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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安好,我想你的,好想……好想你……”
“妈的……当老子透明的啊,打情骂俏?”黎创龙忍不住咒骂,举起拳头,一下便捶在我的肩后颈椎处。
我便晕晕的靠着椅背倒下,椅子向后倾倒,我在倒下时,分明看到叶墨向着二楼冲来,而黎创龙暴喝的声音滑过耳际,从二楼向下飞去的数不清的刀子、钢板,便在叶墨的面前呼啸往还。
我头晕,以为再也醒不过来。良久之后,剧烈的碰撞声,破碎声过后。有人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松开了我手上的绑带,揉着我的被绑了半天的手腕,温柔的嗓子唤我:“安好,安好……”
熟悉的男人气息,我很安然的躺在他的怀里。
黎创龙喘息而又暴跳如雷的声音:“叶墨?我竟然……唉,阿清。”
抱我在怀的叶墨淡淡笑着:“黎创龙,你以为,我就只有阿廉和阿明?”
另一个声音在旁边轻笑道:“黎创龙,轻敌要付出血的代价,你在同一个地方输了两次。”
。
第207章
( )“是啊,轻敌。”黎创龙显得心神萧索,早已无力再战,用战败者的口吻暗叹道:“我一直都错以为,叶墨是一个真情至性的人,是一个情种。叶墨会爱人,深爱着祝安好,所以,你是有弱点的。但是,今天,我终于明白,你不可战胜。因为,在你的眼里,再爱的人都可以用来出卖,再好的兄弟女人都可以瞬间抛弃。所以,你无往不胜。”
叶墨抱着的拳头紧了,我晃着头坐了起来。黎创龙破败的笑道:“我以为,只要我挟持了你最爱的女人,你的小命便必然送上。却不想,你竟然会妄顾她的安全,把她推出来作饵。”
我挣扎着坐起:“黎创龙,你什么意思?”
“祝安好,我真替你可怜。4年前,他为了脱罪,怕被我黎创龙的官司惹祸上身,便宁愿牺牲怀了他的孩子的你,害得你当年跳海,差点身死。如今,他又以你为饵,引我出来,再将我一举捕获。唉,论到心狠手辣,我黎创龙真是甘拜下风啊。”
“你住嘴。”阿清一巴掌扇在黎创龙的脸上。
黎创龙却反而哈哈大笑:“你们想要掩盖罪行吗?祝安好向来身边保镖寸步不离、防守严密。却为何今天阿廉和阿明同时护着,我都可以轻松的把祝安好手到擒来,还不是你们故意的?你们不放水,我能如此轻易便劫持了祝安好?哈哈哈……叶墨,置自己的女人生死不顾,六亲不认,冷血无情,我黎创龙死而无憾啊……”
我向后一直退,碰倒了墙边的椅子,手扶着楼梯扶手,才不让自己跌下去。
阿清过来,想对我说些什么,叶墨摇了摇头,淡淡的看着我,然后一回身,他一刀便扎在了黎创龙的大腿上,鲜血从黎创龙的腿间喷涌而出,我被那汹涌的鲜血惊得呆了一阵,停下了脚步。
“黎创龙,你想死,这不是很容易吗?”
“呸,叶墨。你不是人,我死了,也要拉你来垫背。”
“哈,那就要看你的垫背有没有那么的厚。”
“啊……”又是黎创龙长长的嘶叫。
我定定的望着在血泊中谈笑风生的叶墨。我最爱的男人叶墨,你还有多少的机心和狠辣,我永不能知、从不曾见?
我扑了上去,挡住了他打算下刺的刀,我摇了摇头,固执的挡在黎创龙的前面。
叶墨恶狠狠的望我:“你想干什么?祝安好。”
“你不能杀他,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都不会让你杀他。”
“祝安好,你疯了?黎创龙是你此生,最大的仇人,是你身边最大的隐患,我……不会让他留在世上,每天都威胁你的安全。”
“他不会的。”我咬着嘴唇:“即使会,你也不能杀人。”
“你……”他的眼睛已经染上了疯狂,狂暴的推开我,我固执的挡了一下,那把尖尖的利刀便把我的手指侧背划出了一道长长深深的血痕:“我求你,不要杀人,我爱的男人,小杜的爸爸,不是一个杀人犯。”
我们相持了很久,他才从我的身边起来。刀子丢给了阿清,然后,似乎给黎创龙扔了一张支票。
“黎创龙,我叶墨与你认识了差不多10年,一起历过生死,但也斗得要生要死。我和你,其实说不清谁对谁错。但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却是很残酷的。如果我当年,不这样待你,此时在这里跪着的就是我叶墨。我对不起你,但你也应该明白,我们都身不由己。我可以容忍你拿着血衣威胁我多年,却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孩子和女人身处险境。你在监狱的这几年,也算是罪有应得,并不全怪得了我叶墨。这些钱,是我给你的。你拿来东山再起也好,找个地方挥霍精光也罢。你将来要寻仇,报复,也就对着我叶墨一个人来,那些老弱妇孺,你还是放过吧。你这一生最让我不齿的就是专找不中用的人下手,没一点气概。”
叶墨说罢,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许他也在唏嘘和黎创龙曾经有过的相扶相持的时光。
他转头和阿清说了几句,外面便有人进来把黎创龙架着走了。
人慢慢的走远,便只剩下我和他。陈旧狭窄的空间,被血腥味染得让人晕眩。我茫然的站起来,很想冲上去抱住他,问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又想用力的摇他的手臂,质问他为什么那么残忍,要以我为饵。
但最后,我只是转过身子,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的向下挪。
他的身体摇了两摇,撑住身旁的一张桌子唤了一声我:“安好,你相信了?”
