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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笑道:“是啊,从前我租的房子门口种满了草莓,别提有多好吃了,可惜大多数的时候都被鸟抢先啃过。早晨起来,花园里的红玫瑰都沾着露水,有时候还能看到翠绿的蜂鸟。还有几次是被牛叫醒的。”
沈奇笑着接口道:“我知道你住在哪里了。东湾有大片的保留地,我去那儿看过几次朋友。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景色如画。”
沈奇招呼他们进门,忽然整个人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不动。苏浅跟沈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立刻成了两尊雕塑。
只见白色的沙发上并排坐着三只毛茸茸的浅灰色的浣熊,一大两小,个个睁圆了乌溜溜的眼睛,跟面前三个人类大眼瞪小眼地默默对视。
三对三,势均力敌。
沈奇怕惊动它们,小声道:“一定是我出门的时候忘记把通向后花园的玻璃门拉上,它们就从那里逛进来了。”
“……”苏浅脑袋里立刻冒出“trespassing”,非法侵入这个词。可是起诉浣熊法院是不会受理的,她的律师脑袋不管用啊。
“我们先去楼上思考对策。”沈奇先生立刻拿出了多年握手术刀的冷静和镇定。
沈奇带着他们小偷一般悄悄踏着楼梯往二楼走。幸亏地上铺了地毯,没有发出声响。那三只浣熊小小的头颅齐刷刷地跟着他们转了一圈,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又整齐划一地转回去。
苏浅道:“伯父,要不干脆打911吧。”有困难找警察。美国的警察是连车钥匙被锁在后备箱这种无厘头事件都会管的。苏浅有一个朋友就干过这种事,结果警察帅哥请了一个因为偷车犯在他手中三次的小贼来撬锁,那叫一个知人善任。
“也好,谁知道它们坐到什么时候走啊,难道请它们吃晚饭。”沈奇点头赞同。
结果报完了案,苏浅再贼头贼脑地跑到楼梯口往楼下沙发上一看。好家伙,转眼间三只浣熊已经不见踪影。三人蹑手蹑脚地下楼,把底楼里里外外都搜索了一遍,确定它们已经逃之夭夭才松了一口气。沈奇赶紧再打电话消案。
如此有惊无险过后,三人终于能坐到刚才浣熊坐的地方喝杯热茶。沈奇打开了伪装成烧木材的燃气火炉,明亮的火焰在玻璃后跳动,给室内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气氛。袅袅的茶香中,初见的尴尬又冲淡了不少。
“说起浣熊,其实这名字起得挺有趣的,因为它们吃东西前要将食物先放在水里洗过,就得了一个‘浣’字。”沈辉笑道。
“这里的浣熊还挺凶的。前几天隔壁邻居家的一只出生才五周的puppy就被它们给弄死了。所以我刚才叫你们避一避。被它们抓一下可不得了。”沈奇见到沈辉主动开口,心里一阵激动,说话声音都颤抖了。
苏浅喝了一口茶,笑道:“我从前上山露营也碰到过一次。那天我们在专供游客用的木头桌子周围坐了,然后从包里取出准备的食物。没想到,一抬头,我怎么觉得周围多了几个人。再一看,一群浣熊已经自说自话加入了我们。抢食物的抢食物,扔东西的扔东西,一片狼藉。后来我们只好饿着肚子下山。”
“呵呵。在市区它们最喜欢潜入民宅偷东西吃了。那会儿刚搬来,我还不知道有这种事,还跟别人说,第一次碰到小偷进来只翻垃圾桶的。”
三人又是一阵笑,气氛已经很和谐了。
“伯父,您一个人住么?”苏浅觉得这话还是由自己问比较合适。她进门至今都没有看见多少家庭生活痕迹,例如孩子的奖状,合家欢照片等等。
“是啊。我后来一直都没有结婚。”沈奇的语气不乏喟叹。一顿,他又道:“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他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又带着股异样的沉重,说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跳跃的炉火,没有看沈辉。
年轻的时候,沈奇一味追求事业的成功,在医学领域里奋勇向前。老了才发现自己一路上丢弃的已经沉重到不能负荷。沈奇后来不是不想把他们找回来,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再出现在他们母子两个面前。何况他曾经爱过的人已经与他天人永隔,沈辉也已经长大,不再需要他这个所谓的父亲。他也就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光阴如梭,曾经臂弯中裹着襁褓的小婴儿已经成长为将近而立之年的青年,一时间沈奇百感交集。
“妈妈直到临终前都念着你的名字。”沈辉那时虽然只有十五岁,却也知道那一声声饱含了多少爱恨和辛酸,还有终其一生的不甘。
苏浅想让他们父子好好聊聊,便起身向花园走去。
不到十分钟,沈辉便寻了过来:“进来吧。天黑了,外面凉。”
“嗯。谈得怎么样?”看他表情好像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沈辉笑了笑:“无论如何,他总是给我生命的人。再说,妈妈弥留之际都已经原谅了他,叫我不要不认他。最有资格恨他的人都已经不恨了,我又何必执着。”
苏浅依偎他走进门,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无论如何,在沈辉生病这件事上,沈奇的表现还是配称作父亲的。
