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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错了就是错了,结果就摆在那,凭你有再多的苦衷也是没用,谁会听你叫屈?我知道你聪明,也有几分本事,不是一般的孩子,艺高人胆大……今天不让你吃这个亏,怕是以后早晚要栽跟头。今天你犯到我手里,不过打你一顿,打得再狠再痛,都是在家里。出了这个门,我护你护到天上,都没有关系,谁让我是你爸爸。但是哪天我不在了呢,你这毛躁冲动,随性而为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到时候惹下祸事,可就不是一顿藤条能解决的了。”
北源平静的说完这一段话,语重心长。南晓棠听得泪流满面,自从他遇到这个父亲起,他跟自己鲜少有这样静静地讲道理的时候,犯了什么错,先揍一顿了事。如今这番话,字字说在自己心尖儿上,哪里还有不服气的道理?
先前他虽然也明白这道理,可心里还是充满了委屈,觉得事情麻烦,但好在有惊无险,父亲也不该下这狠手教训。
从来不知道父亲这样说教,也是能训到心里去的,眼泪肆意的流淌,一段话说的南晓棠心悦诚服。
北源揉揉他的脑袋,把他揽得更紧一些,“都是些皮肉伤,没大事的,你在家老老实实的养上几天,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气人了。”
南晓棠蹭蹭脑袋,闷闷地叫了一声,颇为汗颜,“爸……你说这干什么……”
北源伸手,替儿子擦干了脸上残留的泪水,笑说,“哎,这么大小伙子了,还哭,不嫌丢人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南晓棠不由得一惊,怎么睡了这么久。他试着动了动,立时便传来刀割似得灼痛。无奈,一番挣扎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趴在床上。
他喊了一声爸,又喊了声Pendy,却无人应答,四下一片安静。南晓棠摇头失笑,父亲刚刚接手分公司,一定忙的脚不沾地,怎么会想自己一样,大白天的在家里睡觉。昨天夜里他告诉自己,学校的工作已经被他辞了,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民教师,也当到头了。
回头看见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清水,一瓶消炎药片,一个保温饭盒,和一张字条。
南晓棠认得,字条上是北源的笔迹,无非就是嘱咐他要按时吃饭,吃药,不要一个人乱动之类的。
打开保温饭盒,南晓棠不禁赞叹父亲的细心。里面装的是KFC的一个汉堡和一包鸡米花,摸上去还很温热。这虽不是他平时爱吃的东西,但好歹吃起来很方便,不用那些筷子勺子之类的物件。他现在趴着养伤,起都起不来,怎么动那些盘子碗碟。
南晓棠一阵无奈,算起来已经有两个星期没去学校了,身上伤的这样严重,恐怕又得在床上躺一阵了,再回学校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他忽然好想同学们,小白,陈雪年,还有那个总是给他找麻烦的崔淣,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这次帮了他的小恩人,苏葭,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见到她了。
临行
接下来的几日里,南晓棠养精蓄锐,老老实实的在家养伤。其间,不乏有好事者意图探望,但都被南晓棠大呼小叫的一一拒绝,比如:
“小白啊,你不用来,你不是生病了吗,听话,在家好好休息……什么?你好了,那你就去找阿昭出去玩嘛,他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听话啊,乖,快去快去,不用惦记我……”
“雪年,你快去安抚小白,她大病初愈,很需要你,快去快去……千万,千万不要来看我,我能有什么事,哈哈哈……”
“姓崔的,你离我远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把你在网吧包宿,半夜跟人出去赌车的事告诉你哥!”
南晓棠放出狠话,明显感到电话那头的人抽搐的声音。他这才感觉扬眉吐气,恨恨的挂了电话,终于打发走了这些要来“探病”的人,咬牙切齿。
在他能下地行走的时候,南晓棠挣扎着,纠结着,拿了面镜子对着后面看了一阵,屁股上一片凌乱,流血的地方都结了痂。南晓棠不由得心惊,怪不得三四天都不能下床,原来这么多地方打出了血。
借着这伤势未愈,南晓棠磨着北源,自己给自己放了半个多月的假。在他觉得自己都要闲的长出虱子来的时候,忽然得到一个消息,父亲要带他出门,去C市,南晓棠知道之后,一句话冲口而出,“回你老巢啊?”
北源不说话,细着眼睛瞟着他,样子颇为无奈,就知道你小子是个专门气人的,就应该让你一直趴着起不来,“怎么说话呢?去不去随你啊,不去就回学校上课去。”
南晓棠多方考虑,权衡利弊后,毫不犹豫的谄媚道,“嘿嘿,您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那好,你简单收拾点东西,咱俩一会儿就走。”
南晓棠赞叹了父亲的效率,果然是商人本色,时间就是金钱啊。赞叹之余,他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什么叫“咱俩”,Pendy不去吗,“只有咱们两个吗?那Pendy呢?”