我的脚步停了一停,他又再问:“我与那个女人……还有,以你为饵,你都相信了?”
我没有再停留,湿漉漉的手抓得紧紧,踏出了前行的路。他在后面慢慢的跟我下楼,他的每一步踏在楼梯级似乎都很重,所以,发出很大的声响。
“祝安好,这一生……你一次都不曾相信过我。”
我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和他说上一句话。很多年后,我回望这一刻,心都悔恨得能亲手捏死我自己。
我应该和他说上一句话,哪怕就是“不相信你”也好,
我应该回头看他一眼,即使那是充满愤怒和失望的一眼。
我爱了两生,恨了两辈的男人叶墨,我倾尽了生命去爱你,却从不曾相信过你。
不曾信任我们的爱情,不曾相信你的执着。
人生唯一一次的信任,哪怕一次就好,我都不曾给过你……
背后是更沉重的声响,不是他的脚步声,是他跌下倒地的声音。
当我回过头来,惊慌的握住他的手时,他正平躺在污浊的地板上,四肢抽筋、牙关紧闭,强自向后扳紧,伸直的肢体躯干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把我放在他的手心的手握得疼痛,他一向清醒智慧的眼睛混浊无光,总能泛着笑意或带着骇人的冷芒的嘴角,白色的泡沫状液体从嘴角那里向外流出……
。
第208章
( )“叶墨,叶墨……”我叫他,他的头却仍旧侧着,不曾转过来看我,那一双圆睁着的眼,再也不会注视我。
“叶墨……”从门外冲进来的阿清拉开了我:“别碰他……”然后,他拿出手机来,飞快的交待着什么。
我傻傻的望着我的叶墨,他躺在污秽的地上,痉挛成一团,又虚弱疲惫的平睡着,不曾闭眼,却也不再看我。
“叶墨,你看看我,我是安好,我是安好啊……”在救护车上,我一直喃着这句话,他却还是没有看我,他那双安静的蓝眼睛张着,却再也不认得我。
今天一直都是大晴天,但在晚上雨却又下得很大。整个城区被暴雨笼罩,小杜在电话里冲着我哭喊:“妈妈,妈妈,爸爸是不是出事了?他是不是不好了?”
我捂住了电话筒,把哭泣声吞回肚子里。就连小杜都能预知他的爸爸出事了。只是我,我这个枉自活了两生的人,却从来都不曾预料过我的男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永远的离开我。
他在跟着我从楼梯步下的时候,心中应该有多难过?
前面那个绝情的没心没肺的女人,从不曾信任过他,即使在他还清醒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曾相信过他。
这一生,我相信我所听到的,看到的,别人所说的,心中所猜想的,却不曾信任过从他眼底漫出来的情意,经他指尖撩拔的温柔,从他嘴里说出的痴心。
我在他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墨墨,我爱你,我相信你,你快点回来。”
可是,他不认得我,我的相信,他再也听不见。
听阿清说,早在几个月前,在和我做婚前检查的时候,叶墨便检查到脑部长了一个肿瘤,肿瘤的性质待查,即使不是恶性的,但因为脑部的肿瘤位置太敏感,结构也太复杂,周边的神经末梢、脑室沟回、血管走向,都是轻则可造成永久脑损伤,重则丧命的不可逆的损害。
所以,病情便比身体其他部分的肿瘤更凶险,更难处理。早在当时,医生便建议做手术。但他隐瞒了我,他的病情,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阿清说,他问过叶墨迟迟不能决定手术的原因。他说叶墨的回答是: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会在后半生里,被切掉了脑肿瘤,也切掉了他的记忆和智慧。他将会在在术后,一生安然无痛的活着,却忘记了自己最爱的人。
与其活着忘了最爱,还不如寂寞的死了。
他宁愿死了,也不想成为一个废人,或是失忆忘记了我,像我曾经忘记他一样。
我静静的踱进他在离开我的两个月里住的地方。那里是帝景苑,从前我曾经住过那里,在那里,大腹便便的我和他足不出户的关着门在家里藏了一个多月。现在想来,那仍是我们一生中最最平静,最最眷恋的时光。
我从不知道,从这座大厦的窗口,架起望远镜,竟能看清叶家的整个大宅子。被绿色藤蔓缠结的秋千、红的花、绿的草。
我不知道,他在这个窗口远远凝望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无助的哭泣,有没有听到我的心,曾经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