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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在这样的地方继续生活了千年万年之后,那些……你所认为重要的一切,还有再被记起的必要吗?”他此语似是在自嘲,然而那低沉的声音冷漠而不带任何情感——一如平日。
“你只需要每一刻都清醒地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你肩负的使命。
“那种传承了千万年的力量啊,它已经在你的血液里复苏了——
“雪,从今而后,你只需要时刻听命于圣君大人——他会告诉你,你该要做什么。”
禁凌雪茫然地点了点头,讷讷问道:“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呢?”
“听着:你不是在帮我们做事,而是……我们在赐福予你。”那迦冷冷纠正他的话,“这里的每一个生命——一草一物,在俗世之人的眼里,都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不可亵渎!”
仿佛知道他此刻罕见的凌厉神情是为了圣女胧,禁凌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么,你们准备如何拯救我呢?——伟大的神?”
但见那迦抬手遥指向西北方的天空,一字一句、吐出毫无起伏的话语:“在那片无垠的沙漠里,有你命定的劫数。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亲自前往了结。”
他转首看向禁凌雪,素来淡漠的眼神此刻犀利如冰,幽然闪动着某种异样的光彩:“雪,你记住:那个男人有着一对阴阳妖瞳——如此不容于世的妖异造物,自然不可留在世间。而你目下要做的,就是……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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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自梦魇里惊醒,冷汐昀全身一震,倏地坐起身,早已汗湿重衣。
已是夏末秋初的天气,清晨凉风翦翦,冷汐昀有些战栗地将双手叠抱在自己胸口,仿佛为了驱散那侵人的寒意,然而胸脯依然无法抑制地剧烈起伏着,似乎心中有某种不能自抑的情绪,正在疯狂地蔓延、膨胀。
“汐昀,你怎么了?”身旁的金发男子被她异样的举动惊醒,缓缓从背后揽住了她的纤腰,柔声问询:“又做噩梦了吗?”
冷汐昀静默良久,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极缓极缓地点了一下头。旋即轻叹一声:“我梦见了……一个人。”
卡索尔目光微动,试探地问出一句:“不会是千梵那个老妖怪吧?”
听他猝然提起这个名字,冷汐昀脸色不禁有些不悦,却只是摇头道:“不是。”她停顿了片刻,方轻声喃喃道:“我方才梦见了……北靖国的世子。”
骤然听见此人的名字,卡索尔不由诧异道:“怎么会突然梦见他呢?”
“我也不知道。”冷汐昀蹙眉摇了摇头,“而且,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我看见他被关在一座纯白色的屋子里,接受一些奇怪的训练、和一个奇怪的祭司交谈着什么……”
“你一定又是想多了,汐昀。”卡索尔柔声劝慰道,微笑着将她拥得更紧,“听我说:以后你就陪在我身边,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都忘了吧——反正,你也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可是……”冷汐昀却有些迟疑,轻抚着自己的额头,神色有些烦躁:“我总觉得……似乎,不久后,我就会再见到他一样。”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汐昀。”卡索尔再度试探道,“莫非……你还在怨我那时……”
“卡索尔,”冷汐昀忽地从他怀中挣脱,转过头来,直视着他双眼,脸色微沉:“我一直很想问你、只是一直觉得没有必要问……但是,卡索尔——你可否坦诚地回答我一件事?”
卡索尔不动声色地微笑:“你问。”
冷汐昀沉声道:“那时,你为何要教唆古月灵纱假扮我的容貌,去刺他一刀、却故意留他一命?”
不待卡索尔答话,她紧接着又厉声补充道:“你可别回答我,是因为你那不可理喻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卡索尔,我知道你是个出色的乱世枭雄,身负治世之才,绝不是那般气狭量窄之人……何况,你分明知道……我对他毫无感情。”
“那你对我呢?汐昀。”卡索尔忽地茫然问道,缓缓握住她双手,目光有一瞬的迷离,“你心里的那个人,究竟……”
他没有再问下去,然而他这半句话仿佛触及了某个不可触碰的禁忌,两人一时间微妙地沉默了下去。
“至少,在我如今的生命里,他只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终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良久后,冷汐昀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缓声道:“而你……”她斟酌着用词,语气却仍旧踯躅:“而你却……”
“却是什么?”卡索尔唇角闪过一个有些暧昧的笑意,轻声催问:“是什么?”
