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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让江月夜想不明白。
绍青桐那一天看报纸了,头版头条,标题大而醒目。她去病房外走动时在走廊的椅子上看到了,估计是哪个病人看时落下的,她拿回病房仔细看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遍,倒不觉得惊讶。容岩早说过他要结婚了,那一天容父容母去家里找她,就听他说过了,所以才嫌弃她是个麻烦事。这样也好,风声四起之后再落下,她彻底不是白君素了,走在任何场所都不用再担心这担心那,更不怕被人指认成是白君素,还得装疯卖傻费一番口舌。
“嗯,我看到了,其实之前就听说了,他相亲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他。”
正文 你是鬼么(二更)
江月夜“嗯”了一声,明显下面还有话要说,斟酌半晌,第一次不知该怎么游说一个小辈。当她想劝解绍青桐的时候脑子里就蹦出“游说”两字。那天她也见过容岩了,啧啧,不得不说,刘启明的外甥当真了不得,人中龙凤,那样的孩子没法不得女孩子喜欢,因此她也拿不准绍青桐心里是种什么感觉了。看她这个反应觉得该是不在乎,但她不敢笃定。五年前绍青桐能在那么混乱的情感纠葛里想出金蝉脱壳的法子,很让她另眼相看。否则她那个对女人无比挑剔的大侄子不会多管闲事,而且她敢保证他一定是心动了,不仅如此,还是喜欢进了心坎里,再深一点儿,说爱也不为过。不过她相信江承沐的为人,江承煜喜欢的,他永远不会争也不会抢,就这么藏匿起来一辈子。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让她看不穿也没什么稀罕。
绍青桐本来就在等她后面的话,这是礼貌。但既然她不说,她就先说了。
“姑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接受小舅呢?”一出口还是当年的叫法。
“呃?”江月夜一下便乱了方寸,接得有些措手不及:“怎么说到他了?又怎么说到我了,现在不是说你们几个小辈的事么。”
绍青桐回过头看她,一脸真挚:“姑姑,其实我挺心疼你也挺心疼小舅的。我一直很钦佩也很羡慕你们的感情,觉得它是那么的美好和难能可贵。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当年我会那么做就是因为听了小舅讲述你们的故事,深受感动和启发,觉得爱情这个东西有回忆也是好的。当年我就是很爱容岩,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错过江承煜之后还能那么爱一个人,‘死’的时候也爱,小舅跟我讲你们的故事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很多年后容岩会不会想起我,他会怎么回忆我?带着哪种心情,或是会有哪种表情?那一晚我想了整整一夜,觉得定然不会有小舅回忆起你时的那种感觉,眼角眉梢都能盛满笑。但我们之间的怨恨那么深,他总不至于忘记。不管怎么,记得就好,于是我放心大胆的死了。到今天也不后悔。”她讲起自己的爱情,听起来是过去的事,绝口不提现在,只知道她不后悔,不后悔离开,也不后悔爱过,就是无从知晓她现在的感触。
江月夜亦是心酸,低下头静静注视她的一双眼:“其实当年看着小煜那么疼那么痛苦,我是恨过你的,觉得你一走了之实在太自私了,根本没有顾虑别人的感受,以至于伤害了那么多的人。可是,后来我渐渐就懂了,如果是我,不知做得要有多糟糕。就像我的感情,跟你那些事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但我仍旧自私的一路走到现在,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现在看着你,我就更加明白了,其实你那样‘死’了,是想保全更多的人和感情,只是我们都始料不及,有的感情那么深,非得是用一辈子才可以忘记的。你做到这里已经足够了,搭上一生那不现实。君素,我也很钦佩你。我是很想让你和小煜在一起的,容岩放手了,而小煜依旧深爱着你,说不偏袒我自己的侄子是假的,看你们蹉跎了那么久,是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修成正果。我二嫂很多年前就后悔了,这五年来小煜不回家也不见她,不说恨,就那么不冷不热的,一家人都跟着心痛,除了你别人救不了他。”
那些更加深远的记忆绍青桐很多年前就不去想了,觉得那是个久远的时代,连记忆都被割裂的那么远。江承煜对她的那些好,她对江承煜的那些爱和迷恋,就响彻在青春的风铃里,风一起就哗啦啦的响,悦耳而清脆。但那些有太多少女情怀的味道,像永远的十八岁。可她如今连二十八岁都没了,她甚至有了孩子,而江承煜曾经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只比过往更加璀璨辉煌了,她拿什么跟他并肩而立?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轻微,详和得有些不像真的:“姑姑,如果说当年我和江承煜都不管不顾就好了,我们都只是看着乖张又不听话,叛逆的像个坏孩子。其实我跟江承煜都是好人,我们心理是明事理的,所以谁都没能义无返顾。你瞧,我们平白都吃了多少苦,说起来连我自己都恨,恨过他,更恨自己。那么多明晃晃的爱别人都一目了然了,只有我们自己看不清,以为是种习惯,以为在彼此心里根本就不重要。直到将自己说服又逼退了,才蓦然觉得自己那么傻,竟那么傻。”她一抬手,牵起江月夜的握在掌中,笑弯的眼里闪烁着晶亮的水花:“姑姑,我觉得你和小舅要比我们好很多,你们的爱长远而单纯,其实仔细想想你会发现你们想要拥抱很简单,一人抬起一双手臂踏出那一步就好了。中间从不曾隔着什么,即便有东西,也不是彼此的,是别人赋予的,关你们什么事。姑姑,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肯凝心看一眼呢,小舅一路陪你走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多少结发夫妻都做不到这一点。其实小舅的想法更简单,因为简单所以才伟大。他五年前就跟我说,觉得自己是要孤老终生的,他没奢望会娶到你,但他会远远的守望你一辈子,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的。姑姑,自你们认识的那一年到现在已经多久了?还是上学时代对不对?如果那时候你们肯结婚生子,估计现在的孩子都该有孩子了,蹉跎了这些年,再孤苦下去不觉得很亏么?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误和负心惩罚自己一辈子?难道你们不应该过得很好像所有的负心人来炫耀你们的幸福么?还是说你的心里根本没有小舅,是不想跟他生活在一块的?”
