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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我指着屏风。
等他们背对我的时候,
我一剑,
解决了两个。
夺宫
血,染红了大殿……
看着鲜红的一滴一滴从我的剑间划下,我一时怔忡。仿佛,我来到这里,代替这个五王爷,是冥冥中的天意。
这一世,我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我的一切还留在那个化成灰烬的躯壳里。而这里的一切,于我而言,有些像一场游戏。
进入这个时空的半载岁月,我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除了和文泰的那场相交,我似乎从来都不是我。
我看着滴血的剑尖,我心下有些想呕吐的厌恶……
此刻,我从握着剑的手,我感到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一个让人有些作呕的活着的人……我似乎已经闻到了从自己身上发出的类似铁锈和白蜡的尸臭,那是我在曾今的弥留之际,尝到的,死亡的味道。
我努力地闭眼,再睁眼。
却听见一声似乎飘远的声音,
“恭喜皇上。”
我对上裴公公温和的脸。
我这是……赌赢了罢……
我平了平心智……
早就计划好的事情,我不需要过多的思虑,过多的愧疚。
谋反谋反,谋划着要反。谋反皇上是查得到的,可谁都没有通谋,就反了……他又从何得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实力如此悬殊,我只是在帝家的掌心上起舞。我不能结交要人,我不能参加权贵的聚会。就连我接近文泰,也要依靠我的“痴情”做幌子。我无法弄到见血封喉的毒药,就连涂在针上的麻弗散,都是我平日里日积月累节约出来的。而王府的帐上,也没有因此多花一笔药钱,我也不曾亲自出现在任何药铺。
我不能多说一句话,我无法多走一步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眼皮下面,这样的我,要说培养自己的势力,那是痴人说梦,自掘坟墓。只要我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痛改前非发愤图强的样子,皇帝就算不立马灭了我,至少也会防我疑我了。而一位帝王的疑心,于我定然是致命的,它几乎能杜绝我一切的可能。再者,我是王爷,也是弟弟,皇帝又不荒淫昏庸,又怎会有真正的显达弃明投暗。我不认识任何军队的将领,我不曾结交任何朝中的重臣。这对一个王爷来说,几乎是悲惨的。
没有人会认为,在这样的情境下,这样一个人,会想篡位,这样一个人,能篡位。而正是因为没有人这样想,所以才是我最大的机会。
若是我真有庞大的势力,皇帝那边,对我也必然密不透风,对我的一举一动,都如临大敌;可我如今这壳子,虽时时被看管,事事被监视,但皇帝对我,里子里,定是疏于防范。因为我,五王爷,一直是一个被他攒在手心里的人,这一攒,就攒了二十六年。
这谋反的心思,哪怕世上除我之外只有一个人知晓,也有可能传进皇帝的耳目。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当,一人所为。
皇帝过于确信了。
他过于确信了解这位五王爷。
毕竟,他几乎知道我每天吃了几顿饭,吃了哪些菜,喝了几碗酒,喝的什么酒,上了几次茅房,见了几个人,说过哪些话,何时睡觉,何时起床……
我的信息从他手里流过,这么一直流着,任何细微的迹象都不断向他证明着我的无能和荒淫。也许他接受我的信息,这十几年来,早已麻木了。这我倒要感谢,之前五王爷留给我的好底子。
他过于确信对于我的了解。他同时过于确信一个断袖,一个爱男人的人,一个没有子嗣的人,是没有办法丝毫影响他的皇位的。
他过于确信他如今已经有了两个皇子,就连继承人都有了……也许,他连疑都从来没有疑过我。
我是一个让他伤脑筋的人,但从来不是一个有威胁的人。
和他的日月之光想比,我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呢?
往往,让一个人失败的不是他不知道的事,而是他确信的事。
我孤魂一缕,没有牵挂,我不知道这个酒色王爷我还能装多久不露出一丝马脚,我也不知道今日之事最后能否功成。
我来皇宫之前在自己的卧房里喝了一碗酒,我本以为,那会是我下肚的最后一杯杀头酒。我本还想着,当知道了像我这样一个王爷都想篡位时皇帝的表情,说不定,我被侍卫拖出去的时候可以看到。
我选宴会,因为大家都在,我不会漏了谁。
今晨跟阮琪说的那番话,他果然不负我厚望,闹出这多事情,好让我下手。
幸而这里不是武侠的世界,没有所谓的高手,保卫皇帝的人皆可肉眼可见,结结实实的冷兵器时代,否则,我一辈子也别想咸鱼翻身。
我深深地洗了一口气。
走过屏风,我亲手处理了尸体,裴公公站在门口没有动手。
再开口的时候,他问:“皇上,再怎么办?”