“你是……”冷汐昀踌躇着,眸子里神光颤动:“你是与我……与我结下同生血契的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为欣赏和佩服的人,也是……”
“是你的情人。”未说完的话语被金发男子的唇封在了舌间。他叹息着,将剩下的话语含糊地吐入她唇齿间,“而你,是我的爱人。”
他的手熟练地摸索着怀中女子微微颤抖的妖娆身躯——他是如此地熟悉这个身体,熟悉她每一处敏感的神经、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冷汐昀的身体很快便被他点燃,整个身躯炽烫如火——一脉灼热之气在她体内猎猎燃烧着,四处奔腾蹿动,煎熬着她的身体,迫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轻轻“嘤咛”出一声。
缓缓进入之时,卡索尔左掌心与她右掌心紧紧相抵,手指一根根塞入她指间狭缝内,死死扣紧。
“汐昀,”他在她体内急速律动着,轻咬她耳垂,语声已然喑哑而模糊:“叫我的名字。”
冷汐昀在他灼热身躯下急促地喘息,眸中水雾氤氲,死死抓紧身下锦被,涂满丹蔻的指甲几乎要断裂在锦被中……仿佛犹在抗拒。
“叫我的名字。”卡索尔加重了□的力气,在急速的抽动下,冷汐昀无法自抑地呻吟出声,声音渐渐高亢。
卡索尔缓缓撩开她被黏贴在颊边的透湿长发,掌心重重摩挲过她的面颊,在她耳畔继续低吼,声音竟微透出某种绝望:“汐昀,叫我的……名字。”
冷汐昀被他紧锢的身躯发出微弱的痉挛,白皙如玉的肌肤渐渐泛起一粒粒的红疹。
那双男性的手缓缓抬起,捏住她玉润的咽喉,一分分加力——冷汐昀在他的力道之下渐渐窒息,痛苦地拼命扭曲着身体。
耳畔那个低哑的声音仍在继续,执拗地重复着那样一句话,仿佛某种陷入绝地的困兽般狂野、又似溺水的孩子般脆弱而无措。
然而,他身下的身体却迅速停止了扭动,肌肤上的红疹逐渐褪去,连身体的热度也在一分分消退,喘息慢慢平静——仿佛那撼动她灵魂深处埋藏的欲望的潮水只在短短顷刻间,便不留痕迹地退去。
她缓缓睁开眼睛,木然地仰望高高的穹顶,目光清明得耍盐抟凰壳椋ê托常┯媪舻暮奂!�
漫长的胶着中,卡索尔终于颓然松开了紧锢她身躯的手臂,在她身旁仰面躺下,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已输得彻彻底底。
彻彻底底地输给了这个女人。彻彻底底地输给了她心中那个飘忽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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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翦翦,寐园的庭院内转眼便被黄叶覆满。零散的枯叶飞扬着被抛上蓝灰色的天宇,继又徒劳地挣扎着、在风里打着旋下坠……
那些依靠灵力维持了过久生命的玫瑰,也终究无法超越轮回生死,片片芳菲凋零殆尽,与这些黄叶一起腐烂成泥,成为孕育下一代花叶的养料。
这一派秋景将绯衣女子的眼眸也映染得一片萧瑟凄凉。
人生苦短花上露,一叶知秋无春貌。漫漫三万几多日?流年惜时不徒劳。
她知道,终此一世、或她有幸再重入轮回……她心里恐怕都无法磨灭掉那个缥缈落寞的身影,直到那主宰地上人们命运的最后一颗星辰陨落、直到那象征生命水源的大海干涸殆尽、直到人世离散为尘埃里的传说。
然而,她枯寂的心偶尔也需要慰藉。无数个风声寂静的夜晚,在这个广寒寂静的深宫里,同那个与她共结下生死契约的男子抵死缠绵,用身体的温度抚解彼此寂寞、用唇舌的探索安慰彼此创伤累累的心。
只是,她偶尔也会觉得,这种状态不能再持续多久了。
卡索尔,究竟有没有继续为她寻找那片掩埋在万里沙海之下的古迹?抑或作为前世同伴的他,也与自己一样,早已觉察到,那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她不知道。她也无心再去追究这些。因为终此一生,纵便回得去那个时空,她也再无颜面去见那个曾殷殷唤过她“妻子”的爱人,哪怕……她从未有一日忘怀过他。
她也不愿再见到那个与他生着同一副脸孔的男子,因为……每一个狭路相逢的瞬间,都会让她的心不自觉地抽紧,再度泛起久违的隐痛。
便在这样思绪纷乱的矛盾挣扎中,她又在寐园度过了十多个日夜。
这日深夜,卡索尔如常一袭缓带轻袍,踱步至寐园内。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夜是九月十六,距离彝国与离国签订《锦郊会盟》的合约,已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两国相安无事。而这个诸侯鼎立的乱世,也没有再兴起新的硝烟战火——乱世的格局,似乎进入了暂时的稳定状态。
然而,冷汐昀知道,看不见的滚滚暗流,正在状似平静的冰层下激烈澎湃地沸腾着,等待着到达某个临界点的一日,它们将勃发冲炽,彻底搅覆这个天地!
冷汐昀独坐于妆镜前,默默梳理着及膝的长发,抬眸遥望明月,长长叹息。
青丝凌乱,在发梢缠绕成结,无论怎样使力也梳理不开,仿如……那个解不开的心茧。
金发王者的脚步无声无息行近,在身后轻轻掬起她一捧青丝,指尖轻挑,须臾便将那个结解开。
冷汐昀一直漠然地坐在妆镜前,一声不语,甚至连呼吸声都很平静。
“汐昀?”做毕这一切后,卡索尔俯□来,从铜镜里凝视着情人微锁的眉宇,柔声低语:“今夜月色静好,别总闷在房里……可有闲情与我至水云亭共饮一杯?”
冷汐昀回过头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似是转瞬便收整了思绪,颔首笑道:“好啊。”
再没有多
81、七一叶知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