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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宣微微勾了勾唇角,黑亮的眸子里,有荧光暗动。他慢慢翻着计划书,语气平缓温软,轻声道:“这样看来,这项目确实很好,没道理有钱不赚,不是么?”
田蜜大大的眼睛转瞬间溢满了笑意,星星点点的光流转在那片琥珀里,璀璨迷离。
乔宣好笑地看着她,道:“又不是你当东家,你这么高兴又是作何?”
“就是高兴嘛,哪有作何?”田蜜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轻松笑道:“大家一起赚钱,难道不该欢喜?还是,你还不放心?”
“你计划的如此周详,我有何好担心的?”乔宣指指手里的东西,爽快地道:“如此,改日请你那位‘未来大亨’过府一叙,没什么问题的话,便拟份契约,再找工商衙门的官员盖个印。如此,便落定了。”
“嗯。”田蜜点头应下,唇边笑容轻快,这会儿,她越看乔宣,就越觉得顺眼。
哪想,顺眼的乔宣单手绕过后脑,缓缓躺下去,他安卧于房顶,少顷,忽而轻声道:“我要离开几天。”
田蜜一愣,这是认识乔宣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说他要出门。她看着远方,眨了下眼睛,方有些不适应地道:“万事小心。”
“好。”仰躺在房顶,吹着微凉的晚风,乔宣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目光静静落在前方。
前方,有个小小的身影,月夜下,她的脊梁绷得笔直,似乎很紧张、很不安,却又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视线缓缓上升,见其发顶乌亮,星光绕着发旋转了一个圈,向周围洒去,她又黑又长的秀发垂下来,没过腰际,零散地落在瓦砾上。似乎是刚洗过,没有仔细搭理,于是显得蓬松柔软,让人很想使坏弄乱。
这么个软软小小的人儿啊……
可是,却有压不弯的脊梁。
如此,是可以承担起任何风雨的吧?他拭目以待。
来这里这么久。田蜜却是头一次认真地去看这夜空,纯粹无垢,广阔无垠,星月低垂,仿若触手可得。
这样的一片天,她只在儿时见过。她的神思有些飘远,正恍惚中,忽有人轻声问:“害怕吗?”
田蜜一时没反应过来,困惑道:“怕什么?”
乔宣再度开口,声音亦是轻轻浅浅地。他补充道:“这里这么高。你害怕吗?”
“啊。哦,是有点怕。”田蜜慢半拍地回道。
“别害怕。”乔宣低低说了声,声音有些微嗡,他的头。自然地滑向手臂内侧,发丝散落下来,细细碎碎地轻覆在脸颊,呼吸开始变得绵长幽远。
田蜜有些迷蒙,乔宣是在安抚她,叫她安心坐着,别害怕跌下去吗?
田蜜被这一打断,神思便再也游离不起来了,她呆呆地看了会儿星空。看着看着,那一颗颗闪烁的星星便变成了金色,一闪一闪地,尽全是人名币符号。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动作有些过猛。导致身体往前一冲,半边身子都悬了出去。她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双手胡乱挥舞,混乱中打上一清凉光洁的物体,她连忙抓住,使劲把自个儿拉回来。
坐稳后,她擦了把额头的虚汗,拿起自己情急下抓住的东西,一看,是只洁净修长的大手。大手骨节分明,手心有一层薄茧,带着略微粗糙的质感。
她一点不怜惜地拿在手里翻了几翻,又扯了扯,见主人没有一点反应,不由抬起头,幽怨地望着那个闭着眼睛,睡颜沉静的人。
有没有搞错,她都差点摔下去了,他竟然还在悠闲的睡觉?
田蜜一怒,立马抬起那只手,放在面前,张开嘴巴,露出白森森一排牙齿,“啊……”了半天,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对方愣是一点反映没有,她不由讪讪地放下。
她小心地将那手放在他身侧,伪装成自然样,然后敛衣敛裙,若无其事地端正坐好。
刚那么幼稚的事情,她绝对没有干过,绝对没有。
可是,谁来带她下去啊?这里这么危险。
田蜜悠悠地叹了口气,双手抱着双腿,小脸搭在膝盖上,默默数着绵羊。
当她数到一千二百只时,长长的睫毛开始有自我意识地眨着,掩嘴打了个哈欠,目光呆滞地继续。
“一千三百三……”低浅的声音方落,她脑袋一低,额头便点到了膝盖上,她非但没醒,反而寻了个窝,粉嘟嘟地嘴唇呢喃着,间或有细碎的泡泡。
正当她美滋滋地走在约会周公的路上,忽听耳边有声音轻唤道:“醒了,醒醒,乖,听话,该醒了……”
田蜜死尸般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射向始作俑者,眼神幽怨得不能再幽怨,有气无力地道:“你,可算是醒了……”
乔宣神清气爽,闻言送了她一个柔和亲善地微笑,好好先生地道:“来,抓紧,我送你下去。”
田蜜一爪子抓上他手臂,毫不客气地把力量转移过去。
即刻,双脚悬空,耳边风声呼喝,刮得她本来就懵懂的脑袋更乱成一团浆糊,等到着陆时,她已经停止任何思维,彻底呆滞了。
于是,当她听到那一声清脆的骨响,还以为是来自遥远的某个虚空,直到她不知怎么坐回自己床上,好一会儿后,才迟钝地发现脚已经不疼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乔宣给的瓷瓶,先想着,是还给他呢是还给他呢还是还给他呢?好吧,还是不还了。她扒开塞子,倒出粉末,给手上脚上都洒上,粗略包扎了下,就爬进了被窝里。
乔宣送田蜜回房后,并没有马上回屋休息,他在房顶站了会儿,幽静的眼眸望向某个方向,低语道:“这个王知府,心思倒是活跃得狠。也罢,就怕你不想、不做,否则,上哪里找你的错?”