江月夜恍然是做了一场大梦,那梦可真是长,从她穿碎花裙子烫波浪大卷的年纪开始,一直到现在,一路芬芳走过来了,一路辛酸疾苦也都走过来了,多少人来了又去,却只剩这么一个男人还在屹然守望着。回想起来,方觉,那个人竟是她所有的青春。
绍青桐瞧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其实她也是想的,只怕这几十年心里早已想过千遍万遍,但人总是这样,不是自己想不清,却非要一个人点醒。像是非顺着一个台阶下去了,才能走到康庄大道上。她多想撮合江月夜和刘启明,索性帮人帮到底。试着拔打刘启明的电话,发现这些年他没有换过号码。
出口叫他:“小舅。”还吓了刘启明一跳,但近来的报导他听说了,而且容母之前也跟他通过电话,心里一早有了谱,总不至于太惊,只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绍青桐吸着鼻子笑了声:“小舅,你什么时候回国?姑姑她有话要对你说。”
刘启明一怔:“姑姑?”
绍青桐赶紧解释:“江月夜江姑姑,她有话要对你说。”嗔了一下,打笑他:“小舅,我觉得你最近要有好事。”
刘启明心智何其通透的人,一听绍青桐这话基本上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一阵心花怒放,只觉是水到渠成。管手头上还有多少事要做,早一股脑抛在后头,只说:“马上就回去。”
绍青桐提醒他:“记得带鲜花和钻戒。”
两人聊了几句其他,临收线之前,刘启明声音放缓,无比真挚:“君素,谢谢你。”
当晚江承煜一进病房就看到绍青桐握着电话傻笑,他带了吃的过来,过去一伸手弹上她的脑袋,哼了声:“傻笑什么呢?中六合彩了?”把食物一伸手放一旁,下一秒把人抱到床上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绍青桐本来打算再不理他的,这么一折腾给她找了多少麻烦啊。可是,看他天天上门请罪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跟那些年的好比起来,他干的这件缺德事想想也就没什么了。
而且江承煜是女人的杀手,他那张脸长得多赚便宜,白嫩嫩的还不说,五官一皱巴都能挤出水来,就那么定定的瞧着她。本来火气大的人是绍青桐,最后却好像是她对不起他了,将人家江大公子的真心拿出来蹂躏了,多大的罪过。一颗心软趴趴的认倒霉;“行了,行了,我不生气了还不行么?能把你这张桃花脸给姑奶奶收起来么?”
江承煜撇撇嘴:“在江美人的地盘上可不敢这么自称,女博基本上算男人女人外的第三类人,如果你敢跟她争这个高位,引发江美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当时他那一句话正被江月夜给听到了,不是流年不利是什么,活该他倒霉。
江月夜也是个性情中人,火爆脾气一上来雷厉风行的,由其爆打起自己的侄子,心里疼着但手不会软,照着脑袋“啪啪”两下子,差点儿把江承煜打得哭爹喊娘。
江承煜得了好脸,精神明显抖擞起来了,再来病房不带荆棘带鲜花。
绍青桐出了名的不解风情,指着花问:“你买这个干什么?一会儿要去跟人约会么?”
江承煜郁闷得直皱眉:“你能诗情画意一点儿么,非气死哥哥你才甘心是不是?约什么会呀,不是送你的么。”
“哦。”绍青桐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下一秒就说:“下次再来别买这个了,开败了就是一堆枯草,你实惠点儿买些吃的过来不行么?”
江承煜怒极反笑:“我有钱,我爱这么折腾不行么?”
绍青桐白他一眼哼哼:“有钱人,多么了不起。”
江承煜被她逗笑,揉揉她的脑袋:“我是有钱人你就是阔太太,更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