北源摇头,“他留着看家,咱们就去个两三天。”
南晓棠一阵惆怅,他还是喜欢有Pendy在旁边的日子。可能是那顿打给他带来的阴影,最近一阵只要是他和北源两人独处,内心就忍不住一阵心悸。经过总结,Pendy虽不会阻止父亲教训自己,但可以在事后过去骂人,南晓棠对此津津乐道,得意非常。
飞机上,南晓棠抓下眼罩,睡眼惺忪,看了一眼手表,颇为失望,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降落。说来也是,C市是著名的南方城市,江城在北方,距离实在算不得近。
旁边北源从容淡定的看着报纸,南晓棠看看父亲,觉得好生无趣。随手拿起前面座位口袋里的一本杂志,打发时间。
“啊——你什么时候上过杂志?你不是在媒体很低调,都不往外发照片么……”
南晓棠看着杂志封面上的男子,英气勃勃,线条硬朗,丰神如玉,这般英俊的样貌,他是再熟悉不过。
北源看都没看他,继续眼前的报纸。
南晓棠不见父亲反应,再仔细看着那杂志封面,那俊朗男子的旁边,赫然一行醒目大字——娱卡老总左冉溪独家访谈。南晓棠拼了半世的涵养,才没有惊得尖叫出来,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
“爸,你和伯父是双胞胎?”南晓棠大胆的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父亲和左伯伯的传言,南晓棠也是听过一些的,虽然大都属于小道消息,但还是有一定的准确性,他经过一番调查推测,觉得父亲和左伯伯应该是兄弟不假。但是有一点,令他感到十分奇怪,据说父亲和母亲恋爱的时候,是外婆嫌弃父亲家境贫寒才导致两人不了了之的。但是娱卡传媒存在了已经有四十多年,左冉溪也是从老父手里接管的公司,那么父亲少时为什么会“家境贫寒”呢?南晓棠也想过,父亲北源或许跟他自己一个身世,是左冉溪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但从左伯伯和父亲样貌上的相似程度来看,又不太像是异母兄弟。
北源略微颔首,眼睛继续停留在报纸上,似乎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平常,完全不像是告诉儿子,你多了个伯父。
南晓棠惊叹的看着父亲,似乎从他嘴里随便说出一句话,就是个天大的秘密。
南晓棠暗暗心惊,有好几次,父亲和左伯伯都一同站在他面前,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这惊人相似的相貌。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左冉溪的照片,也是在杂志上,他当时还在想,这人长得,真面熟。
怪不得,左冉溪来江城,会特意来到家里面看自己。
怪不得,左冉溪第一次见到自己,会有那样一种亲和的气质,不带半点客套。
怪不得,自己可以直呼胡威威的英文名pendy,父亲北源却是一定要自己叫他伯伯。
……
南晓棠隐隐感觉出来,为什么父亲宁可他不上课,也一定要带着他去C市。
入侵的案件,即使有足够的证据说明南晓棠是遭受了叶弋的威胁,不得已做下此事,但是却不能改变南晓棠做黑客入侵的事实。如果左冉溪坚持不撤诉,他那位一直致力于争权的小叔继续抓住这个案子闹下去的话,南晓棠也是难逃一劫。虽说撤诉是从多方利益考虑后的决定,但是,左冉溪也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才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没有责难吧。
南晓棠想,一定要去亲自感谢这位伯父。
事情过去已经半月有余,而自己都没有和这伯父照过面,于情于理,都实在说不通。
而此时,南晓棠终于理解父亲那句“今天你犯到我手里,不过打你一顿,打得再狠再痛,都是在家里”,怪不得爸会生那么大的气,现在想想,真是太后怕了。稍有不慎,即使自己有幸不禁少管所,也会招致报复。难怪父亲那天会说“就是打死你也不冤枉”。
如果这次惹得不是父亲和伯伯,那么自己很可能哪天在家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了口都不得而知。
南晓棠这才觉察出来,自己是如何的侥幸。
北源笑笑,看着旁边的小孩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视线终于离开了报纸,一个爆栗敲在南晓棠头上,“这回知道害怕了,嗯?”
南晓棠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的扯了父亲的衣袖,“爸,您以后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啦。”
下了飞机已是傍晚,C市不愧是著名的国际大都市,整齐宽敞的马路纵横交错,几十层的高楼大厦稀松平常。天色渐渐暗下来,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纷纷亮起,气派繁华,倒是比白天还要明亮了。
北源带打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