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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和地球人一般见识-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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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忆凌默声夺过他的手帕,擦了擦自己举着棉花糖的手,最后想了想,干脆用手帕包住了那根底部被摩擦得有点圆滑的竹签,递到他面前:“这是给你的。”
五岁的祈忆凌已经忘记了她一开始为什么想把棉花糖送给面前这个首次见面的男孩,只是在她幼小的心里,自己决定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到,已经是一个雷打不动的原则。
丹枫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棉花糖却岿然不动,以一个萎靡的形状在他面前定住了。他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拗不过面前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小女孩,于是伸出手,试图从棉花糖上撕下一块。棉花糖藕断丝连,糖丝在橙黄的夕阳光中延长再延长,女孩仍然噙着泪的眼中却泛出了笑意,朝那泛着金色的丝线吹了一口气。
丹枫把细块的棉花糖递给女孩,她却干脆抿起了嘴唇,笑意从眼睛传到了嘴角,鼻子里甚至还笑出了气。他想笑却笑不出,像个小老头似的皱着眉头把棉花糖放进口里。棉花糖入口即化,甜得不太真切,他又撕了一块要递给她,这时她却不抿嘴了,眼里还带着笑意,声音低低地传到他耳朵里:“你吃。”又补充似地说了几个字,“你吃起来好看。”
夕阳的光开始变得有点弱了。五岁的祈忆凌脸上仍是未长开的线条,眼睛鼻子耳朵都显得小家子气,在温柔的光照下更显模糊。他脸上的线条却是毫不含糊的,眼睛明朗有神,鼻子有种女儿家的秀气,却把整个脸的轮廓都带动了起来,如同那西方油画中的小爱神丘比特,但是瘦削得过分。
祈忆凌就这么带着笑意看着他一块块撕着棉花糖吃了下去,直到西天的夕阳整个没入地平线之下,只有几片云的边缘还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
“还能走吗?”丹枫揉揉自己蹲麻了的双腿,扶着她站起来。
祈忆凌点了点头,几乎是有点凶狠地拍了下自己同样被擦破了的双肘,然后艰辛地迈开脚步。由于两条腿都受了重创,她甚至没办法一瘸一拐地走,而是弓着腰,拖着脚步,鞋底在与水泥地面的摩擦中痛苦地□着。
丹枫再一次被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倔强弄得又气又恼,捶打双腿减少了一点麻痹的感觉,然后用不那么利索的脚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祈忆凌的倔强并没有坚持到最后,她伏在了那个同样稚嫩的肩膀上,而他则显得步履维艰,走出的每步大约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步那么大。
这一天,祈忆凌知道了丹枫的名字,知道了他是一个月前搬进自己家斜对面那所很大很大但是经常紧闭着门的房子的,也知道了他有一个漂亮温柔又细心的母亲,名字和人一样美,叫丹霞。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修改了,请有耐心看到这里的大人姑且认为番外与正文的矛盾是由于女主的记忆有误……


、番外童年·在人间(2)

“啊,啊,阿嚏!”
丹枫动作艰难地把几乎和自己等高的大风车托起,递给一脸兴奋的祈忆凌。她的表情却忽然变了,嘴巴张了半天,好不容易打出个喷嚏,清鼻涕顺着人中的两道沟迅速下滑,她一边撇着嘴做出嫌恶的表情一边满脸不甘愿地吸着鼻子,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了半天,哪里还顾得上接风车。
丹枫看她找得狼狈,只好把风车放下倚住后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二话不说就朝她鼻子上捂了上去:“感冒了?”
“嗯。”她鼻子痒得难受,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汪汪,嘴上却骂骂咧咧,“可恶,带出来的纸巾用光了!”鼻涕很快渗透了手帕,她捏着鼻子愁眉苦脸地站着,生怕自己又要连打几个喷嚏,把那恶心的液体糊得满手满脸都是。
丹枫摇摇头,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很自然地递给她,又从扭扭捏捏的她手上把已经一塌糊涂的那条手帕取了过来。风车还重重地压着他的后背,他想了想,扶着风车硕大的外圈缓缓把它放在了地上,转身跑开了。
“你为什么总是随身带着两块手帕?”祈忆凌的喷嚏终于暂告一段落,她眨掉眼泪,摇头示意丹枫不用把刚洗好的手帕换给她,“我从来没看见你用过。”
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丹枫和她简直不像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他们即使整天都走在同一条路上、干同样的事,最后的情景却总会变成,她一身风尘仆仆的怪异模样,他却能保持一身的整洁无暇,连衣角都少有皱褶。
六岁的祈忆凌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蹲在地上仔细观察那些不知名的黄色小花时衣服会拖到地上,拿干枯的树枝逗玩地上排着队搬东西的蚂蚁会把泥土扬到衣服上,把蒲公英、栀子花之类的植物折断后手上会留有绿色的树汁。丹枫走路的时候从来都是目不斜视,她却要把整条路的东西都看遍玩遍,自然那两条手帕到最后总是用在她身上。
丹枫的手在初春的空气里冻得泛红,他俯身把大风车重新扶起,不再试图把它递给仍然不时抽着鼻子的祈忆凌:“晚上蹬被子了?”
