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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你了良久没有下文,昏过去了。太好了,要的就是你恨我,在太后面前诽我谤我诽谤我,诋我毁我诋毁我,然后……然后太后便不管我了。
玄澈刚倒下,太监宫女就闻讯而来,带头的高叫一声“不好”,随后扶起玄澈去叫太后。作为“失手痛砸登徒子”的无辜郡主,我假装惊慌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清仁宫的偏殿。
其间,玄澈挣扎着说了一声:“去,找温雅。”
温雅,听见这个名字,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因为他实在太有名了。父亲是一朝权臣,母亲是江南出名的美人,家世显赫。温大人三十余岁辞官还乡,不欲再问政事,离京时,先皇曾含泪相送。温雅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敏好学,自幼喜翻医术,尝遍百草,记过的医案被各地大夫争相传抄。人们把他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药王谷的王神医坐不住了,于是找他比试医术,他避而不见:斗鸡、斗酒、斗诗,我什么都愿意与前辈一斗,只有这斗医不行,医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用来比试的,无论用什么方法,能使病人摆脱疾苦即可,如此,又何须分出三六九等?一番话说得王神医哑口无言。十六岁时,温雅从灶上刮了一碗土灰下来,治好了数名名医均束手无策的瘛疭病人,名声更甚。
如果只是医术精湛便也罢了。温雅出名的不光是医术,传言他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将一干丫鬟小姐迷得神魂颠倒,我那不成器的五师姐,还装病去一睹温雅的真容。师父戏言道:自从温医仙横空出世,这世上患病的女子可就多了起来,温雅害人不浅呐。是极,疑难杂症或许可医,纵使温雅妙手回春,何以医相思?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医院提点温雅,马上要来了,请容许我小小的激动一下。
前来通报的宫女与我一样激动:“太后,温太医来了!”
温太医来了,我傻了。
温太医给玄澈上药,我站着不动。
温太医替玄澈包扎,我实在是想逃。
温太医起身了,温太医冲我笑了,太后忍不住了:“温雅,你与郡主相识?”
温雅又是一副迷人的笑脸:“三面之缘。第一次见到郡主时,郡主喂了一块绿豆糕给我的猫,第二次见到郡主时,郡主夸我人如其名,第三次,便是现下了。”
我,我可不可以选择昏倒?
不过,你既然叫温雅,“清涵”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逛窑子还得换个花名?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在下温雅,字清涵。”
上邪,送我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A君:原来温雅是个神棍……
路:胡说八道!
A君:刮灶灰给人治病,这是草菅人命啊温公子~
路:那是张仲景的方子,黄土汤,此土又名伏龙肝,现在药店还有卖。敢污蔑温公子,去死吧你!
科普时间结束,回帖时间到!
04死都要看着皇城的方向
温雅说话含蓄,给足了我面子,若换了别人,我定以为他是明里说得好听,暗地里却寻思着怎么整治我。可五师姐说了,她装病去找温雅,温雅不但没有当众戳穿她,还给了她一帖美容养生的药,差人送她回府,分文未收。
我那时候觉得不可思议,这人该不会是脑袋不正常吧?要么就是贪图师姐的美色。五师姐怒斥,这说明人家厚道!你这孩子,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几年的情谊,因为一个温雅,我被师姐划进了小人的行列。
现在看来温雅的确是个好人。他与其贪图五师姐的美色,不如揽镜自照。
我满脸歉疚地说道:“前两次唐突了温公子,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温雅道:“不妨。”
这边我们在说客套话,那边玄澈眼睛瞪得老大:“你这女人分明在……”
打断他的不是我,是太后:“澈儿,不得无礼,清闲郡主远道而来,你却尽做荒唐事,看看,闹笑话了罢?”
玄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太后逼了下去,看样子气的不轻。
事后,太后单独找我谈话,我才晓得她究竟打了什么算盘。
宫宴散去,众人纷纷离开,太后把我招去了她的寝阁,她身边的女官退下去了之后还不忘把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太后掏出手帕,开始抽噎。
“太后?”我仔细问道。
太后呜呜地说道:“哀家没有女儿,便只有两个儿子,清闲,哀家宣你进京,你可怨哀家把你拉进了这是非之地?”
我跪在太后脚下,说承蒙太后抬爱,能进京侍奉您老人家是我的福气。
太后抱着我的头喊:“乖女儿!”
我打了个冷战。
这么快就成你乖女儿啦?你要知道我是风采,还叫我乖女儿么?
太后的手在我身上胡乱揉了两把,她说道:“清闲,有些话哀家必须和你明说,哀家不能坑了你,不然哀家对不起在边疆出生入死的宁王。”
你还有觉得对不起人的时候?“太后有话请讲。”
“皇上生性冷淡,登基以来只纳了两妃一嫔,迟迟不肯立后,他那个性子……哀家不敢逼他,哀家管不了皇上便罢了,如今是连澈儿都看不住了!你说,哀家这造的是什么孽哟!”太后怨天尤人哭了一番,切入正题,“实话和你说了罢,澈儿他对男人的兴趣比对女人大,成天介在外头找清秀的小倌……”
我精神一振,继续听她说。
“其实他以前并不这样,只是与宫女们调笑,后来发展成不论男女……唉,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断袖龙阳的路上走啊,百年之后,你叫哀家如何同先皇交待!”
