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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怎么弄的,脸都花了!”江正浩掏出纸巾温柔地擦着她脸上的水珠和粉迹。
“还不是因为……急着找你!”张美珍甜蜜地看着江正浩温柔的神情,本来想要抱怨还不是因为他乱扔手机,导致她的脸变丑,临时又变成了这样一句暧昧的话。
“好了,这样就漂亮多了!”他随手把脏纸扔在地上。小雅沉默不语地弯下腰捡起脏纸,扔进草丛中的垃圾筒里。那张纸上留有他手指的温度,张美珍脸上的粉渍。
江正浩的目光落在她沉默的身影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张美珍恼火地问。这个女人的脸皮还真是厚,没看到人家正浓情蜜意吗?要是一时情不自禁来个热吻什么的,又准备愣头愣脑地当观众吗?她大小姐可没心情天天作戏给她看!
“少爷还没有吩咐!”小雅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
“什么?”张美珍惊讶的问。杏花眼本来应该是细长有神的,可她的眼睛却常常因为吃惊和生气而变得圆圆的,像极了咖啡猫。
“这个还要人说吗?真是笨死了!我家的玛沙莉都知道吃饱了就去睡觉!”张美珍尖着嗓子数落。
江正浩的脸色变了变,终于忍住了没有说。他嘲讽的目光落在了小雅有些苍白的脸上。
玛沙莉是张美珍养的一只纯白的卷毛狗。有一次他从张美珍家里回来,在小雅的面前大声地咒骂过那只讨厌的变态狗把他手机上的吊饰啃坏了。他还嘲弄过张美珍那个没大脑的女人竟然给那只变态狗取一个那么恶心的名字。
而她现在,公然拿那只讨厌的狗和小雅相比!
看来女人对付女人的方法永远比男人要强,不管这个女人有没有大脑。
“请问少爷,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小雅问。她的头确实又变得很痛了,很想一个人静一静。手机今天晚上再去买一个好了,他们晚上不是要去参加派对吗?时间应该来得及。
“你真是比小狗还听话!”江正浩冷哼。
“哈哈……哈哈……”张美珍得意地笑,几乎笑得前仰后合,不成样子。
“有这么好笑吗?”他扬起眉,勾起嘴角,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漾开来。
“哈哈……小狗……听话的小狗!真是和我深有同感!”她得意地笑,没有想到江正浩会和她一样作这样精辟的比喻。
小雅没有笑,琥珀色的明眸冷冷地看着他们。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开怀大笑都能够给人温暖。她轻声地咳嗽着,转身,向屋内走去。
她记得当她转身的时候,阳光是背对着她的,她的影子孤单地射向前方,细长细长的。秋风一阵阵吹过,落叶纷飞。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冷!
所以——
她的人生,就*了一个冰冷的世界!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改变,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就改变了!
也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只是因为世界在改变,所以我们也就改变了!
所以请不要再抱怨我,为什么不再笑了!
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不爱说话了!
也不要再好奇,为什么我会哭了!
因为,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 ﹡﹡﹡
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我很听话,所以我可以无视别人的嘲笑和怒骂。
当遇到逆境和劫难的时候,除了坚强的面对,还可以漠然地去逃避。
不要让自己做箭笆,也不要让自己变炮灰。
只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就好!
她慢慢地向屋子里走去。他们尖刻的笑声在身后。
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丢掉了,是尊言还是骄傲?
只是已经不在乎了!
风起时,落叶纷飞。
恍惚听到曾经那个纯真年少的女孩在树下兴奋的欢呼:啊,终于又到了我喜欢的季节,我喜欢的落叶,我喜欢的风!
女孩在树下旋转,深蓝色的百褶裙被风吹得鼓起,也像一只在翩翩飞舞的蝴蝶!
原来,那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
只是她一直抱着这些记忆不放!
野菊花灿烂,稻穗清香,棒棒糖的汁液粘在指间有一种水果香甜的味道……
那些熟悉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变成了另一个人
张美珍还在笑,笑声尖锐刺耳。
“呵,正浩,你看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耶!”
江正浩的笑容突然敛住,回过头来冷冰冰地看着身边这个女人。
“正浩,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女人了,是想要羞辱她来得到人生的乐趣吧?”她得意洋洋地问道。这是有钱人常做的游戏。当他们的钱多得没处花的时候,就想要用钱来压死人。
“知不知道聪明的女人很讨厌?”他阴沉着脸说道。
看到小雅黯然的目光,沉默的身影,其实他一点都不快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心底深处,有豁口在慢慢地扩大。
他感到心里更加压抑!很疼痛却又对越来越残缺的部位模糊不清!
