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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乜斜他:“我就是说了你能如何?”
玄澈语塞。
太后对我的监督基本满意,她拉着她的宝贝儿子玄澈唠叨了许久,才把他放走。最后,太后笑道:“清闲,辛苦你了。皇上和淑华都在御花园画画,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看,当然要看。她淑华可以缠着玄风逸,我为什么不能贴上去?
御花园里热闹非凡,除了玄风逸和淑华,还有不少朝臣在,他们手里拿着笔,或坐或站,各自作画。玄风逸没空理我,因为他也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画画。
我咋舌:“杜公公,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在斗画!”杜公公道,“皇上说了,以花为题,时间不限,谁若拿了第一,便可以在这园子里随意挑一株花,作为赏赐。”
“皇上真是大手笔,御花园最好的花有价无市啊。”
杜公公揶揄我:“郡主若是喜欢,也可以画上一幅,说不定就能拿个头筹。”
我亮了亮不堪入目的右手:“有心无力呀有心无力。”
原来玄风逸最近迷上了画画,怪不得东方非也在学。
杜公公感慨:“若是秦大人来了,这斗画想必更有看头。”
“哈。”我失笑。
秦悦他在状元楼搂着美女写艳词,惬意得很,你请他来,他还不见的愿意来呢。
我围着画场转了一圈,这张桌案瞅一瞅,那张桌案瞧一瞧,时不时发表一点个人见解,有人嘀咕:站着说话不腰疼。
“谢谢夸奖。”我朝那紫袍官员作揖。
走到淑华跟前,我大惊小怪地叫道:“哎呀,公主画的梅花真是栩栩如生!”
温雅在一旁善意提醒:“清闲,公主画的是桃花。”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满意地看着淑华的桃枝画歪了一大截。
我问温雅:“温大人,大家都在画,你怎么在这里喝茶?忒能偷懒了。”
“人人都说在下画出来的花像药渣,便不凑这个趣了。”温雅说着,淑华的花枝似乎又画歪了一笔。
清涵公子,你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那么,我也不是故意的。
淑华一搁笔,我便欣赏起她的桃花来:“清新唯美,婉约动人,含情脉脉,留人遐想。不错,真不错。”
玄风逸忍不住往淑华的画上看了一眼。
温雅微笑:“是很美。”
我点头:“美到极致。”
大家纷纷探头来看,我摇头晃脑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美得空前绝后,美得万物失色啊~”
有人不服气:“不就是普通的桃花吗?”
我伤残的右手一指:“去年今日此门中——我说的是画上提的诗。”
玄风逸手里的毛笔“啪”得一下掉在了画上。
周围人发出一片咳嗽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又各自转头去画画。我委屈地对温雅说道:“诗真的写的很好啊,我说错了么?去年今日此门中,入面桃花相映红。入面不自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淑华青着脸警告我:“花清闲。”
杜公公急了:“郡主,人面,是人面,不是入。”
“啊对,好像是人字。”我道歉,“原来淑华公主写的是人字,对不起,我给看错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什么是人呢,否则怎么尽做些动物做的事。
想起叶九天说的话我就心烦,但我不能否认,有一点他对了,我不该由着她来拿捏我,她那“九十杖”的仇我不能不报。
“皇上,淑华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淑华抛下画走了。
玄风逸用他细长的眸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才发现他的笔掉在纸上,把他的画给弄脏了。
我偷瞄他的画,不怕死地笑:“皇上画的是花中之王,牡丹。”
“郡主口绽莲花,朕的画算是毁了。”依旧是淡淡的语调,但不难听出有些失意。
“皇上,您的画不但没有毁,而且可以夺得魁首。”
“是吗?”
我诚恳地说:“他们画的不如你好看。”
在场的没有不附和的。
我拿起玄风逸的画:“清闲非常喜欢这雍容而又清丽脱俗的白牡丹,如果皇上觉得它不好,请赐给清闲。”
大家盯着牡丹旁边的墨点,一言不发。
“这幅画脏了。”玄风逸道。
“皇上此言差矣。清闲口绽莲花,说它是魁首,那它便一定是魁首。”我捧着画道,“牡丹旁边一团墨,富贵之上多一点。皇上是九五之尊,比所有的花,所有的人,都多上那么一点富贵,乃是天意使然。试问,有谁的画比皇上的更富贵?皇上,你不是第一,谁是第一?”
谁敢否认,就是谋逆。
12“娶她吧,我同意了!”
群臣散去了之后,惟独我留了下来。
玄风逸一个眼神,杜公公带着其他宫人们也撤了。我依旧谄媚:“恭喜皇上夺冠。”
“花清闲,宁王独女,年方十七,自幼体弱多病,聪明伶俐……”玄风逸道,“朕听说,你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蝴蝶山庄。”
好好的,提什么蝴蝶山庄。玄风逸私底下查我,不知耗费了多少力气,难道宁王真的想要谋反,他才不得不防?
“清闲在山庄跟着师父学武,强身健体,可惜天分不高,至今也只学会了轻功而已。”不然我早把叶九天揍得满地找牙。
“你上次说……想上朕的床,是什么意思?”