“才没有!”祈忆凌气恼地瞪着他,一年前被石子划花的脸在丹枫母亲的悉心照顾下早已愈合,不过仍然有几道相对较深的疤痕尚未完全消退,脸上留有几道不自然的粉白色淡痕,鼻头也有点过分圆润,鼻子愈加显得扁塌了。察觉到丹枫有点异样的目光,她别开了脸,嘟囔道,“别看了,越看越难看……”
那天晚上在他家的时候,他母亲以为是他把她的脸弄伤的,跟他说了很多话。她其实没有完全听懂,而且注意力被他家里那些暖色调的东西吸引了大半,但仍然听得出他母亲温和的表情和动作下隐藏的怒气。他一直没有否认,而这种默认的态度帮助她避过了原以为必定难以逃过的来自妈妈的责难——她弄伤的脸、手、腿,还有擦破的衣裤,在她的计划中是必定要招来皮肉之苦的。丹枫的母亲帮她把伤口处理好后领着两个孩子到她家登门道歉,祈忆凌那脾气难以捉摸的妈妈居然破天荒地没有显现出丝毫愤怒或是不满,而且允许她每天上他家换药。一来二去,两个小孩子混熟了,丹枫的母亲对她算得上和蔼可亲,她妈妈却好像压根忘了这回事似的,除了那天以外几乎没跟这两母子说过一句话。
丹枫一直用那种专注而复杂的目光看着祈忆凌。也许他还要再过很多年才能明白,这种目光到底是愧疚、怜惜还是别的什么。
祈忆凌自然也不懂得这其中的区别,她只是被看得窘迫甚至害羞了,敏锐的感觉让她明白那道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她有点站不住,后来干脆把注意力转移到他扶着的风车上。风车有一个竹制支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車”字,不过中间那个部分是一个直径近半米的大圆,圆的正中是一个直径三分之一米的蓝白相间的彩带纸扎成的风车,圆周上均匀散布着八个颜色各异的小得多的风车,上下两横的末点和那一竖的顶点上也有几个类似的小风车。各个小风车因为轴心的摩擦力不一致,在不太强烈的西北风中以不同的速率各自转动着,最慢的老半天才转完一圈,最快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圆,转得祈忆凌的视线焦点开始涣散:“这个粉红色的好漂亮……”
“都是小女孩的东西。”丹枫不满地嘟囔一句,嘴角却微微提了起来。
“我们把风车拿到那边的山丘上吧,”祈忆凌看了半天,中间最大的风车都没有转动分毫,她就把风车从丹枫手上移开,有点吃力地双手举起,“我想看到全部风车转起来!”风车带起的微风掠起了她的刘海,她又微张开了嘴巴,鼻翼微微扇动着,半天才打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惊世骇俗的大喷嚏。
“恶心死了……”丹枫又嘟哝了一句,却带着很温柔的表情帮已经腾不出手的她用手帕擦干净了脸,“谁让你感冒了,不去。”生怕她不死心似的,又加了一句,“感冒了哪里都不许去,——现在就回家。”
“很了不起吗,你不去我去!”祈忆凌的眉毛几乎竖起来,倔强的脾气比五岁的时候似乎又胜了一筹,转身要迈步的时候,突然把托着的风车重重推到一脸懊恼的丹枫身上,“不稀罕!”
丹枫知道自己踩到了她的尾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只好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规劝:“感冒,感冒很辛苦的,感冒……”还没把完整的一句话堆砌出来,那只不过在一两百米开外的小山丘已经近在咫尺了。他干脆噤声,拖着硕大的风车走到还不肯消气的祈忆凌旁边跟着她坐下,偷偷瞄她。她的鼻子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气恼,开始像最顶端的那个风车一样,透出深深浅浅的红色。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踌躇半天才试探性地说了个字:“你——”
“又不是我的错!”他这一下像是把水洒进了烧开的油锅里,祈忆凌眼窝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积聚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嚎了一句,末了又呜咽起来,“不是我的错……”
她其实是不太肯定的——也许真的是她的错呢?
前一天晚上她看完电视要睡觉,已经睡下来的妈妈听到她的脚步声,开口叫她和自己一起睡。祈忆凌早就习惯睡自己的房间了,本来想说不,但是又不知道会不会惹妈妈生气,犹豫的时候妈妈又开口了,说天气有点冷,怕她一个人睡起来半夜要冷醒,干脆和父母挤一挤。她被那罕有的温柔的声音蛊惑了,关了灯爬到妈妈床上,已经被妈妈的体温捂热了的被窝很温暖,她果然睡得很香。后半夜却突然浑身透冷,她在睡梦里打了个寒噤,以为是梦里那个长着老鼠耳朵的恶魔朝自己施了个冰冻咒,耳边却渐渐吵嚷起来。睡眼惺忪地醒来,耳边传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妈妈的咒骂声。她拧了把自己的大腿,手心和裤子都湿漉漉的。她只好爬起来,蜷缩到床角里。妈妈站在床边,手里提着她最喜欢的贴着猫和老鼠图案的粉红色塑料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躺在自己身边,显然也被水泼蒙了,一回过神来就开始和妈妈针锋相对地对骂。她蜷在床角不敢动,等到父母终于骂够了,骂累了,她才顺着床沿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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