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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外的人声渐渐远去,但是属于黎真琴的脚步却始终不曾离开。
祝安好笃定的明白,自己已经避无可避。当他们搜遍了附近之后,肯定会注意到这一片茂盛的杜鹃花丛。
她会被拖着走出去,被黎真琴亲手一刀砍在自己的小腹,看着自己的孩子脱出体外,她再在自己的颈边割下,这一割不太痛,但却致命,她可以看着鲜血从自己的颈边喷涌而出,染上孩子苍白的背脊……
她真的想冲出去,咬着牙齿问他:“叶墨,你竟是真的想置我们母子于死地?”
她想当面大声的吼他:“叶墨,我恨你!”
她更想自己的空手幻化成炸药,把他和她炸得粉碎。
可是,不能。她只是一下一下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宝宝,妈妈重生一次,唯一值得牵挂的人就是你。妈妈,再也不能失去你了。”泪水在她的眼眶幻成一片血红,她看着滴答晶莹的泪珠在自己光洁隆起的小腹上蜿蜒而下,拿出了一直藏着的小刀……
正午的太阳开始照向两幢别墅隔间的一丛茂盛的杜鹃花丛,花丛后影影绰绰的有一角电话亭子的掩影。
黎真琴停在巷口,手中的刀握得更紧,她冷笑着:“我们,居然一直没注意到这里。”
走得渐近,杜鹃花丛后传来了一阵刺鼻的血腥味,黎真琴的心随着这股血腥味而颤抖激动,终于,可以亲手把这个贱人连同她的孽种锉骨扬灰。
她仰天长笑:叶墨啊叶墨,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你可会后悔?可会生不如死?
她拔开了茂盛的杜鹃花丛,却被一把刀子凶狠的刺到肩上,她吃痛,刀子插得却不深,但鲜血却染上了刀柄,整把刀子都被鲜血染遍,刀柄的部分,血迹甚至已经凝固。
黎真琴讶异的望着从杜鹃花丛中爬出来的血人,这个女人连头发都被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满是血迹,鲜红的血正从她的小腹渗出,湿透了她拿来缠住腹部的长裙……
“祝安好……”黎真琴虽然心狠,但这一刻也被眼前的她惊到了。她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血色中的祝安好却冷冷的笑着,嘴边艰难的扯开笑颜,眸子中的那一抹垂死的冷光把黎真琴激得后退了一步。
“黎真琴,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亲手杀我。”祝安好气若游丝,捂着小腹,从黎真琴的身边蹒跚走过,沿着她的脚印,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
她又看到了那一棵高大的凤凰树,凤凰树上的凤凰花开遍枝头,风扬起红艳若火的小花瓣,一片片的落在柏油路侧的海崖。她终于听到了大海起落的潮声,那湛蓝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极了儿子那双湛蓝的眼睛,扑着金光闪闪的光芒,贪恋的环视这个尘世。
“儿啊,妈妈终于看清了你,看见了你湛蓝美丽的眼睛。和你爸爸一样的黑亮的瞳仁。”
身旁似乎开始喧闹起来,又有剧烈的打斗声,她虚弱的倚着凤凰树,湛蓝的碧海,正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来回应她。
她摇摇欲坠的,茫然无视后面的枪响,好像有数不清的人,分不清的杂乱声音。
只是那一声响彻云宵的呼唤,还是让她仓惶而不舍的回转了身子。
“祝安好……”
她最爱也最恨的男子,像前世一样血淋淋的拿着刀,向她冲来。
他的前面被人挡住了,是黎创龙,又像是黎真琴,黎真琴高喊着:“叶墨,你来了。太好了,你看,这个贱女人的下场。哈哈哈……终于没有人再打扰我们了,叶墨,我爱你,你看我多么的爱你?”
她缓缓的向后退,看着黎真琴从前面紧紧的抱住了叶墨,看着叶墨那张俊颜在阳光下发出骇人的寒光,听到他像前世一样怒吼:“祝安好,我要杀……”他的话似乎没完,却被一个男子从身后砍了一刀。他回转了身,却看见祝安好更疾步的向后退。
不,不能。叶墨,请不要用你复仇的刀,刺穿我的胸膛。
儿啊,妈妈已经看清了你,妈妈不会忘记你的模样,妈妈会永远爱你……对不起,妈妈走了!
“不,安好……”叶墨的哀号响遍整个柏油路。他的双眼血红,拿着刀的手乱砍,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凤凰花的花瓣伴随着她的身躯飘扬落下,落进湛蓝的大海……
。
第127章
( )“安好,安好,安好……”叶墨在凤凰树下回转身子,抢过了后面的阿廉手中的枪,远远的指着前面的黎创龙。他的声音如来自地狱,空洞暗哑:“我要杀了你……们。”
黎创龙身子像落叶般颤抖,他的肩部和腹部的伤口正在喷着鲜血,如此颓败的他,却笑得响亮疯狂:“叶墨,你赢了吗?哈哈哈……你的儿子,你最爱的女人,在你的面前,死无全尸。叶墨,你这一仗,赢得可痛快么?”