两人走到客厅,苏浅注意到沈奇的眼眶红了,也就不去看他,免得他尴尬。
反倒是沈奇迎上来,笑道:“菜都摆齐了。饭店刚送来,还是热腾腾的。”
沈辉的那份是香菇海鲜粥还有牛肉粉丝汤。苏浅跟沈奇吃菜,居然有竹笋红烧肉、腌笃鲜 、烤麸和水晶虾仁。
苏浅笑道:“伯父倒是跟我一样,喜欢家常菜。”
“这家馆子做得不错的。我自己不会烧菜,委屈你们了。幸亏旧金山华人多,中餐十分兴盛。我们一家家换过去,应该不会吃腻。”
三人坐在火炉旁吃饭,倒也挺有过年的气氛。
就餐完毕,苏浅跟沈辉早早洗漱,然后去了三楼早已经准备好的客房休息。苏浅经常飞国际航班,时差反应并不明显。沈辉虽然疲累非常,不知是否心境使然,还是有点睡不着。苏浅便陪着他聊天,说一些从前在旧金山的见闻。
当晚沈奇坐在昏暗的炉火旁,独自回忆往事,情不自禁泪水涟涟。明灭的火光将他脸上的皱纹勾勒得越发深刻,不时跌落下颌的泪水闪动着一种寂寥的光彩,而默默流淌在他心中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愧悔。
作者有话要说:浣熊什么的,很惊悚有木有,文中写的情况取材于真实经历。朋友从前养过一只猫,被饿得骨瘦嶙峋,后来才发现浣熊每天下午四点半来偷猫食……谢谢echo在我作收250的时候愿意圈养某猫。250,囧rz……猫猫最近常常兴起笔名自杀的念头~
婚礼
沈辉的病情经过四大名医会诊之后决定尽快手术,手术日期就排在一周之后。也不知道许桦用了什么手段,还是沈奇的面子大,也可能兼而有之。总之主刀的专家Adam推了近期内所有的手术,专程从东部飞到西岸替沈辉医治。
早晨起来苏浅递给沈辉一杯蜂蜜水,又替他选了一套西服放在一旁。
沈辉笑道:“浅浅,你这是要惯坏我么?什么都替我做?”
苏浅学着Talking Gina傲娇拒绝胡萝卜投喂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摇了摇头,笑道:“等你好了,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快点,咱们九点钟要出门。”
“不是定了餐厅跟Amanda一起吃午饭么,这么早出去干嘛?”
苏浅摆出近期难得一见的大小姐架势:“你去不去?”
沈辉放下杯子投降,笑道:“去。猫猫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很久以前就这么想了,要成为那个对她最好的人,这样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下楼的时候碰到沈奇在客厅里的落地镜前整理仪表,苏浅笑赞道:“伯父,您穿这一身还真英俊。”沈奇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看沈辉就知道。现如今也不差,黑色燕尾服穿在沈奇身上很有几分英国老派绅士的味道。
沈奇笑道:“这是我压箱底的好货了,还是高级定制呢。也就是那次领拉斯克奖的时候穿过一次。”他倒是想重新定一件新的,可惜时间来不及,也就不拘泥了。
苏浅知道拉斯克奖素有诺贝尔风向标之称,是美国最具声望的生物医学奖项。沈奇能获得这个奖,足以证明他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堪称翘楚,遂笑道:“伯父真厉害!”
沈奇听了这一声夸奖,却在感叹,为了这个奖,他付出的未免太多了。
沈辉摸了摸苏浅的头发,笑问:“你又搞什么花样?”沈奇穿得如此正式,显然早有准备。
“去了你就知道。”苏浅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穿了一件纯白的雪纺罩蕾丝小洋装,化了淡妆。水晶耳坠似流苏一般荡漾垂落。
沈奇的车是一辆美洲豹,倒车的时候能从屏幕上看到车后的街景,帮助预测倒车轨迹,自动加以调整。整个过程看得苏浅羡慕不已:“我是平行街趴无能星人,看来以后还是得买好车。”
沈辉笑道:“过几天我们去选一辆。”反正他术后还要恢复一段日子,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会短。没有车确实也不方便。
“好啊。”苏浅从前的奥迪处理掉了,此刻倒是有几分怀念。
美洲豹停在了法院门口。下车的时候沈辉越发疑惑。
三人过了安检,却见到一个中等身材的白人女孩儿手捧花球站在大厅里不时向入口处张望。
苏浅连忙向她挥手,两个女孩互相拥抱了下才松开。苏浅用英文将双方都介绍了一番。
Amanda打量几眼沈辉,然后悄声对苏浅道:“他很帅,只比Shirota Yuu差一点点。”
苏浅噗嗤一笑,心知这位好友看《网球王子》入疯魔了,工作了几年都念念不忘。
步入法庭的时候,穿着黑袍的女法官刚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立刻拍了拍胸口,笑道:“幸亏我今天没有迟到。”又连忙上前分别跟Amanda和苏浅拥抱了一番,竟然也是认识的。
苏浅向沈奇和沈辉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姐Lily,现在已经是法官了,厉害吧?”
沈辉笑言:“你交的朋友都是厉害的。”
Lily跟沈辉握手,又将他的名字念了好几遍才罢休,弄得沈辉越发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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