。朝夕曾经教过我,就当自己是萝卜。
在难得的自由里,我绕着小岛已经走了两三遍。完全确定了没有走出去的另外途径,除了那片神秘的密封的树林。
再次见到宫宸司已经是两个礼拜以后。那时,我的手腕即使转动也感觉不到困难了,就连每天要来的护士也已经有两天有来了。那时,我已经翻看了两遍《新华词典》,和一本希腊语的神话书。
其实,我之所以看《新华词典》是因为这是我在书房找到的唯一一本有汉语的书。而那些英语书籍全是关于法律和经济方面的内容,比字典还要枯燥无味。而另一本希腊语书,我更是连它的名字都不懂,只因为无意中翻开看到有图片,就随手带着。也借以打发方丽。
那天早晨睁开眼睛,头顶是蓝色纯净到让我无地自容的天空,明媚的阳光直射过来。只要按一下按钮就可以有屏障缓慢合上变成普通的屋顶,但我从来都没有按过,即使雨夜,看到向我滴下来的雨滴,觉得分外真实。
看来又是个大晴天,我淡淡的高兴,因为连续几天阴天让方丽已经几天没有出去了。拉着我聊天时也一直叨念着,等天放晴要出去透口气。我立马洗漱好,出房间前在镜子前再次确认刘海已经夹好。别刘海这件事情完全并非我本人愿意。
方丽一直唠叨说和我说话时,看不到我眼睛特别难受。在第一次出去前拿出一个蓝色的发卡,为了顺利出去我只好乖乖让她把我刘海别上去。第二次我没有别发卡,方丽就直接给我取过来给边唠叨边给我别上。现在要出去前,我要再三检查刘海别好了没有,不然又要耽误很长时间。
在饭厅没有遇到一直等在餐桌旁的方丽,我有些慌张,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先出去了吧。立马拿起颗苹果就跑到楼下。门口是锁着的,我又推了推确认了一下,又感到无比的失落,方丽今天真的是丢下我出去了,我当时真应该回答几句她的问话。
正文 18归来
就在我失落时,楼梯上突然传过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该死的,我刚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