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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晚上八点四十,那时候你下班了,不会耽误事。”
她倒是心细,竟连这个都想到了,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孩子,老天爷怎忍心让她经历那么多痛苦的事。
其实有许多要交代她的话,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了想,只能等她到了那边再给她打电、话。
“黄洋姐,我想给南希做顿丰盛的晚餐,他帮我好多好多,可我又没什么好报答他的,所以我想走之前给他做顿饭,你能告诉我他都喜欢吃些什么吗?”
黄洋想了想,将一些景南希喜欢吃的家常菜告诉了她,都是些简单易做的,难弄的她没说,她的那双小手已经够粗了,实在不忍心看她再折腾了。
黄洋本是打算送静儿回去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她跟景南希吧,她还是别去打扰好了。
送她上了车,又咛嘱她把证件什的收好别弄丢了,多少年没如此关心过一个人了,看着她对自己微笑,竟然感觉自己心里软软的。
“静儿,明天见。”她站在站牌前向她挥手,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她看到靠窗而坐的小丫头捧着手机落泪了。
那天景南希回去得比往常晚,进屋时,她的菜都已经做好了,桌上的烛台上插着的蜡烛还没亮,她穿着件小熊维尼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上戴着隔热手套捧着一锅奶油蘑菇浓汤。
汤装得有些满,她全神贯注盯着锅子里的汤,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的。
景南希看着这样凶险的动作放了手里的包忙上前,她朝他微微一笑,“你回来啦。”
“静儿,我来。”
“别别,烫,你帮我把桌上菜移开一点。”她一听他说自己要帮忙,忙嚷嚷道。
景南希见她离桌子也没几步了,忙去将桌上的菜移开,桌上早已经铺好防烫垫,她轻轻将汤给放上。
“呵呵,好啦,你去洗手,我们这就开饭。”今天的她显得很兴奋,景南希看着满桌子的桌,心里不禁起疑,今天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喜事。
可不像啊,最近好像没什么好事发生啊。
他微微蹙着眉去洗手,出来的时候见她正身手麻利点燃烛台上的蜡。
“静儿,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我要去念书去了。”她歪着脑袋拔弄着红烛芯子说。
“呵呵。”景南希忍不住微微一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可这事不是早就告诉她了么,多大点事,值得着这么庆祝。
为了不扫他的兴,他特意从柜子里拿了瓶红酒出来,静儿在他开启红酒的时候却慢慢握住他的手说,“南希,你的嗓子还没好呢,不能喝酒的。”今天的她胆子比平时大了许多,竟敢在他没同意的情况下把他手里的酒给放回柜子里去了。
景南希也没多想,他的嗓子确实还没好,这几天水壶里的茶都是泡着菊花的,她什么都不说,不问他嗓子是怎么弄的,也没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而是默默在茶壶里泡上菊花,每天吃的菜里再不见辣椒之类的刺激性佐料,咖啡被她藏了起来,放咖啡的地方摆上两盒润嗓的药,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此刻外面已经全黑了,烛台有些高,烛光暗暗的,静儿看了眼桌上的菜忍不住问,“南希,烛光晚餐是这样的么?”
“嗯。”景南希点头,其实她做得相当不错了。
静儿想了想又说,“我看电视里的烛光晚餐挺浪漫的,所以我就照着做了,怎么我觉得人还是开着灯吃比较好,这黑灯瞎红的要夹准菜太难了,要不,我们还是开灯吧。”
“呵呵。”景南希不禁被她的话给逗乐了,这丫头大胆起来其实也挺可爱的。“好,去开吧,小心点儿。得了令,静儿忙起身去开灯,白亮的灯光下,桌上的菜一道道显得十分诱人。
由于刚一进门没多久就关灯了,景南希只知道摆了一桌的菜,但具体是什么他没瞧清楚,这下开了灯,看着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不禁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的。”
静儿咬着筷子对景南希抿唇一笑道,“黄洋姐今天请我去吃饭的时候我问的他。”
景南希轻轻点了下头,眉间有了些折痕。
黄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提到就会疼,开始若不是她执意的要分开,他又怎么会借酒消愁,不去借酒消愁,又怎么会、、、、、、、、、、、、不过看着静儿那双清彻纯净的眸子,景南希又觉得遇上她能帮到她其实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她很乖,很听话,只是自己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忘记,这一时半会想必是难已从自己记忆中抹去了。
“静儿,一中的高中都是住宿制,我也去参观了那里的寝室,虽然不如家里好,但也方便,这几天你就好好整整东西,看还缺什么告诉我,或者自己去买知道么?”