我真喜欢这个称呼,我喜欢知趣的人,我一边用帕子擦手上残留的血迹,一边说,“跟太后说,皇上有要事跟太后相商,今天的宴就散了吧……”
裴公公道,“遵旨。”
真的很神奇,就这么一瞬间,裴公公回答我,就从‘是’变成了‘遵旨’。
那两个小身体同样被我放上了龙榻,我再次把帘子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太后过来了,一路有人语,好像还沉浸在宴会的气氛里,我却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宴会那会儿,恍若隔世。
听见裴公公在外面道:“太后娘娘,皇上吩咐,这是要事。”
于是太后的声音说道,“李德全,喜儿,你们两个就在外面侯着吧。”
我垂眼盯着地板,最先进入我视线的是一双精致的暗色绣花鞋。
我微微地笑了,抬眼对上太后的有些孤疑的面庞。
看见我一个人在屏风外站着,太后道:“五儿,皇上呢?”看着她的眼光扫过焚香的熏笼,扫过雕花的八角花瓶,扫过刻有名山大川的屏风,最后注视在我的脸上。
我双膝一曲,跪在了她的面前,我道:“母后,孩儿犯错,还请母后谅解。”
太后上下打量了我,皱了皱眉,疑惑道:“再怎么闹腾,能有什么大错?”
我点了点头起身,变换了表情,目光炯炯地看着太后,我轻轻地道:“母后,孩儿要当皇上了……”
太后闻言,连脸上的皱纹都僵硬了,凤目圆瞪。
“你……你……”她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抖着嘴唇,向屏风里面冲过去。
然后她钉在那里了。屏风后面虽然还有床帏,但那么多血迹,我来不及一一擦干净。
太后也该是见过风浪的人。
太后剧烈地呼吸,扶住了屏风,她转头看我,凤目尽红,眼中血气弥漫。她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身上,我平静地回视她,却见她忽然身体一阵痉挛,几乎要倒地,我忙抢过去扶住。她靠在我的怀里,目光没有焦距,喉咙里发出一阵暗哑不明的呜咽,容貌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年。
忽然她全身一抖,推开了我。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她原本保养得当的圆润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她原本娴静从容的泰然如今早已不复存杂,我面色平静,目光迎上她狰狞的面庞。
一掌剐了下来,她手上带有首饰,牵动了我的面皮,刮出血来。我的头偏向一边。再抬目,我静静地看她,慢条斯理地道:“这一辈里除了我,亦有皇室支脉,只是离得远些,已隔了三代以上,端看母后怎么抉择了。”
瑞兽吐烟,裴公公已经点了一盏香炉在房里,青烟漫漫地一点一点弥漫出来,好像要荡漾开殿里微微血腥的味道。
太后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言语。
等再开口的时候,她只是用她暗哑的声音缓缓地道:“五儿……五儿……我和皇上,都错看了你……你,现在给我跪下。”
我依言跪下。
太后凤目仍是布满了血丝,她死死地盯着我,盯了半晌,她哑声道:“既然做了,就得对的起这个位置,做好。”
太后的声音低沉,在大殿中回荡,
我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一个头,沉声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太后点点头,目光犀利冰寒,她转向裴公公道:“裴永,你也是新皇的功臣了,现在哀家让你去做一件事。”
说罢,太后将腰间的挂坠取下来,交到裴公公手里:“你这就去交给禁军统领文泰,今夜刺客横行皇宫重地,让他带禁军兵士急行过来,七万驻皇城各个要口通路,各家各户非圣旨不得出门,以防刺客逃窜,违令者比刺客同谋,斩;余下一万,守卫皇宫。同时,令其另派人马,走高家大宅,将高宇的妻女儿小都送到皇宫里来。不得有误。”
“遵懿旨。”裴公公一个躬身,接令去了。
我站在太后的身后,她的背影显得清越而坚强。
“喜儿!李德全!”太后高声道。
一个大宫女模样的人和太后的贴身太监进殿拜伏,太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递在喜儿手里,冷声道:“即刻出京,近畿地区有驻扎的高家铁羽两万。你和高将军也算有一面之缘,你带着这枚令交予高将军,就说是哀家说的,让他无论是谁的诏令,都按兵不动,哀家自会护他家小周全。”
“李德全,传懿旨,刺客尚在,立封皇宫,各宫主子于自己宫内歇息,不得出门,不得交头接耳,不得私自窜行,违令者作刺客同谋,斩!”
“是。”
当大殿重新空荡起来的时候,太后看着殿门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太后,有这样的皇帝,有这样的王爷,有这样的朝廷,我今日才敢用此种方式放手一搏。若是时运不济,其中一项不成,如今我已早入黄泉。
我从太后的背后,轻轻地执起她的手,握在我的手里。我将她牵到了屏风后龙榻的旁边,我道:“母后,您深吸一口气,儿子要把这帘子挑开了。”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房里昏黄的烛光摇曳,照在太后艳丽不再却端庄的五官上,看不清的表情,她的唇抖一会儿,等停了的时候,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声音暗哑:“五儿,你就挑开吧,母后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看着她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