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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要不我帮你问问我男朋友?”
“成。”
“谁要联系啊?”
“噢……”常姐眼神避开了我,“一个亲戚,想打听打听。”
一般过年以后,人才市场会很活跃,我催促着常姐赶快打广告招聘新秘书,同时更深地介入公关部的工作 。广告很快就出来了,仍然是那十二个字:外貌端庄、气质优雅、敏锐多知。
平心而论,这个公司的招牌还是很硬的,没有几天,应聘者的资料便如同雪片一般飞来,乐得前台的菲菲 说,这下可以看更多美女的照片了。
那些女孩子都很漂亮,尽管常姐很忙,也每天安排几个应聘人员来面试,当然,我只是旁听。看着美女们 有点紧张地认真回答问题的神态,我心中有些失落——她们对这个岗位还抱有美丽的幻想。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的打扮和夜总会的小姐那么相似呢?超短裙、长靴子,浓妆艳抹,大 专学历。这其实让常姐和我都很反感,当然,这样的女孩根本就不会有第二轮面试的机会。只有极个别的干净 爽利的女孩,外表很是合意,却大多腼腆胆小,性格上又不符合常姐内心的标准。看来,这秘书选起来绝非易 事。
中国每一个传统节日都是商家赚钱的绝好机会,他们哪里能放过正月十五呢?一曲“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把千千万万的情侣们都唱得动了心,即使克服千辛万苦,也要见面约会。很早 ,一些大的饭店就开始推出那天的“情侣烛光晚餐”,当然,价格比平时高一些。浪漫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城市的“世纪大饭店”的顶层是旋转餐厅,我很喜欢那里,若在那天能够坐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慢慢喝 着酒,还有轻柔的音乐,加上男朋友温柔的凝视,该是怎样美妙的感觉。
正当我得意地幻想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
“您好,XX集团秘书处,我是秦姗。”我皱皱眉头,有些怨恨这个破坏我美梦的电话。可是,依然把声音 放得尽量轻柔。
“秦姗,是我。”竟然是我的男朋友——邵楚阳。
“说曹操,曹操到”,看来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啊,不愧是我的男人,这么懂我。
“傻瓜,怎么是你啊,你可以打我的手机啊,这个是办公电话。”一边“责问”,一边我掩饰不住内心的 喜悦,轻轻笑着。
“……打你的手机不是你还得花钱嘛……”半天,他低低地说。
“嗯,没事的,手机费老板可以报销。”
“啊……噢,这样啊……”
“什么事,说吧。”
“今天是正月十五,晚上去吃饭吧。”
“好啊,我们去世纪饭店吧,刚才我还想这事呢。今天旋转餐厅的价格是128一位,还不算贵。”
“128……”电话那边沉默了。
我的心跟着“咯噔”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们可以到便宜点的地方吃饭,剩下的钱看看电影什么的……”终于,他说。
我感觉到心一点点地发冷——元宵节,一年才一次啊,即使在大学做老师的钱不多,可是,没有必要节省 到这样的地步吧。现在对我就这么斤斤计较,那以后结婚了,算计得不是更清楚了。我心里立刻堵上了一个大 疙瘩。
“好吧,楚阳,就按你说的办。我一会儿问问常姐,如果晚上没有事情,六点到公司门口来接我吧。”
“呵呵,还是我老婆疼我……”他诺诺地说。
放下电话,泪水开始往眼睛上涌。为了不让它掉下来,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花花世界。 难道,金钱真的是爱情的基础吗?不,不会!“爱情是纯美的,只要和他一起吃饭,去哪里都行;只要有爱情 ,心里就会温暖”,我暗暗宽慰着自己,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明明就是冰冷的?
正想着,一阵轻快的音乐在周围跳跃了起来,夹杂着震动的嗡嗡声。“好奇怪的铃声,谁的手机响呢。” 我心里暗道。猛然间,我想了过来,这声音正是我编辑在安邦名下的那段铃声!这样独特的音乐,这个世界上 再不会有第二个人用。
这个电话太出乎意料了!我的笑不由自主地就从心底深处泛了上来,漾在脸上,连声音也浸透了笑意:“ 喂……”
“秦姗,是我。”他的声音沉稳厚重,仿佛这电话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承载他富有磁性的声音。这声音同连 绵的山峦一般,温暖而包容,宽广而坚实。呀,听得我,听得我的心里痒痒的。
“安……邦,过年好吗?”我想称他安书记的,可是,大胆地呼了他的名字,他该不会怪我吧?
“还好。秦姗,你今天几点下班?”