“啊……”叶墨绝命的狂嚎,伴着长长的警笛声。黎创龙笑得更加得意:“叶墨,警察来了,你能对我怎样?杀我吗?来啊,来杀我啊。”
“好,我就杀了你。”他在警车的围堵中,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响遍整个空旷的天地……
不远处,杜鹃花丛的后面,传来婴儿清越的啼哭。
那一天开始,很久以后,他的眼前,全是鲜红,流不尽的血。
叶墨番外:
那一年,他生命中最爱的女子,在那株美丽的凤凰树下,飘扬的红色花瓣反衬她苍白的脸,她倚在树下,原本隆起的小腹一直在渗着鲜血,像在等他。却在他将要冲到面前时,绝望的流下泪水,颤抖着向后退,她美丽的闪亮眸子像看见了一幕恐慌的幻像,然后,毫不犹豫的向下跳去……
那一天开始,很久以后,他的眼前,全是鲜红,流不尽的血。
他永远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会在骤见自己的时候那么恐慌,又那么绝望。
他更不会明白,她在向后跳下时,嘴里呼出无力却清晰的那一句话:“叶墨,我恨你!”
“我恨你!”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说话,在那棵飘买着红色花海的凤凰树下。
“不要,祝安好……”他冲到了那棵凤凰树下,树下她的鲜血殷红,与落下的凤凰花瓣缠结在一起。他举起枪,对着黎创龙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我要杀了你……们。”他的怒火和绝望压抑不住,她走了,他们的孩子走了,那么,他还要这条命来干什么?
如果不是及时赶到的阿清托高他的手,他已经在几十名包围的警察的眼皮底下,成了杀人重犯。
当时,子弹划过凤凰树的间隙,向着遥远的未知的远方飞去。
安好……
不远处,杜鹃花丛的后面,传来婴儿清越的啼哭。
分开杜鹃花丛,打开轻掩的电话亭子,一个初生的婴儿张着双臂啼哭,他的身上裹着母亲那件白色长裙撕下的布料,围布上系着的一个小小金属器在闪烁着红光。婴孩周围的地下全是血色的水,而他被紧紧的包裹,高高的放在一叠厚报纸的上面,身子干净而纯洁,像刚刚跌落凡间的天使……
他抱起孩子时,孩子不再哭,眼睛里的泪水晶莹剔透,那是一双湛蓝的眼睛,像极了湛蓝的、波光粼粼的海面,扑着金光闪闪的光芒,黑亮的瞳仁亮亮的凝视他……
叶墨哭了,把头深埋进儿子的胸前。儿子的身体有着孩子的甜美,和她血液的腥味。那样残酷让他痴迷。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的味道。
儿啊,你的妈妈,她是以什么样的绝望和勇敢,才自己剖开自己的小腹,把你送来这个尘世,却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很多年后,他都不敢去想象。她在把刀子割向自己的小腹时,是何等的绝望和悲伤。
安好,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等一等我?
……………………
叶家书香门第、三代富贵,7代之前的祖先,还曾官至丞相。福禄虽厚,但奈何子孙缘薄。到了叶墨这一辈,已是三代单传。
叶墨的父亲在他16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叶太太一个弱女子,支撑着偌大的叶氏家业。表面的富贵浮华,掩盖了她背后的辛酸。
所以,叶墨比同龄的人更早熟,也更干练。叶家富可敌国,却只有一个女人和孩子。叶太太虽然对叶墨不去留学颇有微词。但也开始着手培养他来接班。
有一天,任姨带着一个女孩子在花园里浇花,她扎着长长的马尾,一张小脸被太阳洒得娇艳欲滴,那双眼睛又大又圆……
任姨说:她是祝司机的女儿。
她站在叶墨的面前,一点儿也不害羞:“我叫祝安好,祝你平安好运,就是这个意思。”
很清脆的如黄莺出谷的嗓音。他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听得任姨与祝司机说:你把儿子送寄宿学校了,女儿你就不管了吗?
祝司机叹道:她14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后来,他便让祝司机把她留在了叶家。因为她的中学离叶家比较近。
再后来,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无时无刻都出现在他的身边。
那是很自然的过程,就像在漫长的生活中养成无法更改的习惯,虽然其实一点儿也不漫长。
就像那一晚,他从外面回来时,她正在大厅最边的那张短沙发上窝着,双手抱着膝盖,头左敲一下,右点一下。
那一天,是初春,天微凉,他想摇醒她,让她回自己房间去。但当他的手放到她的手臂上,她的长睫毛被窗外的微光在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暗影,她的嘴角轻扯了一下,似是因梦到某些美好的情景而发笑。他才记得她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也许是不忍打扰她的美梦,他把她抱起,送回了房间里。
从那一晚开始,她每晚都会窝在那个短沙发上睡着,而他每晚都会抱她回房。
她的房间在佣人区,要经过长长的回廊,还要转过花园的一角。但是他觉得,并不算太远。
后来,他回家的时间多了,会把一些工作带回家里做。他在书桌上看文件,她就半倚在另一端的沙发上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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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 )等她睡着了,我又抱她回房。从书房里出来,要经过楼梯,还要经过大厅,也许是因为路程远了很多,她的香气便会围绕着他。有时候,一个人回房时,他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