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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视一眼瓷碗中的汤药,马熙拉挑起一个旁人察觉不到的笑,对于配药,她二十三年里早已烂熟于心。从她嫁给朴泰秀起,就在他每天的食物中加着各种药材,并非强身健体,只是让他作为男人的一面越发贫瘠无力。马熙拉知道朴泰秀是如何贪恋她的身心,每次被他如毒蛇信子般的大手抚摸在自己脸庞的时候,她都嫌恶地想掐住他的喉咙,直到亲眼看着他窒息。可是,慢慢地,朴泰秀便没有那么多精力了,每至欢爱,更是“不举”。马熙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渐渐和自己拉开距离,甚至有时会独自避开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从那时开始,马熙拉就知道,以后,朴泰秀便再也无法掠夺自己。
黑色的,比夜色更深的黑色。马熙拉在这泛着光的汤色中看到自己笑着的脸庞,这笑容,不是她练习出的表情,而是发于真心。
高温席卷着整个城市,朴泰秀身上却仍盖着一张不薄的毯子,他浑身濡湿着粘腻,见到马熙拉微笑着坐到身边,他试图伸手抓住她,却是徒劳无功地垂下了手臂。
这汤药的效力,马熙拉自然清楚,朴泰秀的命,就掌握在她放药的量剂上,多一分,他便虚弱一分,少一分,他便如回光返照般重新有了生机。
“来,把药喝了吧。”马熙拉舀了一勺汤药送到朴泰秀嘴边,朴泰秀却抽动着嘴角想要竭力说些什么。
他额头豆大的汗珠将枕巾打湿,马熙拉碰到被角,也是潮湿一片,可她并未打算给他换上轻松凉爽的环境。朴泰秀死死咬着嘴唇,他突然发现身边的女人陌生的可怕,甚至那美丽的笑容都显得阴险狰狞。马熙拉对他言听计从那么多年,如今他却像一只玩偶被她把玩于鼓掌之间。朴泰秀怒目圆睁地盯着马熙拉,盯着这个越来越放肆的女人,他多想站起身给她些严厉的教训,让她清楚她不过是他养在笼中的一只金丝雀,她只是他的宠物,而他才是她的主人。可是,任他再努力,全身都像被禁锢了一样动弹不得,只剩嘴边呜呜的喘着粗气。
看清朴泰秀对自己的敌意,马熙拉也不做理会,她强行掰开他的嘴角,一勺汤药硬被她灌进了朴泰秀嘴里。到现在,她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一句。
因为突如其来的液体流进嗓子里,朴泰秀被呛得咳个不停,正在这时,卧室门推开,马熙拉惊慌失措地看到走进来的朴民俊和Lena郑。
“爸爸,您这是怎么了?”朴民俊连忙趴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又看到他全身被汗水打湿的衣被,转头愤愤地质问马熙拉,“这是怎么回事,这么热的天,给爸爸盖这么厚的被子!”
马熙拉没料到朴民俊会来,知道此时不能和他硬碰硬,她委屈地把药放在一边,满面愁容道,“民俊,你别误会,这是医生嘱咐的,要你爸爸多出点汗,这也是排毒的一种。看到他这么难受,我也心疼啊。”
“是吗?”朴民俊语气也软了,想着马熙拉这些年对家里的照顾,也就没有多想下去,只是伸手擦去朴泰秀脸上的汗水,坐在他身边像有难言之隐。
Lena郑看出朴民俊的犹豫,她瞅了眼马熙拉,悄悄戳了戳民俊,见民俊没反应,她忍不住开口说,“民俊,你今天来,不是要问伯父餐厅的事吗?怎么好好的,伯父把十几家餐厅都给了在俊?”
朴泰秀一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怒不可遏地盯住马熙拉,马熙拉被他这样如视大敌地瞪着,心里也开始发虚。她并不知道在俊暗中夺了民俊十几家餐厅,更没想到民俊会直接来找朴泰秀。
被父亲的喘息惊到,朴民俊站起身来慌神地询问马熙拉,“这,爸爸是怎么了?”