“好。”静儿的头垂得低低的,红着眸子,要她离开这样的男子,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舍,在她的印象里,自己一直跟母亲在外飘泊,从未有过归属感,可至从认识他,她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意思。
小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片段,后来慢慢有了记忆,她跟妈妈不是住在桥洞就是住在工厂的宿舍里,和他生活的这些日子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经历。
“南景,菜好吃吗?”
“嗯,手艺不错,和小嫂嫂有得一拼。”
静儿是见过顾晓晨的,那晚的庆功宴上,她被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护在怀里,哪怕在那种场合,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她,从未离开过。
静儿当时惊讶又羡慕,她的小手被景南希轻轻握着,她抬眸,他的目光始终望着人群之中的那一抹月白色。
当时人太多,她压根就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哪一个,他的眼神迷离而困惑,像是大街上被抛弃的孩子,眼角润润的。
“静儿,在想什么呢?快吃,再不吃菜要冷了。”
景南希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静儿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替他夹菜,哪怕那块排骨有些大,她还是一口包在嘴里。
明天她就要走了,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以后的晚餐断不可能再像这样,而他,有黄洋姐的陪伴,因为会更幸福吧。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景南希生平第一次帮忙将碗收拾到厨房去,哗哗的水声中,她挽高衣袖露出一大截白皙而细腻的手臂,她洗碗的动作娴熟而迅速,据她自己说,跟妈妈住在工厂宿舍时,整天宿舍里好几十个阿姨的饭盆都是由她洗的,替别人洗碗,只是希望阿姨婶子们对妈妈好点儿,妈妈没有腿,有时候需要帮忙的地方希望她们能帮着点。
你往常一样,洗完碗收拾好桌子,静儿一个人去了卧室,而景南希则是去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黄洋洗完澡,换好睡衣坐在沙发里,她手里拿着本杂志,耳朵却竖着想听到隔壁书房的动静,突然椅子响了声,他起身了,她放下书本跑出去时,他的房间里已经开始响起哗哗的水声,这个时候、、、、、、、、算了,还是等他洗完澡再说吧。
站在他的卧室门外,直到里间的水声停止,又等了一小会儿,她才轻轻敲了下他的门说,“南希,我有事想跟你说。”
这些日子的相处,景南希明白她肯定是遇到什么自己处理不了的事儿了,否则她决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找自己的。
“嗯,进来说。”
门被缓缓推开,景南希穿一身睡袍坐在沙发里,她走到他面前大概半米的位置停下,身子站得很直,一手扭捏抓着自己的衣摆,另一只手反在背后。
“南希,我想去英国,可以么?”她的声音低低的。
景南希嗯了声,接着问,“去英国做什么呢?”
静儿忙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递到景南希面前,“我去英国念书,前几天我跟那边的老师联系了,她希望我能尽早过去。”
景南希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仔细看了遍,问,“你喜欢设计。”
“嗯,从小就喜欢。”她顿了顿,接着说,“南希,等你跟黄洋姐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设计最帅的礼服和最漂亮的裙子。”
“静儿,你、、、、、、、、、、、、、、、”
静儿立刻抢话道,“南希,黄洋姐她还爱着你的,其实,其实我也很爱你,但我知道,只有彼此都相爱才能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面对静儿这样的问题,景南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从她的话里他不难听出,她这是准备去英国了,她想成全他跟黄洋,可是,有些事不只是成全就够了的啊,依黄洋的脾气,既便她走了,这其中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她也断不可能会原谅自己。
景南希不禁想起这样天他确实疏忽了对她的照顾,每天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家里,也很少跟她说话或外出,难道是这丫头觉得自己委屈了所以才、、、、、、、、、、、、
“静儿,这些天工作有些忙,所以才、、、、、、、、、、、、”
“南希,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其实你不必对我抱有歉意,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救了我,我今天还不知道是否活在人世,我感激你,真的。南景,我知道你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堵在那里,可是那真的是我自己愿意的,其实,其实我爱你,南希,因为爱你,所以我不想看你痛苦,我不想看你深陷在爱情的泥潭里拔不出来,你是好男人,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所以我想看到你幸福,想看到你跟心爱的女人结婚生子。我不想因为你心里的内疚和可怜把而把我留在这里,南希,答应我离开,就当了为了我,好不好?”
景南希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女子,心像被刀子划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这么懂事,他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静儿,静儿,对不起,我真的忘不掉洋洋,真的,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想将她忘掉,可是曾经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回忆、不管怎样都抹不去,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静儿、、、、、、、、、、、、、、”他不知道要忘掉一个人所需的时间是多久,可是怀里抱着的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虽然不爱,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