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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忍不住唇角上翘，笑着说：“原来你爸爸养了你这么一个顾家小坏蛋，什么时候都是你爸爸好！”
舒睿抬着下巴傲慢地点头，说：“那当然，我爸爸是世界上好爸爸，又好看，又能干，我爱爸爸了！”
高远笑着说：“好了好了，了解了。小王婆，你瓜卖够了，是不是该说一下你大秘密了。”
舒睿撅着嘴说：“我才不是王婆呢，我是男，顶多算是王公！”
高远哈哈大笑，说：“睿睿，你就不知道了吧，王婆就是男！不信你上网查一查，看高叔叔说得对不对！”
舒睿懊恼地挠了挠小脑袋，把头发挠得一团乱，然后赌气一般地说：“说就说，不过高叔叔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哦，不许叫别人知道。”
高远郑重地点头，说：“好，那高叔叔秘密你也不要告诉别人知道。”
有了这个以物换物保证，舒睿安心地述说了起来：“……其实我很小、几个月大时候就听得懂大人说话，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我爸爸那时候忙着帮奶奶弄她葡萄园，经常不家，成天就是我奶奶家里带着我，等着爸爸回来，做饭，把卖不掉葡萄晒成葡萄干或者做成葡萄酒。可惜，那些葡萄干和葡萄酒都做得不太好，卖不出去，奶奶就成日发愁，对着我念叨‘为了生你这个小讨债你爸爸把好好工作都丢了’‘大学生倒是回家种田来了’‘人家生孩子，都是婆婆老公围着金贵得不得了呢，偏是你爸孤零零地只得我老婆子一个人照顾他，连医院都不用去，直接就是我烧一壶开水弄把剪子就接生了’……”
高远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睿睿说：“我们村子里特别受气，他们都说我们是怪物，老是有人从墙头扔石头到我家院子里来。有一次，爸爸和奶奶带着我院子里吃饭，一个臭鞋子就扔进来，正好落汤里面，溅了爸爸一脸汤，奶奶气得跑到村子正中骂了两天，没人承认。我从小也特别招人欺负，爸爸和奶奶看着我时候还好，只要他们转个身没看着我了，就会有人过来弄东西敲我头或者推我一跟头。所以，后来，奶奶死了以后爸爸就用很低价钱把老家房子啊什么都卖了，带着我去了sZ市。爸爸说，sZ好挣钱，而且那里人只知道挣钱根本不管别人闲事，所以，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来历，再不会有人说我们是怪物。”
高远忍不住别过头去，拼命忍住眼中酸涩。
睿睿跟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说：“所以，现，我和爸爸已经很幸福了。可是，当我看见琪琪两个爸爸，我还是会贪心，所以，几次我爸爸被人介绍女朋友时候我都哭得很伤心，我不想爸爸找妈妈，因为那样话，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我另一个爸爸了吧。”
“其实我就是你爸爸”这句话已经到了高远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现不能说，说了就乱套了。因为舒飞是什么想法，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睿睿睡着了。
长而弯睫毛乖巧地落粉粉嫩嫩脸颊上，红艳艳小嘴半开半合，唇角偶有晶亮口涎滴落。
高远坐起身来，侧头凝视了一会儿睿睿睡容，忽然抓过他小手，泪水落孩子手心。
睿睿睡梦中也感觉到了一些，却睡得迷迷瞪瞪地睁不开眼睛，只是含糊地呢喃一声：“爸爸……”
“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高远哽咽声音飘出窗外，连月亮都不忍心看到这虐心一幕一般，悄悄地躲进了云彩里。
任凭人消魂断肠。
高远出了舒家门，却没有离开，站树荫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至夜深，直至看到那个加班晚归人拖着疲惫脚步回来，沉沉脚步声似乎踩高远心上，那么沉，那么沉……
这边苏老爷子等高远带着舒睿一出了家门就蹿进了他卧房。
先枕头上找。
没找到。
苏老爷子嘀咕说：“这小子怎么睡觉都不掉头发？唉，这点像我，头皮坚韧头发牢固。难怪出去人家都问我，老爷子你这假发哪里买，看得跟真一样。”
苏老爷子又钻进了卫生间，心想，人洗澡洗头发时候爱掉头发，就是不掉头发也要掉腿毛啊，总能捡着一根两根。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苏老爷子忍不住磨牙：“张阿姨乃不要太敬业了好不好！你这卫生搞得一尘不染，一毛不掉，可要碍着老爷子我大事情啊啊啊。”
第38章