“呃……”玄风逸话锋转得太快,我被他问得满脸通红。
“宁王送你入京,原来是想要皇后这个位置。”他轻蔑地问,“花清闲,就你那点心机,放到后宫根本不够看,你觉得皇后会是你的下饭菜?”
“皇上明鉴,我在蝴蝶山庄就是出了名的爱卖弄,心机没有,不着边际的心愿倒是有一大堆。”
“那你凭什么坐稳中宫?”
“皇上,如果你希望睡在身边的是一个满腹心机,看不透真心的皇后,那我的确没有办法。但如果你想要一个真心对你,无论你有多么难都支持你,帮助你,爱你的人,我会倾力而为……这世上,总有什么事,是别的女人做不到,而我可以做到的。”我不希望他的感情里只剩下算计,他要真的开心,不会一个人在月下香喝酒。
玄风逸垂眼看桌上沾了污点的画,他似乎在想什么,许久都不说话。“无论我有多么难……都会爱我……”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似乎在低低地笑,他忽然扬起脸看我,眼里是寒冷的笑意,“你在和我说笑吗?”
他笑我幼稚。
玄风逸笑够了,敲了敲那幅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清闲,朕真是服了你了。能把假话说得这么真的,你是头一个。”
把假话说着这么真……
我干笑。
“皇上你误会我了,我是真觉得这朵牡丹好看。”
玄风逸转身就走。
我急道:“但是也有缺点!”
他回头问:“你不是说它是画中极品,无人能够超越吗?”
“他们不能超越,我能超越啊,皇上你如果独孤求败,我马上画一幅更好的超越你哎我说皇上你别走啊别走!”慌乱中,我不小心撞翻了调色的瓷盘,惊呼一声,我抽起牡丹图,没有让它再染上其他颜色。
图救下,人走了。
我重新将图摊开,不服气道:“不相信我?”
我左手拿起一支羊毫,蘸了墨,就着纸上的黑点,龙飞凤舞。
一朵白牡丹看来太寂寞,再加上一朵黑牡丹,那才是完美。涂完层层花瓣,我一笔勾勒出枝叶,然后满意地收手。
“温桃子,你要再靠着树,就真要变桃子了,要不要我把你挂上去?”温雅鼻子灵,我也不赖,他那身草药香,我怎么会闻不到?
“兴来洒素壁,挥笔如流星。”温雅看过我的画后,赞道,“左手执笔,点墨为花,清闲厉害。”
“方才皇上说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看温太医你才是。”我连苦笑都笑不出,“温雅,为什么每次你都出现得这么及时?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画得入神,不忍打扰而已。”
“不用那么给我面子,哪次我不是狼狈不堪?”画得再好,玄风逸还不是连看都不看一眼?被温雅这么一夸,我觉得我简直就是个笑话。“再说,这黑漆漆的牡丹,没什么可看的,还破坏了原先的意境。”
温雅道:“比我的药渣好多了。”
我睨了一眼差不多快干的画:“你喜欢?”
“喜欢。”
我把画往他怀里一塞:“送你了,记得裱起来挂床头啊。”
回到清仁宫,我望着案上堆起来的书发呆。
“竹香,这是怎么一回事?”
竹香犹豫了片刻,道:“这些是淑华公主让人送来的,她说既然皇上罚你抄书写字,修身养性,那她便送你一些书,从今天开始抄,好好学习礼仪道德。”
我翻了翻那堆书,《论语》《礼记》《孝经》《女则》……恐怕最需要这些书的人是她自己。拿起一本,我评价道:“全是狗屁。”
这些书我后来用上了。
当然不是用来抄,傻子才真的要抄那些东西,我不过是看右手恢复得差不多了,需要锻炼一下手艺,所以夹了几本去偏殿的小厨房。嫌灶上的火烧得不够旺,我把书给丢了进去。
管事的宫女瞪大眼睛:“郡主,你怎么亲自来做菜了?”
惭愧,师父教我舞刀弄枪,我没认真学,不然也不会被淑惠扎,如今我把他毕生绝学用在切菜上,勉强算是学以致用。
我嚓嚓嚓地切姜:“明天季试,我给温太医做点好吃的,慰劳他一下。”事实上是我做多了亏心事,又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唉唉唉。
竹香弱弱地问道:“郡主,你不是说只要玄澈还是怀王,你就不会再对温太医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以前我是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停下手里的刀,“咳,玄澈对东方非痴心一片,根本没打算娶我,你看吧,他一定会把婚事推了的。”
哗啦啦,我听到了菜叶子落了一地的声音。
折菜的宫女打着寒战:“不……不会吧……”
烧火的宫女喃喃道:“两个男人哎……可怜的太后……”
抹黑完玄澈,我丝毫没有负罪感地送菜下锅。
蒸糕蒸好,我挑起一块放到嘴里尝:“皇宫的食材就是与众不同,连面粉都有一股清香味儿。”
竹香流泪:“郡主,好香。”
“装好装好,这是给温太医的,改天我做其他的东西给你吃。”想偷吃,抽打之。
我拎着食盒走进太医院,出来迎接的是院使老头,不等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