“哦!”张美珍尴尬地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回去挑一件最漂亮的晚礼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要让我感到丢脸!”江正浩撇下张美珍,一个人开着兰博基尼跑车向外冲去。
“干嘛?明明说好了不去公司的!”张美珍不满地嘟囔,不过,他刚才说要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噘着的嘴又收起来,对着镜子重新弄上名媛淑女最近盛行的烟熏妆。
“镜子镜子,这里谁最漂亮?”她眯着眼睛看着镜中那张妩媚妖娆的脸自言自语:“当然是你了!难不成是那个难看的小保姆”
切,看她那个呆样!
头发乱蓬蓬的,整天素面朝天,单色调的针织衫外面随随便便地套一件外套,而且全身上下穷酸到连一件饰品都没有,真是太没品位了!
奇怪,这个女人又偷偷躲到哪里去了?
她换下的衣服还没有洗呢!真是的!
她气冲冲地在院子里到处转,发誓非要找出这个懒女佣不可!
林荫小道上,李默雅坐在树下的石桌上,手不停地在写写画画着。
真是的,全天下都没有哪一个保姆像她这样了,不做家务,居然搞这些鬼东西。
看来,正浩太不会管理下人了!
她瞪圆了眼睛正准备去好好地训斥小雅一顿,突然听到车子的声音。
是正浩回来了吗?
张美珍向院门口张望。江正浩已经从车上下来,向林荫道上走去。
他的身影在一片金黄的林荫道上看上去挺拔帅气。
小雅没有抬头,双眼落在桌上的宣纸上。
她没有用画夹,只是随便地用笔涂涂画画来打发时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阳光柔柔弱弱的,无法驱散越来越深的寒气。
秋风冷冷地吹,她单薄的身影在一片落叶纷飞中静默,连头顶沾染了几片落叶都不知道,就像一幅孤单的剪影。
他知道她喜欢坐在这里。以前常常看到她一个人失神地坐在这里,可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迅速地把目光转向他,向他温柔地笑。
他慢慢地走近。皮鞋和地上铺满的粗大的鹅卵石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她不曾抬头。一直到他站在她的面前,她手中的笔尖还在不停地划动着。
刷刷刷!刷刷刷!
仿佛全世界都已不在她的眼里。仿佛全世界都已经被她忘记。
只有箫箫落叶,不尽苍凉。
他的手突然按在了她握笔的手上,用力,笔尖断裂,在那幅画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迹,破坏了整幅画的和谐。
“你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过不准再来这里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争辩的威严。
她抽回冰冷僵硬的手,站起来,恭顺地低垂着眼睑,轻声地回答:“好!”
“我准你休息是因为你生病了,不是让你在这里发呆的!”他看着她缩回去的手。她在这里到底呆了多久,才会让手变得这么冰冷?
“是!我回去了!”她收起画纸和笔,转身。却没有挪动一步。她冰冷的手被他握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怀里靠近。
“这画的什么?”他拿过她手中的画纸,展开,是一幅墨黑的素描。很多快要变得光秃的树,满目都是落叶呈现出各种姿态,在空中飞扬。
“落叶!”她嘶哑着声音回答。
“这幅画有什么意义吗?”有些画表现了对某种美好生活的向往,有些画体现的是一种精神,一种层次,一种境界,一种升华。
而这满目的枯树,满目的落叶,又想要说明什么呢?
“没有意义!”她忍不住咳嗽,压低了声音。
“你干嘛把它们全部都涂成黑色?”他皱了皱眉头,“就算是枯萎的落叶,也还是有颜色的吧!”
“总会变成黑色的,当它们埋入泥土,当它们化为灰烬!”只有活得绚烂才会有意义。
“你画的东西越来越难看了!”他冰冷的眼神带着点不安。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袋里成天都在想着什么,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让他看不穿摸不透。
“就是嘛!连小孩子都知道落叶是黄色的嘛?看你画的这乌漆抹黑的东西像什么啊!”张美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大表厌恶之情。好像看到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人人退避三舍的牛粪。
“对不起,让你们的眼睛受累了!”她从江正浩的手中拿过画纸,捏着宣纸的两端, “嘶”地一声,裂为两半。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恼怒。
“少爷,我在清理垃圾!”她毫不留恋地把画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筒。
“既然知道这是垃圾,为什么还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去画?”她的画一向都是明朗的,快乐的,他几乎从来都没有看到她画过这么阴郁这么诡异的东西,箫条,颓废,空虚,就像是为整个秋天所做的祭礼,充满了肃杀之气!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构思和笔法,她曾经也画过秋天,也画过光秃的树,可是落叶是金黄色的,像飞舞的蝴蝶,快要掉光叶子的树梢上,仍然倔强地停留着几片坚韧的绿叶。
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对人生的向往,对美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