苏老爷子左等儿子不回来右等儿子不回来；本来急得想给他打电话了；又想着他是陪着亲亲大孙子；没准儿还哄着大孙子睡觉呢；便只好一边不满地嘟嘟囔囔一边沙发上看电视等儿子回家；不知不觉歪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苏老爷子被儿子推醒了；说：“老爷子你怎么这里睡啊？看着凉了。”
苏老爷子“哦”了一声模模糊糊地被儿子推着往他自己房间走；忽然反应了过来；大叫着说：“你还没洗澡呢！”
高远烦躁地说：“累了；今天不洗了；换身衣服就是。”
苏老爷子不依不饶地说：“那怎么行？闻闻你这一身烟味儿，明天就这么上班去啊？你还老板呢，自己就这么不修边幅地；怎么给员工做表率？”
高远想想也是，便和老爹道了声“知道了”，就“噌噌噌”上了楼。
高远洗了澡，刚擦着头发出来呢，冷不防被门口站着苏老爷子吓了一跳：“干嘛？你老人家不睡觉，站这里当门神呢？”
苏老爷子讪笑着说：“哎呀，我今天不知道去哪里招了蚊子，身上痒得很，想要临睡前再洗个澡，偏巧我屋里淋浴头坏了，我上你这里洗洗。”
高远奇怪地问：“楼下公用浴房不是也可以用吗？你干嘛跑我这里来？”
苏老爷子眼睛一瞪，说：“借你浴室洗个澡怎么了？嫌弃你老爹脏啊？想当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和你哥拉扯大，我嫌弃过你们没有？”
高远连忙投降，说：“好好好，我哪里敢嫌弃你老人家啊？我不是想着我才洗过澡，里面没收拾，地砖上滑，怕你老人家摔着了吗？你要是不怕也不嫌弃话，就随便用吧。”
苏老爷子心想：嘿，就是想着你这才洗了澡地方还没来得及收拾我才赶了上来，不然我老人家熬守夜地扮门神干嘛？又没人给我出场费！
苏老爷子也没怎么随便用，浴室里水龙头打开、“哗啦”响了几声就关上，老头儿便出来了，头上身上几乎没什么水汽，唇角却带着掩饰不住诡异笑意。只可惜高远一来确实累了，二来还沉浸被睿睿话勾起难受情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其中异常。
苏老爷子出了高远房门，马上捂嘴偷笑，猫着腰下了楼梯，心里想着：老二都到手了，睿睿那小孩儿头发就好弄了，他要比老二早一个小时回家，明天哄着他去理发，或者，懒得整那么麻烦，趁着他不注意直接扯一两根下来。哈哈哈，头发手，DNA擒来！
次日，高老爷子心想事成。
被扯了三根头发舒睿委屈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哭。睿睿对这怪老头儿古怪之处已经有些习惯了，再说怪老头儿扯了睿睿头发之后还给了一大盒进口巧克力作为安慰。
这边，丝毫不觉高远依旧和往常一样带着吃了饭睿睿去小区内玩儿，稍后带他回家。
睿睿舒睿健身场地附近跑来跑去玩了一会儿，身上就出了许多汗，背上都打湿了，高远给他隔上一张张阿姨备好毛巾，看着毛巾末尾从他衣服里面钻出来，像一条小尾巴一般。
高远拉住舒睿说：“好了，别跑了，一会儿再汗湿了没有换了，走，我们去散散步。”
高远和睿睿小区林荫道上溜达，此时已经进入十二月，天气冷起来了，高远臂弯里挂着睿睿脱下来羽绒服，担心地问：“冷不冷？要不要把衣服穿上？”
睿睿小脸红扑扑，摇着头说：“不要，我现背上还有汗呢，等冷了再穿。”
高远硬是给他把羽绒服套上了，说：“你不拉拉链，就这样敞着，不能光穿着毛衣。这风大，把你弄凉了，你爸爸又没时间带你去医院。”
因为出门时候张阿姨交代了，孩子都是不知道冷热，跑起来疯跑，热了就脱衣服，身上汗被风一吹就要着凉，晚上没准就发起烧来，一定要当心又当心，高远怕睿睿又出汗，便不许他再蹦蹦跳跳地了，一大一小慢悠悠地小区里晃悠着。
正和高远扯东扯西说闲话睿睿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道路前方一个身影说：“爸爸！高叔叔看，我爸爸回来了！”
高远顺着他小手望去，可不是吗？舒飞今日倒是早，这才八点过，就回来了。
可是，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个男人。
一个三十多岁、西服革履、看起来还算英俊男人。
睿睿本来欢地要朝着舒飞奔过去，此时也意识到爸爸身边有个陌生人，便迟疑着停下脚步，对高远说：“爸爸和别人说话呢，还是一位我不认识叔叔。爸爸说了，他和人说话谈事情、还有打电话时候我都不能出声，万一那人是他客户，就会影响爸爸工作。”
高远摸摸睿睿头，说：“你乖。是不要大人说话打电话时候出声。咱们去那边椅子上坐着，等你爸爸吧。”
嘴上如此说，高远却绝不认为和舒飞说话人是客户，不光是直觉、还有舒飞略有些僵硬、带着一种微妙抗拒或者说戒备身体姿态都说明了此人似乎有些来头。
高远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里隐隐掠过不安。
舒飞和那男人往高远和舒睿方向移动了几步，说话声音也顺势进入不远处坐长椅上高远和舒睿耳朵。
高远本来无意于窥探别人隐私，可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克制不住地竖起了耳朵，捕捉风中飘来语声。
“你……这些年，还好吗？”这是那个男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