ps:
抱歉,第六十二和六十三章,因为我嫌多余,便将悍妇那段砍了,然后把后面的情节补上去了。看了悍妇可悍的朋友请再回去看看六十二和六十三章,看得时候没有悍妇可悍这章节名的就不用了。抱歉抱歉,九十度鞠躬。今后不出意外的话,七点第一更,八点第二更。
☆、第六十五章 又是故人
乔宣并没往那个方向去,他只是站着吹了会儿风,便优哉游哉地回房了。
而他所望的那个方向,正是富华县知府衙门所在地。
此刻,知府衙门后院的小花园里,莲花形的灯盏摆成半合的花苞状,绕席位蔓延开来,红灯迷影,将周围遮得半明半暗,别有一翻韵味。
主席上坐得不是别人,正是称今晚有约的阿潜。而左侧,则是富华县的父母大人,王知府王成。右侧却是一位女子,女子着一袭水红长裙,外披淡白云水薄烟纱,头挽飞云鬓,斜坠红缨络,面容娇艳,身段婀娜。
女子身前的案几上放着面七弦琴,她纤长的手指飞跃在弦丝上,一叠叠峥嵘琴声随之弥漫开来。她垂眼凝眸,并不管伴舞的舞姬是否跟得上,只管随着自己心意,肆意弹奏。
主席上的阿潜对此不置一词,倒是王知府看着半点不和谐的歌舞,老脸一红,挥手让舞姬退下后,微低身对阿潜道:“让大人见笑了,这群舞姬跳得着实太差,根本配不上我这侄女的绝妙琴音,无端辱了看者的眼。”
“哪里。”阿潜掀了掀嘴唇,不咸不淡。
王成赔了会儿笑,见阿潜仍旧是不冷不热,不由无奈地看了自家侄女一眼。
这个侄女,自小便是个美人胚子,很受族里喜爱。他自己没有女儿,便更对她倚重了几分,花了不少心思和心血,吃穿打扮样样照官家小姐来,琴棋书画更是到德庄名家府上学。可以说,便是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可也正是如此,养成了她娇蛮任性的性子,不过让她出来弹个琴,便给他甩脸色看。
如此性情,到叫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愿,她不要让他失望才好啊。
王成瞬间收敛情绪,笑着对阿潜道:“上回听说阮大人因身体不适,回乡疗养。这数日过去,不知道他老人家好些没有?在下备了根极品人参,望大人代为转交,略尽绵薄心意。”
阿潜虽然不多话,但这不代表他不清楚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便如此时,他便是简洁明了地道:“大人如此用心,义父知晓。想必也会老怀宽慰。说起来。义父上回临走前还跟我提起过你。”
“可是那事……”王成巴巴问道。
阿潜却是一摇头。道:“非也,义父告诫:近来行事,需加倍小心。”
“这……”王成看了看左右,低声问道:“这又是为何?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潜淡淡道:“盛夏将至。总会有几场暴雨突袭,哪有为何,准备好迎接便是。”
王成暗转眼珠,点头道:“是,多谢大人提醒,下官记下了。”
阿潜点点头,见他欲言又止,便知他还惦记着那事。
他看了那琴后的女子一眼,清冷着声音。慢慢道:“小姐之容,堪比醉枝海棠,娇艳无双。而今日小姐之琴,却峥嵘辽远,隐有悲戚。在下看来。这着实不相符。小姐,似心有向往,背道之下,意气难平。”
话音一落,女子的手便是一颤,七弦琴发出一声粗嘎的声响,让在座之人皆看过来。她望着自家伯父紧皱的眉头,连忙缩回手,讪讪低头。
王知府心尖一颤,连忙舔着脸赔笑道:“哪里哪里,女孩子家家的,整日锁在深闺里,哪有什么向往。我这侄女啊,是向来心高气傲,因此才弹出这空旷有力的琴声来。”
阿潜并不反驳,他不过是提醒了句,他看得出来,别人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怕比他更精于此道。但既然王知府执意如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个人有个人的命,成与不成,全看他们的造化。
“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学学规矩。等到那边来消息,义父会亲自派人来接她前往德庄府。”阿潜简短交代了几句,便不打算久留,他谢绝了王知府送的美貌姬妾,坐上自己的马车,回了督审司。
阿潜走后,王知府脸上的笑容便渐渐退了下来,他兀自立于凉夜好一会