马熙拉正不知如何回答,一眼瞥见民俊身后一直打量朴泰秀像是思索般的Lena郑,她边推民俊边说,“民俊啊,先带郑小姐出去吧,你爸爸怕是又被气着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看到郑小姐呢,求你了,快带着她出去吧。”
“伯母,我……”
Lena郑想要辩解,马熙拉像哀求般急着抢了她的话,“郑小姐,要会长接受你来日方长,何必非要在他病中来刺激他呢。民俊,你们先出去吧,你爸爸是不能动气的。”
朴民俊听马熙拉言辞恳切,语气中全是对父亲的担心,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心想就算要询问父亲转移餐厅的缘由,也该等他病情稳定一些再谈。他冲马熙拉点点头,又望了一眼床上嘴一直张着想要说话的朴泰秀,他的眼神不像是生气,倒像是乞怜。朴民俊没有多想,他了解父亲的暴脾气,要是能开口,怕是又要对自己破口大骂了吧。
拉起Lena郑,朴民俊歉意地看了看马熙拉,“您辛苦了,爸爸就拜托给您了。”
朴民俊带着Lena郑转身走了出去,当门关上的一刹那,马熙拉跳动不止的心才又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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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变
盯着朴泰秀怨仇的眼睛,马熙拉放下捂在胸口的双手,她一步步走近,朴泰秀浑身是汗,却因为马熙拉的靠近顿生阵阵凉意。她未说一句,也不管碗中的汤药还散着余下的热气,用手硬生生撬开朴泰秀的嘴,将那一碗汤药连渣都不剩地灌了下去。
朴泰秀,再也无法以主人的身份在这个女人面前高高在上,也无法将对她的宠爱让她视作恩德般感激,他只能做这无能无力任她摆布的偶人,无所谓情绪,无所谓感受,无所谓他还是一个人的所有尊严和权利。
碗中再无残渍,马熙拉起身走了出去。她是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更别提能对他笑容相对温存软语。
对另一个人有多浓情,对朴泰秀就有多绝情。马熙拉重重地带上门后,朴泰秀深觉自己已在人间地狱。他不知道,所有的突然之前,都伴随着漫长的伏笔,他今日所受的,也依然消不去马熙拉二十三年来埋藏的恨意。
这个世上,爱,深入骨血,恨,也是刻骨铭心。
除了每天上午能看到来给自己喂药的马熙拉,朴泰秀几乎天天都见不上她一面。孤独和愤懑让这个霸道了一辈子的男人迅速苍老了下来,再也没有想要保持年轻活力陪马熙拉更多时日的念头。他只想离开,离开马熙拉这条毒蛇,或者说,他最想的,是把她从自家赶出去。
马熙拉送走朴民俊和Lena郑后,倒有闲情逸致去侍弄自己的花花草草,她一袭花色连衣裙,在园中站着,像是天女降世般雅致。
回到客厅,她想着今天还没听到李文学的声音,便准备去书房给他打个电话,不料门铃声却打破了她心底刚刚泛起的柔情。
刚拉开大门,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却是金贤静,马熙拉不知她怎么找到这里,但金贤静敌视的眼神已经彰显着她的怒气。
“马熙拉,呵,堂堂会长夫人竟做些不要脸的勾当,有夫之妇去勾引别人家老公,你可真是有本事啊!”金贤静跨步进门,扯着嗓子冲马熙拉嚷道,像是生怕这家里的别人听不到似的。
马熙拉微微蹙眉,转过身来盯着梗着脖子咄咄逼人的金贤静,她稳了稳心神,像是讥笑眼前这气急败坏的女人。“金主播,平白无故闯进别人家里,怕是不太好吧。”
见马熙拉丝毫不被自己的言辞所动,金贤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今天刚刚见过继父,给过钱后免不了被他羞辱一番,她越想越气,越来越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马熙拉这个毒妇。打听到朴泰秀会长的住所后,金贤静飙车来到这里,她就是要让朴泰秀知道,要让朴家上下知道,他们面前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会长夫人究竟是怎样包藏祸心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警告你,李文学是我丈夫,我是他堂堂正正娶回家的妻子!你算什么?情妇?还是他随随便便玩一玩的女人?马熙拉,我劝你离李文学远一点,否则,我跟你没完!”金贤静边说边四处找着什么,她不信这家里只有马熙拉一人,她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家的女主人究竟做了怎样伤风败俗见不得人的勾当。
“金贤静,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怎样,在我叫保安来之前,你还是自己走吧,要是传出去说著名主播私闯民宅,恐怕对你名声不太好吧。”马熙拉打量着金贤静,任她满口污言秽语。
“名声?你还知道名声吗!爬到别人老公床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名声!”金贤静拧着一张脸笑起来,她就是要让马熙拉难堪,让她在自己面前再也骄傲不起来。
马熙拉心中涌起波浪滔天,金贤静却依然自顾自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击向她,所有的言辞她都强迫自己装作没听见,直到她听见金贤静口无遮拦地说她为了钱不惜卖身给能做自己父亲的朴泰秀时,心中最痛处像被撕开旧疤又撒了一把盐,没等金贤静说完,马熙拉一巴掌把她扇得愣在了那里。
清晰的五指印烧疼了金贤静的脸,马熙拉像是使出浑身力气打在她脸上一样,金贤静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她脑壳都被震得生疼。
“你给我滚出去!从这儿滚出去!”马熙拉推着被打蒙的金贤静出门,却撞到了刚刚回家的在俊。
“哦?妈妈,你没事吧?”在俊见马熙拉使劲推搡着金贤静,金贤静目光仇恨地看向自己,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急着站在母亲身旁观察着这两个女人。
“没事,在俊啊,你先上楼去。”马熙拉生怕儿子听到金贤静的口不择言,忙嘱咐在俊离开这里。
金贤静眼中突然放出光来,捂着自己红肿的脸扭头大笑着对朴在俊吼道,“朴少爷,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人尽可夫的□□吧!你妈妈勾引别人丈夫你应该也不知道吧!哈哈哈!说不定,你爸爸是谁她都不知道呢!”
没有哪个母亲会放任旁人在孩子面前诋毁自己,马熙拉已经被金贤静彻底激怒了,可还没等开口,在俊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