“五点半……”
“那好,今天下班后我去接你,吃个便饭。”
“可是……”
“怎么,有安排了?”他问。
“没……没有。晚上见。”我说。
可是,邵楚阳怎么办呢?他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怎么联系呢?在移动设备如此发达的今天,楚阳的保守 显得格外落后。可以猜得到,楚阳现在正在他的单人宿舍中点好了钞票,细致地装入了我送给他的那个钱包, 激动地等待着傍晚的约会……但是,我对楚阳的担心很快就过去了——我沉浸在安邦的电话里,想象着今晚约 会的内容。我调出了那段铃声,反复地听,确保下次它响起的时候,自己不会再次迟疑。
下午的时间是如此难熬,我坐立不安。为什么安邦的电话不能打在前面呢,那样事情会好办很多?如何才能通 知楚阳?明天,明天送他个手机得了,省得遇到事情的时候让我如此为难!
五点半,我在卫生间洗了脸,又认真化了妆。同事们看到我认真仔细的样子,纷纷笑说“晚上有约会吧” 。
街上的车水马龙蜂拥而起,我站在落地窗前向楼下张望,却看不到黑色奥迪车的影子。抬眼看看墙壁上的 挂钟,已经五点四十了。安邦怎么还不来?是他迟到了还是不来了?还是,路上出了事故?唉,再拖延一会儿 ,楚阳就到了,说不定两个人同时等在楼下呢。那怎么办?或者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可是,这一询问, 如果落实了他确实不来,我只能是更失望了,倒不如就等在这里。这希望虽然只是一个肥皂泡,我还是尽力延 长它的美丽,不忍这么早打破。
“等吧,就这么等吧,管它是谁呢,谁先到都可以。”最后,我想。
五点四十五分。办公桌上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我马上到。安邦。”
我欢快地向电梯跳过去,幸好前台的菲菲已经走了,否则一定会伸出她的手指做着鬼脸“鄙视”我的。路 过常姐的办公室,常姐还在,恍然间,她依然坐在电脑前,精神专注。哎,女人老了真是一种悲哀,老板也不 在,她这寂寞,如何打发?与其这样,为什么不去另嫁他人呢?
刚下楼,靠在路边的一辆白色的本田向这边鸣笛。这是一辆陌生的车,既非黑色,也不是那个牌照。我转 过头,四处看了看,可是身边并没有其他人。我走过去,窗玻璃摇了下来,安邦对我微微笑了笑,示意我做副 驾去。我趁机回头向自行车流中最后望了一眼,依然没有看到楚阳的影子。
“晚了几分钟,路上红灯太多。”他对我说。
“书记说话太客气了,我怎么敢要求书记按时到呢。”我说,“这车是……”
“我的。那辆车的车号他们都认识,不方便。”他笑了一下,转换了话题:“小秦想去哪里吃饭?”
“随便了。”
“我对餐饮业不太熟,觉得省宾馆的菜还可以,去那儿吧。”他边说着,边启动了车。
那可是这个城市价格最高的一家酒店。我的心里不禁一颤,不知道自己包里装的现金够不够,不过,两个 人吃,能花多少?
他不再和我说话,载我向省宾馆的方向。
路上,轻柔的音乐在车里随着桔子味道的香水缓缓荡漾,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音乐是我所熟悉的,仍然 是那曲《寂静的山林》。安邦一直不曾看我,好像我并不存在。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尽管眉头没有锁定,可 是他的呼吸间扩散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省宾馆。
省宾馆早已高朋满座,主停车场已经没有车位。门口的侍卫向我们打手势,示意把车停在后面的副车场。
停好了车,安邦才打破了沉静,说:“看来下次要早来。”
下次?呵,他很乐观。我掠了一下被风吹到额前的头发,说:“过节嘛……”
透过发丝,我细细地看他:他很俊朗:一张脸,透露着男人特有的坚毅;高高的个子,宽厚的肩膀,让人 很想靠上去,坦白地讲,是性感。成熟的年龄,给了他身为男人一切条件的最高值:沉稳的气质,丰富的经验 ,和在时间长河中建立起来的得体的言谈与缜密的思路。他一定是做上司做习惯了,否则,不会在下车之前不 经意地停顿了一下,仿佛等待有人为他开门。其实,我若以下属的角色来处理这些,会处理的很好,可是,我 不想那样,——今夜,我只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与他共餐,一定要享有来自身边这个男人的一切关照,即使,有 些霸道……
于是,我坐在车上没有动,看他下了车,交了车费。他回头看我还在车上,一下子笑了,他的笑特别轻松 。他走到车边,轻轻地,为我打开了车门,我才握了包,低头下车。
月已经升起,很圆,淡淡的清辉把夜粉妆得似乎更冷了。而夜色尽头,雾在静静地涌上来。踏入酒店,里 面却是另外一副景色:迎宾小姐满面春光,大理石的地面明净如镜,大厅中的彩灯交相辉映,空气中酒香扑鼻 ,客人们高谈阔论。海鲜区有个巨大的玻璃水缸,里面养着各样的生活海鲜。玻璃缸旁边,还有一个圆形的水 缸,有两米的直径,里面只有一个大海龟,几乎爬满了这个鱼缸——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海龟,愚蠢地蠕动着 。我一向很不喜欢喧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