我唤道:“太后……”
太后抓着我道:“清闲,哀家没有看错你,你那一水桶,砸得甚合哀家心意。”
“啥?”
不是吧!
太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往后澈儿就交给你整治,哀家瞧出来了,你是个能治得住他的!”
我惊了:“太后……”
“哀家既然收你为养女,便会为你做主,哀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你只管看着他,缠着他,不要让他去找不三不四的人!”
“太后……”
“永安郡主府哀家会挨着怀王府建,在府邸修葺完之前,你且在哀家这清仁宫将就一段日子。有什么需要和哀家说,不要客气。”
“太后……”
太后捶胸顿足:“莫不是连你都不想帮哀家?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帮我,我的命好苦好苦啊~先皇,你收了我去罢,我活着还有什么念想~”
拜托,如果连太后你都叫命苦,这世上还有不命苦的人么?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不是清闲不帮您,只是这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怀王殿下看不上我,我也没有办法勉强呀。”想塞一个断袖给我,门儿都没有。
“不,清闲,哀家说了,哀家不会坑你,哀家不过是要你做个样子,把澈儿身边那些个男宠收拾干净,改掉他这一恶习,你若是不愿意,哀家决计不会逼你同他成亲,你帮哀家这个忙,事后哀家一定替你找个好婆家!”太后擦干了眼泪,态度坚决。
敢情我就是斩断玄澈和他相好们情丝的一把柴刀。
想了想,觉得我不吃亏,只要不是真的嫁,安安太后她老人家的心又何妨?
事情应了下来,尚寝局的女史领我去清仁宫院落的一处厢房休息。
我往床上一倒,心里诸多感慨,宫中的物事都没有什么大变化,一切都是老样子,可风采已经不再是风采。太后没能认出我,想必皇上也只当我是花清闲吧。
这样最好。
皇上他应该不想再见到风采了,那便让风采从这个世上消失。我现在只是花清闲,一个从番地来的郡主,风采与玄风逸的故事,从我被撵出京城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那么,花清闲和皇上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风逸,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那就是不会放弃你,即使全天下人都误解我,我还是要回来……”
这一夜,我咬着被角哭了又笑。
早上来唤我起床的是一个叫竹香的宫女,她给我送上了热水和早饭:“太后说了,如果郡主有什么不习惯,就知会奴婢一声,郡主在宫中的这段日子,由奴婢来照看。”
“竹香,太后有没有说出宫的事情?我在这里憋得紧了,能不能去外面逛逛?”把我关在清仁宫这种老人家修养的地方,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
竹香回我:“出宫的事恐怕要请示太后,不过郡主闲来无事,可在宫内四处走走。锦春园的牡丹开了,郡主不妨去看看。”
锦春园……我佯装漫不经心,随口说道:“去看看也好。”
对于这皇宫,我是熟门熟路,哪个宫该往哪走,我早烂熟于心,小时候无法无天,就差水池底下和屋顶上没去过。我谨慎地跟着竹香走,别一不小心跑她前面去,撇下她,径自穿到了锦春园,她要疑惑起来,我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清晨的锦春园刮着凉凉的风,小太监在同宫女们聊天。
隔着一排树,有宫女轻声问:“皇上早朝回来了?”
“回来了,脸色差得很,现下正在暖心阁躺着呢。”太监的声音。
“皇上昨夜站在锦春园吹了一夜的风,这是为哪般?”
“大约是想起了云小姐吧……”
我呸!
云思思死了这么多年了,想她?想她做什么!想她还不如想我。不要以为她是先皇指给皇上的正妃就了不起,堂还没拜就死了,说明她没这个命。我弄出了些许声响,从树后面走出来,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没有了。
齐刷刷的一句“参见郡主”。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各干各活,我对竹香说道:“我想在这园子里坐一坐,劳烦你给我拿些茶水点心过来。”
竹香应好,她一走,我就从锦春园溜了。
皇上在暖心阁躺着,暖心阁离这里不远,我去偷偷看一眼便回来。
不能走大道,我抄小路,暖心阁的楼梯正挨着一处宫墙,爬过去就是。只是,这宫墙真他大爷的高。
掉下来两次。
第三次,我运功提气,借力一跃,终于,上去了……呃,不行,好像飞过头了……
于是乎,我壮烈地飞向蓝天白云以及可爱的太阳,再壮烈地跌到了暖心阁的正前方,太监总管杜公公在对面抖着拂尘叫道:“郡~郡主~好好的你番强做什么?”
完了,这可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对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